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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蕴之经手过大大小小案件近百件,也曾多次遇到伪造现场和证物者。这世上能工巧匠多不胜数,只要见过原物,大多是可以打造出与之相似的赝品。
这件案子牵扯到江东韩家十多年前灭门之事,又有物证,那么这行事之人必然与韩家有联系,又或十分熟识之人。
沈苍梧随手翻着案卷,微微侧目,道:“从验尸记录上看,凶手更多的是在泄愤。”
柳煜俊眉蹙起,不解道:“这话何解?”
沈苍梧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着,指着验尸记录,缓缓道:“刀痕分布情况说明了这个问题。”
宋蕴之随手在柳煜额头上敲了下,道:“如果是江湖仇杀,伤口绝不会是记录所书的这般。练武之人,首要的便是明白知晓人身体的每一处大穴与要害,这样才能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致人死地。”
柳煜生于皇室,对江湖之事并不十分了解,但也是习武之人。荀月白就更不必说了,他在入巡检司之前,在江湖上可也略有侠名。
两人也有同样的猜测,但苦于没有实证,只能一直暗中调查。
街上响起了打更声,一下接一下落入几人耳中。秋风从窗户卷了进来,略有些凉薄,吹得桌上的蜡烛摇曳着。
宋蕴之伸了个懒腰,打着哈欠道:“我要验尸!”
柳煜闻言心下一喜,可又考虑到二人连夜赶路实在疲惫,便摇了摇头,“兄弟我可是有良心的,你们二位先好好睡一觉,明日一早我们去衙门。”
宋蕴之奇怪地盯着柳煜,眼间露出些许疑惑来,“柳煜,你确定?”
沈苍梧随手把食盒递给宋蕴之,声音平淡,“小王爷,我们二人入城,恐怕这京都之中已有不少人得了消息……”
“月白,去安排!”
不等他话说完,柳煜向荀月白吼了一句。
众人到了衙门时,府尹谢瑾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到柳煜微微躬身,恭声道:“臣下拜见小王爷。”说着,目光却落在了宋蕴之和沈苍梧身上。
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番,谢瑾心中着实疑惑。这两个年轻人气度不凡,衣着打扮一看便知是世家公子。只是这素色衣衫的少年看着有几分眼熟,却又想不起何时见过。
宋蕴之和沈苍梧自是听过谢瑾的大名,这人可是出了名的随性,却又有些执拗,与那些权贵并无深交,是个十分有趣的人。
柳煜摆了摆手让谢瑾起身,向他引见宋蕴之与沈苍梧。
“这位乃建州宋家小公子宋蕴之,另一位是其兄长沈苍梧。”
谢瑾一听是建州宋家,面色微微一变,盯着宋蕴之问道:“不知宋惠老先生与阁下是何关系?”
宋蕴之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,略略向他施礼,“宋惠乃祖父名讳。”
谢瑾这下可算是明白过来了,眼前这少年竟是春暮宋提刑之孙,怪不得小王爷会请他来断案。可这细细一思索,又觉不妥,正要开口却见柳煜朝他看了过来。
“谢大人,请带路。”
谢瑾略一思忖,暗暗摇了摇头,这件事主审乃是柳煜,不论他寻了何人来破案,总归是对自己有利的,便也不作他想,向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柳煜和谢瑾一到敛尸房门口,便捂住了口鼻。
这许枫死了才两日,尸体竟已散发出阵阵尸臭,那味道就算是隔着门也令人作呕,恨不得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。
宋蕴之面不改色推开了敛尸房的门,随手捏了块糕点塞进了口中。
“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