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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屹此时心中思绪百转,打发走了柳琦,细细思索之下心神烦闷,便归了云岚殿。
偌大的殿内空荡荡一片,满目亮黄的器皿似乎笼上了层肃杀之气,那盘柱而立冲天而飞的汉白玉龙,藏在风雨中,不过刹那流烟,片刻灰飞烟灭,全部化作这秋日里的料峭寒意。
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,淅淅沥沥的雨声被风刮过,忽的一下又远了。燃着的龙涎香已灭,只留一盏长灯发出淡淡的光芒。
风声如诉,雨水呼啸。
一阵风过,柳屹觉得身上有些凉,手摊开时,却见掌心已出了冷汗。
京都的热闹不像其它地方,这样的清晨,即便下着雨,依旧行人如织。疾雨过去,空气又凉了几分,不时有风刮过,带着一丝烟火之气。
清风照影来,是最喜乐不过的寻常人生。
宋蕴之一脸笑意,连眉稍都莫名向上勾了一分。
他咬着竹签上的肉丸子,一脸满足。
沈苍梧跟在他身后,抬头正好看见他微闭着眼,眉眼的余韵像柳丝一样清淅,忽悠一个瞬间,便全部散在周围的风里。
一条街商贾不少,虽然小吃摊占了多数,但其它也有,看相测字的,剪纸绘画的,捏糖人的,卖首饰挂件的,应有尽有。还有成衣铺面,书摊话本……
沈苍梧一路看过去,看到前面一个小摊前围满了人,宋蕴之已经疾步向前,沈苍梧只得跟上。
到了近前,沈苍梧开始后悔,为什么方才没有拉着这货走远些,那分明是个臭豆腐摊。
看宋蕴之仍一脸雀跃地往里挤,沈苍梧终于皱了皱眉头,上前拉着宋蕴之的衣领往外扯,“我们去吃别的吧,那边有家馄饨摊。”
宋蕴之哈哈大笑,道:“这臭豆腐闻起来臭,吃起来却是香的,不信你试试。”
看他站着也不动,沈苍梧以为他真打算去买。
有宋蕴之拒绝的食物吗?
没有!
沈苍梧面色发青,咬牙道:“自己付银子,还有,吃完不许走我边上!”
宋蕴之笑得眼睛都直了,看沈苍梧脸色越来越黑,这才收了笑,抓着他的肩膀道:“哥,为了一块臭豆腐,你就要与我绝交么?平时那个对我最好的大哥呢?你还给我!还给我!”说着还抓着他的袖子使劲摇。
沈苍梧望天,“下了场雨,被冲走了。”说完甩着衣袖,转身就走。
宋蕴之没想到沈苍梧这么嫌弃臭豆腐,忍着大笑快步追上去,凑近了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,直说得沈苍梧的脸黑的跟焦碳一样。
就这样走走笑笑闹了一路,宋蕴之终于收住了笑容,叹气道:“哥,你看我们是像盗匪,还是像肥羊?”
沈苍梧朝后瞥了一眼,淡淡道:“别惹事。”
“可是我们缺银子花啊。”
宋蕴之沮丧着脸,道:“从王府出来的急,忘了向柳煜拿点银票了,难不成你更愿意今晚睡在大街上?”
沈苍梧顿了顿,忽然拉着宋蕴之街边的小巷子走去。
“当然不愿意。”
二人走进巷子深处,不一会儿巷口出现了一个人,急急朝这边追过来,跑了一会,去路被一堵石墙围住。
来人怔了怔,似是没料到两个人竟然这样跟丢了,正懊恼呢,却听身后有人笑道:“别看了,在这呢。”
从屋顶落下,宋蕴之和沈苍梧都同时一怔。
面前这人是个男子,穿一身粗布黑衣,面容说不上清秀,却也端正,只是额前偌大的一块青胎,让整张脸都显得突兀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