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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见惯了宋蕴之嬉皮笑脸,对所有的事都无所谓,如今看到他这副神情,暗卫暗自心惊。谁说宋蕴之是个没心没肺的人,那只是因为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。
宋蕴之心中有万千的疑问,可这些年来他也有暗中命春归楼的人查过,却始终没有线索。如今这么一个老头,竟然知道当年乌月村的事,难道他是当年存活的人之一?
寒夏洲的故事里提到过,当年活下来的人是一个女孩,一个男孩,还有一个是个老头。可是寒夏洲说过,那个老头是个瞎子。
给小六子看病的这个姓关的,并不是个瞎子,相反他的眼睛比同年龄的人更为亮堂。
宋蕴之不解,但又无从知道答案。也只能然暗卫给凤归云送信,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。可是他也知道凤归云不会轻易说出来,便才同暗卫说了那番话。
回到客栈的时候,众人都已经安排妥当,只等着天黑有人来自投罗网。实际上,宋蕴之也没有太大的把握,对方会为了一个小六子来冒这个险。
思忖再三,宋蕴之觉得还是得从小六子这里得出一些线索,于是让唐飞鸿去逼问小六子。这种逼问审讯的事,他和柳煜自然是在行的,可是千机门的手段更胜一筹。
小六子如今方才捡回了一条命,看到唐飞鸿进了屋中,便挣扎着要起身,却被唐飞鸿给按住了肩膀。他只觉得肩膀上微微一痛,似乎有东西进入了身体里。
唐飞鸿微微笑了起来,退后两步,搬了个凳子过来,翘着二郎腿,拿这个木搓子搓着手指甲,眉眼间笑意一片。
“别着急着谢我们救命之恩,刚才我给你身体里打了一根针,如果不及时取出来,不出一炷香的功夫,你的小命一样不保。”
小六只当他是开玩笑,却又有些害怕,吞了口唾沫,战战兢兢道:“我不信。你们都是好人,怎么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法对我?”
唐飞鸿摇头,“啧”了声,“你说错了。我唐飞鸿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。至于你说的这手段残忍……我倒是想问问,一根银针罢了,你怎么就觉得残忍了?”
小六一惊,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解释道:“一根银针进入了身体,那肯定会难受啊。这银针顺着人的经脉到处乱窜,这不是折磨人吗?”
唐飞鸿失笑,平常人家的谁哪能想得到这些呢。这小六的话,很明显他是懂得一些医理的,否则银针进入身体,会顺着经脉到处流走的事,他又怎么会知道。
宋蕴之几个人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,不由得暗叹。果然这小六身上有秘密,亏得那掌柜的把他当儿子似的,这么紧张他。那小风虽然说话有时候不怎么好听,可也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。
唐飞鸿端着碗茶水喝了口,摇头道:“你说错了,我打入的那根银针可不是普通的银针,针上可是淬了毒的。要是没有解药,你待会便会肠穿肚烂而死。”
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,似乎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,可这听来却让人毛骨悚然。果然,小六的脸色瞬间就灰了。
小六看着唐飞鸿,一脸的惊慌失措,“我和你素不相识,你救我一命,我记着恩情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难道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?”
听他这话,哪有半点惊慌的意思,明显逻辑清晰,是个在正常不过的人。
唐飞鸿把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上,微微敛着眸子看着他,直盯得他脊背发凉,这才开口道:“确实,你跟我没有愁怨。还有一点就是,救你的人是药铺的关大夫,并不是我们,所以不需要你报恩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小六已然有些装不下去了。而唐飞鸿方才打入他身体里的那根银针,此刻已经在经脉中流窜着,随着他呼吸的动作,身体的里某个部位隐隐作痛。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小六挪动了下身子,却觉得胸口处跟针扎似的疼,眉头蹙在了一起,问了唐飞鸿一句。
唐飞鸿笑了起来,“你只需要告诉我,你遇到了什么,为什么会中了枯海棠的毒。其余的事,不要多问,也无须多说。”
小六知道无法隐瞒,而眼前这个人衣衫上有族徽,他虽然不识得,可也知道是个不好得罪的主。而他刚才提到了银针和淬毒,那也只能是千机门的人。
再看唐飞鸿的样貌和年纪,小六忽然心中大骇,长长叹了口气,把自己所知道的事说了出来。
果然如宋蕴之所言,小六之前提到的去会相好的是骗人的。而他不记得的那些事,也是假的,只是为了活命,不连累客栈。
他这正说着,段如云和苏夜也回来了。两人一个去乱葬岗,一个去了镇东边询问,结果显而易见。乱葬岗距离镇子颇远,而且山又陡,若真是从山上滚落下来,早就残废了。
至于镇东边的百姓,根本就没瞧见有人送小六回来。而是小六自己拄着个拐杖走回来的,问了一路,他是快到客栈的时候丢了拐杖。
小六回忆了下,提到自己很早以前认识了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,两人很是投缘,便悄悄结拜了。有一段时间,那少年不在镇上,这前几天,他又回来了。
可是这次回来,少年约他去的地方竟然是乱葬岗。他想到那地方总是阴森森的,就有点不想去。可是少年信上的意思,似乎有急事。
小六思索再三,最后还是决定去。这前几次的时候倒还好,可前天夜里,他再次如约去了乱葬岗,却发现那少年并不在。他喊了几声,没有回答,便决定折回来。
就在这时,就觉得脖子上一痛,人便晕了过去。等他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,而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,洞里还有一些骨头,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动物的骨头。
小六吓得不轻,慌忙跑出了山洞,却撞上了个人,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又被打晕了。再次醒来的时候,人就在离镇子不远的树林里。
他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,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,随手捡了根粗点的树枝当拐杖,才回到了客栈。至于后来的事情,大家也都知道了。
这话倒是与段如云和苏夜查到的一样,可是这中间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。
宋蕴之在外头站了一会,忽然推门进去,“你说的那少年长什么模样?这事情,你为何瞒着掌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