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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夏洲抬手,轻轻往寒霜剑上一放,笑了。
宋蕴之与她相视一眼,朝黑衣人嚷道:“丑八怪,什么叫为了我?”
“仙女姐姐那是为了我吗?”
“人丑智商还低,竟还敢出来行凶?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
“蒙着脸又怎么样?真以为你遮住你内心的丑恶?”
“容我猜猜,司白或许是个无名小卒,你杀他,肯定是因他身上有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。”
“嗯?为了那荧惑之石?如此说来,和城中局势有莫大的关系,仙女姐姐又怎会袖手旁观?”
宋蕴之终于停了下来,向寒夏洲扬了扬下巴,“是吧,仙女姐姐?”
寒夏洲有些哭笑不得,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这么多话,也不知那人怎么受得了?
她微微叹了声,真是个活泼的人啊。
寒夏洲斜笑了,“看来,你伤的不重。”
宋蕴之苦着脸撇嘴道,“不,我都快疼晕了。”说着,眉头一挑,“仙女姐姐,这人是个大坏蛋,快揍他,我请你吃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寒夏洲一笑,竟然答应了。
她转身向黑衣人,持剑的手轻轻一提,“正好我还没吃饭。”
黑衣人脸色一变,方才与宋蕴之一番打斗,虽然占了上风,但也耗尽心神。寒夏洲实力在宋蕴之之上,那“寒霜剑意”却也不是几人能承受的。
他身子方动,眼前已无寒夏洲身影。大刀连连划出,疾风中只看到寒夏洲不断闪现又幻灭的身影。瞬息过后,那幻影出现过的地方轨迹浮出,是一个太极的图案。
阴阳极索,冷风呼啸,他讶然四顾,只觉隐入一个虚无场中,所有的招式都无从下手。
宋蕴之只觉背上柔顺的衣服贴在伤口上,似长了刺一般,扎得刺个心都一颤一颤。
他勉强睁着眼睛,赞道:“好俊的功夫。”
黑衣人深陷阴阳鱼中,进退不得其法,忙运气抵挡,然内力一缕缕倾泻而出,似被粘住了一样。他心底骇然,身上却是一痛。
寒夏洲人影闪现,剑影追随而至。
黑衣人眼见在寒夏洲手下讨不到便宜,心思微动,向后退开,举起长刀,便朝宋蕴之砍去。
宋蕴之昏昏沉沉间,隐约瞧见一道白刺刺的光,使劲全身力气向一侧躲避。
旁边是一颗大树……
宋蕴之一撞之下,登时头晕眼花。
寒夏洲没想到黑衣人会转攻宋蕴之,寒霜剑几道剑意挥出,凌空隔在宋蕴之身前,谁料黑衣人半途一晃,转身朝楼前奔去,脚在墙上一蹬翻上栏杆,几下便不见了人影。
寒夏洲也不追。她来到宋蕴之身边,见他整个后背被血浸湿,忙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,轻声道:“你还好吗?”
宋蕴之强撑精神,苦着脸缓缓道:“恐怕……不能请你去吃饭了。”
月亮挂着头顶,光线枝叶间穿刺而过,打在平滑的窗棂上,新发的叶子白花花一片,折射出泠泠的光。白瓷杯中茶汤明嫩,清香扑鼻。
柳煜浅浅啜了口,道:“这茶味道甚怪,香气倒是怡人。”
沈苍梧微微抬眉,“这一缕香,又能回味多久。”
柳煜唇角扬了起来,笑了笑,“若是爽口,何必在意长久。”
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,各怀心思。
柳煜一杯茶饮尽,脸上挂着浅浅的笑,扫了眼盒中的糕点,眼底闪过一丝忧虑,“蕴之再不回来,这点心就要被我吃光了。”
沈苍梧没有接话,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了客栈外。
宋蕴之去了这么久,他心中着实担心。柳煜一提,便再也坐不住了,正想去寻,抬眸间眼光瞟到街角出现的两个人,霎时脸色唰的白了。
柳煜回身时,就见沈苍梧人影一闪,如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。
他吓了一跳,忙朝下看去,顿时脸色一变,也追了去。
“蕴之!”
沈苍梧急急唤了声,接过宋蕴之抱着他飞快地跑进客栈,小心地放在榻上,脸色沉沉,在怀里的包裹中翻着。
柳煜此时也跟了进来,见宋蕴之一身素衣变作殷红,愕然道:“怎么回事?怎么伤得这么重!”
“闭嘴!药!”
沈苍梧言简意赅,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宋蕴之的衣衫。
宋蕴之紧闭着双眸哼哼唧唧,这一番折腾之下也没醒。
柳煜招呼小二送来热水,拧了条帕子递给沈苍梧。沈苍梧轻轻拭去血迹,一条狰狞的伤口自右肩到腰,看的沈苍梧脸上又黑了几分。
“这是刀伤啊。”
柳煜眼露疑惑,心道:江湖上用刀的高手不多,可到底是谁在城中呢?又怎么会伤蕴之……
沈苍梧拿着药瓶,跟不要钱似的往宋蕴之背上倒了整整两瓶。
柳煜看得直吸凉气,那可是医半仙配的药,世间难求啊。不过这话说回来,这药若能救得了宋蕴之,那也是它的福气。
沈苍梧给宋蕴之上完药,仔细替他包扎好伤口,又轻手轻脚地替他掖好被角,冷着一张脸,直直朝门口走去。
柳煜这才想起来,门口还站这个人。
寒夏洲见沈苍梧出来,轻声道:“医半仙的药,想来他很快会好的。”
她的声音淡淡,似是有魔力一般,隐隐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。
宋蕴之在他身边从未受过如此重伤,那份愧疚和自责几乎将沈苍梧湮灭。闻声,仿若春风一般,愤怒与焦虑淡了许多。心底越堆越高的情绪被吹散了些,然后生出一份感激来。
沈苍梧抬眸与寒夏洲的目光迎上,心底某一处似是被人拨动,眼底闪过一丝惊艳,竟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那双如玉般的手。
寒夏洲身子微微僵了下,却没有挣脱。
万千感激之言,不知从何说起。沈苍梧就这么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寒夏洲的脸颊上,那双手柔若无骨,冰凉入髓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柳煜瞧见这景象,轻声咳了几下。
沈苍梧这般失态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柳煜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,可寒夏洲这样的确实头一遭。
她美得惊心动魄,就似沧海山巅的雪莲,纯洁而冷艳,让人不忍惊动。那一丁半点的杂念,都是亵渎。然就是这样的美丽,才能让高山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