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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煜放下茶杯,道: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寒夏洲也道:“做不到。”
沈苍梧冷不丁说道:“也不是不可能,有一种幻术就可以做到。”
林朦眼中露出一丝惊恐,“不是幻术。我确切地看到那人站在门外,他消失的时候,就好像是一捧沙被风吹散了。昨晚……他又来了,临走前,还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找到陨铁,否则我让青城派所有人血溅三尺!”
说到这,林朦眼中透出恳切之意,没了傲气,更添了几分柔弱,“今早,我就收到父亲的信,后来我去见了余掌门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见的余掌门?”
“今早。”
众人都沉默了,这么看来,余澈是和林朦谈过话后,就大张旗鼓地出了城。
“你跟余澈说了什么?”
说话的是寒夏洲,她星眸清淡,仿佛一汪潭水,沁凉而寂静。
林朦一怔,在那双眼眸里瞧到了自己的影子。她打了个寒颤,脸色又白了几份,咬着嘴唇道:“宋公子,我一直都知道余逸云的毒不是你下的。”
宋蕴之没说话,有些事情,他很早就想通了。
林朦低声道:“那天,我是真想将余逸云杀了。”
柳煜戳宋蕴之。——原来华池青是她下的。
宋蕴之将他脑袋往边一推,一个烧粟敲过去。——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玩艺。
他倒是知道林朦说的是哪一天,余逸云来客栈找自己麻烦之前,发生了两件事,挑衅城中各武林人士,被青城弟子挑衅。
林朦根本没在意他们的动作,只道:“在青城的时候,那人最后一次来,我娘就病倒了。离开之前,我去看她,她昏睡着,脸色红润,透着莹莹的光。父亲说,我娘中毒了,而余逸云那天的脸色,和我娘病倒之前很像。”
第二天传出了余逸云中毒的消息,后来宋蕴之来客栈,提到了胭脂。虽然她没查出什么,但几乎可以肯定,余逸云中毒和自己有着紧密的关联。
这么一想,便也明白了,余逸云和自己一样,被人算计了。
青城被人辖制,林朦被人暗算。她虽然恨余逸云毁了她清白,但也清楚此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,肯定和父亲口中那件错事有关。
今早林朦去找余澈,原本是想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,没想余澈什么都没说,只让她早点回去。
林朦眼中水雾盈盈,几乎是恳求道:“当年的事,我不想再追问了,我只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,宋公子,我……”
宋蕴之摆手打断她的话,“林姑娘,真相是不会被岁月埋葬的。如果,林掌门真的牵扯在内,自由官府定夺。”
林朦走后,宋蕴之陷入沉思。
从目前掌握的线索,青城派的确处境堪忧。林夫人中毒,和华池青的症状一样,恐怕性命不保。这是他没有对林朦讲的。
这个女人遭受了太多,神经已经崩成了一条弦,再也承受不了太多的伤痛。
沧海介入此事,是允儿的书信。而青城呢,似乎更像是被人胁迫,或者说迫不得已。
如今林书年如何,暂时顾及不了,目前最重要的,是要将余澈找出来,他带走何愫慬,想必是不想当年的事情翻出来。
一段不光鲜的往事,无论如何都是想要隐瞒的吧。
宋蕴之伸了个懒腰,将碗一推,对沈苍梧道:“还是去吃饭吧,你做的炒面太淡了,没味道。”
柳煜嘴一抽,这人真是够了啊。
沈苍梧倒是没说什么,站起来道:“走,带你吃饭去。”
夜风徐徐,天空高悬,一片云也没有。
几个人去了八方客栈,宋蕴之招呼小二,点了一桌子酒菜,正大快朵颐呢,楼梯上噔噔噔跑上来一丫头,瞧见柳煜,稚嫩地脸上扬起灿烂的微笑,“讨厌鬼,上次谢谢你。”
来的是粉黛。
宋蕴之一乐,放下筷子就去捏小丫头的脸。
粉黛眼一横,凑到沈苍梧旁边,“坏人,休要动手动脚。”说着手在腰包上一掏,掏出两张银票递给柳煜,“花姐姐说做人要知恩图报,你上次救了我,这银票给你。”
荀月白正喝酒呢,听到这话一口酒喷了出来。
他对面坐的是寒夏洲,沈苍梧在大脑反应之前人已经侧身挡了过去,于是稳稳当当被喷了一脸。
荀月白本来笑得要捶桌了,眼看情况不妙,沈苍梧一张脸黑得跟焦炭似的,忙往柳煜身后一躲。
被沈苍梧冷冷的目光一瞧,柳煜想都没想,将荀月白从窗户扔下去了。
“王爷!你怎么这样啊!”
荀月白大叫一声,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柳煜笑着想递帕子过去。
宋蕴之暗中拽他袖子。
柳煜回头。——干嘛?
宋蕴之咳了声,眼睛朝前一瞥。——自己看。
柳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寒夏洲拿了一条帕子,手一挥,帕子上覆了一层细细的冰霜。擦在脸上,倒是十分的舒服。
沈苍梧脸色这才好了起来。
他扬着脸,寒夏洲拿着帕子帮他擦着,两个人本来就是邻座,此刻挨得更加近了。
这一幕,安静而美好。
静寂中,似有一股暧昧在晃动。
宋蕴之眯着眼,将夹到碟子中的肘子移到荀月白碗里。嗯,这般恰到好处,是要奖励一下的。
粉黛大大的眼睛看着寒夏洲,道:“姐姐,你真好看。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,真好。”
一句话,寒夏洲停下动作。
沈苍梧咳了一声,有些尴尬,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。
他看了寒夏洲一眼。
寒夏洲在坐位上坐好,笑了笑,抚着粉黛乌黑的发丝,“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,嗯,是很好。不过丫头,你记住,不喜欢你的人你也不要喜欢。”
粉黛想到了花千影。她心情有些低落,吸了吸鼻子,道:“嗯,不喜欢我的人,我也不喜欢。”说完,又道:“花姐姐让我告诉你们要小心,陈玄正今天上午进城了。”
“什么!”
柳煜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堂堂一国相爷,这个时候来宸州做什么?
宋蕴之一掌拍在他的额头上。——慌什么?难道你想他了啊?
柳煜嘴角抽搐,瞪他。——想他?那个老匹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