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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蕴之哑然,这算怎么一回事?难道这宅子是一夜之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?
小二起了身,向三人恭声道:“三位慢用。”脚跨出门槛的时候,低声道:“你们要有兴趣,可以去长宁街问问。”
宋蕴之眉间拢起一丝笑意,这小二果然是个聪明人。
他的手伸进柳煜腰间,摸出块碎银扬了出去,“谢了。”
柳煜目瞪口呆,这动作怎得就那么熟练呢?!
“宋蕴之!我就算再有钱,也经不住你这样花啊。”
长宁街位于宸州城西,地方比较偏僻。相较于城东的热闹,城西的酒色财气收敛了许多,到了街上,更显清冷,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宋蕴之掏了掏耳朵,不解道:“这是铸造一条街?”
沈苍梧向四周看了去,就见那边铺子里赤着上身的汉子汗流浃背,从火势正旺的炉中取出赤红的烙铁,反复地捶打敲击,每敲一下,迸溅的火花便四处乱窜。
宋蕴之心中疑惑,为何小二会让他们来这地方。
柳煜打量了四周一眼,道:“看样子是的。”他一一点了过去,“厨具、农具、武器……呀,还能打首饰挂件呢,倒是有些手艺。”
正说着,巷子里跑出来个小孩,全身黑不溜秋的,转过弯撞在柳煜的身上。
小孩见撞到了人,忙低头道歉。
柳煜自不会跟他计较,挥手笑道:“没事,下次可得看着点路。”话罢,那小孩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。
三人纳闷,就见旁边铺子里的汉子停下了手中活计,朝他们看了眼。
宋蕴之觉得不太对,忙往柳煜腰间一瞧,叹气道:“完了。”
柳煜也觉出了异常,在腰间一摸,跺脚道:“真是胆大包天,偷东西偷到我头上了!”
宋蕴之大笑了起来,不住摇头,“这么大只肥羊,小孩子都过不空手,你啊……”
被他这一取笑,柳煜面上一黑,“你等着!”说罢,作势就要追。
他自然不会真去追,只是这刚跨出一步,衣领就被人揪住了。
“宋蕴之!”
柳煜气极了,再准备跟宋蕴之理论一番,回头一看,是沈苍梧,立即就焉了……
沈苍梧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你可别忘了,那可是你柳氏的子民。”
宋蕴之边上眨眼道:“对啊,这么小的孩,好可怜。”他勾着柳煜的脖子,“你忍心吗?”
柳煜哭笑不得,沈苍梧的话他没法反驳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。皇室之尊在乎帝业永祚,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,他们要的,只不过是风调雨顺,平安喜乐。
柳煜一口气堵在心中,上也不是,下也不是,最后只得佯怒瞪着双眼,“宋蕴之,你就是个散财童子!”
宋蕴之摊手,耸了耸肩。
柳煜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,想想昨夜的饭钱,今早听雨楼的银子……
宋蕴之笑嘻嘻道:“银子嘛,当然是你付的,不过你也没反对,不是吗?”
柳煜望天,这……是自己能反对的事情吗!
难以沟通!
柳煜哀怨地瞅着宋蕴之,直看得宋蕴之有些莫名其妙,才道:“镜肃门以后绝计不能让你占手银钱!”
宋蕴之斜了他一眼,望天,心中暗道:说的你柳煜好像懂得这些一样,王府的家计还不都是傅婉瑜在操持。
沈苍梧无奈叹气,扶额道:“下次若是缺银子花了,可以让你俩上街说相声。”
宋蕴之气呼呼地转脸——哥,你站哪边的?
柳煜已经板起脸,一脸正色地道:“你这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宋蕴之却捧腹大笑,指着柳煜道:“放心,我怎么敢让你抛头露面……哎哎哎,说得好好的怎么动手了呢……仪态仪态……”
正闹得不可开交,铺子里的大汉呵呵笑了几声,喃喃道:“感情真好!”
那汉子一脸落腮胡子,长的也是武大三粗,虽是自言自语,声音却不低。
柳煜自然是听到了,咬牙道:“好什么好!我情愿从没……”
“从没认识过宋蕴之嘛,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宋蕴之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的模样,看得那大汉又是一阵笑。
他看着几人,爽朗地开口,“几位小兄弟是武林中人吧,可是要打什么兵器?只要有样式,我大牛都能打。”
三人进了大牛的铁匠铺,铺面不大,却是有模有样,一些刀具长剑随意插在左侧的圆缸里。
宋蕴之随处看了看,对大牛道:“大牛大哥,我们不打兵器。”说罢指了指自己和沈苍梧的配剑,示意不缺兵器。
那大牛常年与铁器打交道,一看自然知道深浅,沈苍梧的配剑精巧不说,宋蕴之背后的那把重剑非寻常材料可以铸出。
再看柳煜,那一身贵气,大牛从来没在一个江湖人身上看见过,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几人,道:“那几位小兄弟来我们长宁街干什么。”
宋蕴之道:“我们来此,是想打听点事。”
大牛道:“什么事?”
宋蕴之道:“我们想知道城外那座鬼宅的来历。”
大牛神色一变,问道:“几位打听那座宅子做什么?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,那不过就是座废弃的宅子罢了,世上哪来的鬼。”
说罢继续手下活计,似是不想再说什么。
宋蕴之与沈苍梧对视一眼。
有问题!
宋蕴之低头思量了半刻,随后开口道:“我们也是受人之托,前些日子有人来宸州办事,随后竟然一去不归,家中亲人没了依靠,这才请求我们几人前来查探。还望大牛大哥指条明路。”
大牛看着宋蕴之,良久,他丢下手下铁锤,道: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说完径直离开铺子。
宋蕴之几个面面相觑,只见大牛离开铺子后进了长街尽头一间低矮的草屋,没过多久他出来了,还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。
老头瘦瘦的,大概有八十多岁,走路颤颤巍巍的。
大牛小心地扶着他在铺子里的长凳上坐下,大声道:“四阿公,这几位客人想知道那座宅子的来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