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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蕴之有些诧异,万没料到查了这么久,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目的,到最后竟然是因为一封信……
“就是一封信。”
余澈请两人落座,细细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下。
原来月初的时候,沧海派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前来拜访,直言要见余澈。余澈只当是谁家孩童不懂事,让门下弟子打发了去。可谁料,门下那些弟子竟拦不住那小孩。
小孩子也不往进闯,只嚷嚷着必须见到余澈。就这样连着三天,第四天的时候,小孩没有来。余澈便也没放在心上。可当天晚上,沧海派巡逻的弟子被人偷袭,那些人醒来,说打晕他们的是先前来的小孩。
余澈大惊,一番排查后在议事厅发现了异样。当夜月色很好,议事厅的窗户没关,弟子们本想过去将窗户关好,谁知道走了过去,就看到议案旁蹲着个影子,是个小孩。
听到这里,宋蕴之难免有些不解,“那小孩怎么进去的?他在议事厅做什么?”
怎么说呢,在宋蕴之的印象里,沧海派的功夫也算出彩,议事厅这样重要的一个地方,一个小孩子竟如入无人之境,这可真是打余澈的脸,难怪他刚才吞吞吐吐了。
不过仔细想想,能做到这一步的,倒也不是没有。失踪的刘允算一个。刘允天资聪颖,当初在陈庐城沈苍梧收他为徒,实际上教他功夫的却是师父风行云,后来又有柳催雪教他,众人更是宠着他。
可,这天下又有几个小孩,能有刘允如此的造化?
余澈摇头,脸色凝重,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宋蕴之这下更惊讶了,“难道沧海派没抓住他?”
他看向沈苍梧。
沈苍梧垂着眸子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余澈苦笑,“老夫纵横江湖多年,实在不想承认。可,那孩子确实逃了。”
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,继续道:“那夜,门中弟子发现他后就动了手,然而却没一个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。那孩子内力颇高,武功路数也杂,看不出是何门何派。轻功更是一绝,老夫汗颜啊……”
宋蕴之心中发笑,你个老匹夫,可算是遇到对手了。只是不知道这孩子跟刘允比起来,如何……
“叮……”
冷不丁的,宋蕴之面前的碟子被人敲了下,他回过神去,就看沈苍梧指了指碟子中的鱼肉。
宋蕴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唇角也翘了起来。——哥,你说那孩子武功造诣如此之高,肯定是有师父的,啧啧啧……可惜啊。
沈苍梧似笑非笑,点头。——对啊,所以你别打主意了。
宋蕴之撇嘴,不高兴。——这么好的苗子,谁见到不稀罕啊。
心中遗憾,他越看沈苍梧的表情越不爽,怎么着沈苍梧还有刘允这么个徒弟呢,自己呢……
忽然,宋蕴之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,沈苍梧有刘允,自己也可以收一个啊。那天在八方楼看到的那个叫戚珣的孩子就不错!
沈苍梧转头,淡淡道:“不知,那小孩相貌如何?”
余澈略微怔了下,思索了一会,说道:“听门中弟子讲,那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件黑绸小衫,眼睛大大的,嘴边两个小酒窝,笑起来古灵精怪的,不笑的时候倒只是一个稚龄孩童,又乖又好看。”
七八岁,大眼睛,双酒窝,古灵精怪,武功高,轻功好……
宋蕴之摸着下巴,怎么这么像刘允呢?
他朝沈苍梧挑眉——会不会是允儿?
余澈说的,沈苍梧自然也听到了,符合条件的孩子,整个武林真数不出几人,与允儿倒是颇相,特别是那古灵精怪的聪颖劲。
只是,如果是刘允,他跑沧海派送信是为了什么?
宋蕴之扬了扬下巴。——你别忘了,催雪在鬼宅出现过。
沈苍梧一脸若有所思。柳催雪当年是带着刘允一起失踪的,如果那孩子是刘允,那柳催雪确实应该在宸州府。
这中间是有些关联,但是在不愿意去想。以沧海派和那鬼宅中间的牵扯,刘允和柳催雪是特意送信引来沧海派,这中间的事情就太过震撼了。
“二位。”
余澈何其精明,自然看出了宋蕴之和沈苍梧神色有异,便说道:“莫非,两位识得那孩子?”
宋蕴之眨了眨眼睛,摇头,无辜道:“余掌门这话说的,我们怎么可能会认识那孩子呢?月初的时候,我们还在拂月城呢。”
沈苍梧倒是点了点头,“倒是想见见那孩子。”说罢,话锋一转,向余澈问道:“不知那封信的内容,余掌门能否告知?”
余澈这次倒没推脱,直言道:“那封信中言道,有一件事关系沧海派,让我们十月十五到宸州,入住向辉客栈,自会有人告知是何事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们就派人来了宸州?”
宋蕴之失笑,这余澈要是心里没鬼,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孩子送的一封信,就差人来宸州,还是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带人来。
余澈向两人抱拳,“多谢两位救云儿了。”
宋蕴之摸了摸下巴,“谢就不必了,举手之劳。”
两人出了酒楼,一路上都没有说话。
余澈摆明了要算计他们,救余逸云的心七分是真,另外三分肯定还是算计。连同余澈在内,软硬并施地想要他们抽身而退。
可余澈没料到是,宋蕴之先一步差人去寻余枫。
宋蕴之看了眼天空,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幽幽道:“这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如今啊,谁是那只蝉,还真说不一定呢。”
沈苍梧面色有些沉重,“他说的话,不能尽信。”
宋蕴之点头,扑过来趴在他背上,撒娇道:“当然不能全信,你不都说了,我们可不是草包。仅仅因为一封信,就让自己儿子来涉险,怎么想都有问题。”
沈苍梧冷笑一声,“自不会是什么好事,余澈来宸州总不会是来匡扶正义。”
宋蕴之一听这话,当下乐不可支,笑得直掐沈苍梧的胳膊。
这是得有多不待见余澈啊……
他眼珠子转了转,闪闪发亮,“哥,你说那孩子会不会真的是允儿?我想来想去,江湖上还真没第二个能跟这联系上的。”
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。”
沈苍梧嘴角翘起,显得心情很好,他揉了揉胳膊,“目前看来,是允儿的可能性很大。可如此一来,那鬼宅和催雪的身世可能有关。”
宋蕴之垂头,叹气道:“也不知道龙渊阁的案卷什么时候能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