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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如云和程知微两个人看到三人这相处模式,虽说前几天已经领教过了,可这会儿再看来,还是觉得新奇,又羡慕三人之间的情分。
此刻客栈已经关了门,掌柜和小风两个人给宋蕴之他们来送宵夜,见到院子里那些尸体,登时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端着的盘子从手中掉落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沈苍梧人已飞了出去,接住了落下来的盘子,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上。那碗中的汤汁晃了晃,未洒出一丁半点。
段如云和程知微走了过去扶起二人,程知微笑道:“掌柜的莫要害怕,这些歹人本来是来杀你们的,幸而被捉住,他们是自杀的。”
掌柜一听这话,登时身如斗筛,说话都有些结巴,“公……公子,你说……你说他们是来杀……我们?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一脸的不相信。
宋蕴之让他们把人带到桌边坐下,给两人递了杯茶水过去,将小六子的事与他们说了下,末了言道:“小六子也是被人蒙骗,掌柜莫要怪他了。”
掌柜听完这话,才知道这几个人暗中为了他们做了那么多事,登时感激涕零,又是拜,又是说感谢的话,不住地喊几人恩公。
宋蕴之想了想,说道:“这件事没解决之前,恐怕你得带着小六子和小风暂避一段时间了,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”
掌柜自然知道宋蕴之是为他们着想,可是他生来就是这小镇上的人,如今却要离开,一时间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,不知该去哪里。
宋蕴之当然不会开口让三人去镜肃门暂避,毕竟镜肃门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地方。若是随便遇到个人就收留,那他镜肃门岂不成了善堂。
沈苍梧等人自然也不会开这个口,镜肃门的事大多时候由宋蕴之做主。沈苍梧本来就不大管门中之事,柳煜一心只想着闯江湖,当然也不愿意管这些琐碎的事情。
段如云见众人都不说话,想了想言道:“掌柜也不必想那么多,这天下之大,总有你可以去的地方。或许你们可以趁着这机会,到处走走,看看这春暮景色。”
宋蕴之笑了起来,段如云这话倒是说的不错。春暮地广,物产丰饶。这小风和小六子年纪尚小,一直居于这方寸之地,确实难成气候。
掌柜地仔细想了下段如云的话,点头道:“公子说的是,待小六子伤好些了,我便带他们去京都看看。”说着,他又轻叹了声,“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,有他们在身侧……”
掌柜的再说什么,宋蕴之等人已经没心思去听了。反正只要他们不呆在这里,保住性命那便是好事。至于要去何方,却由不得他们做主。
正说着话,唐飞鸿等人也回来了,掌柜的又拿了几坛酒过来,便和小风去歇息了。
唐飞鸿几人追出客栈之后,在镇子方圆五里之地仔细搜索,却一无所获。和薛长青以及苏夜商议过后,三人又扩大了范围,可仍旧没有发现,这才匆忙赶了回来。
宋蕴之早料到了他们这边不会有发现,便指了指桌上的白骨,扬了扬下巴,“你们且瞧瞧那白骨,看看能发现什么。”
段如云和程知微刚才就听他提到了白骨,因有掌柜和小风在场,便没有说什么。这会儿院中没了旁人,众人便打开了布囊,取出了那节骨头。
唐飞鸿取过一盏灯来,仔细地瞧了一番,皱了皱眉头,“门主,这人是中毒死的。”
宋蕴之翻了个白眼,“这个我知道,我是想让你们看看,到底是中的什么毒。对了,这人死了才半个月左右。”
薛长青和段如云等人都是一愣,再瞧那白骨,都觉得有些骇人。死了才半个月,就只剩下一堆白骨,又是江湖手法吗?
唐飞鸿并没有说话,仔细端详了那白骨之后,从腰间掏出个白色的珠子来,对着月光,将白骨举到眼前,瞧得认真。
宋蕴之善验尸,可从尸体上瞧出那人是如何死的,能断出凶器,能从尸体上找到线索,从而捉住凶手。可是,他对毒药知道的并不多,这也是他的短处。
这会儿见唐飞鸿如此检查那节白骨,也起了好奇心,凑了过去,一边瞧,一边问唐飞鸿。
唐飞鸿倒也不私藏,将自己所知的一些尽数告知了宋蕴之,并提到了手中的那颗珠子。这珠子也不是俗物,是千机门中在断毒药时特用的珠子。
宋蕴之觉得那珠子好玩,便问唐飞鸿讨要。唐飞鸿随手翻出个荷包来,递给宋蕴之,言道:“这儿还有三颗,便送给三位门主了。”
嘶……
柳煜倒吸一口凉气,这怎么跟个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似的,随手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出手?可是那又是个稀罕物件,宋蕴之递过来的时候,他想都没想就拿了过去。
良久之后,唐飞鸿将那白骨放回了原处,从井边打了一盆清水过来,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包药粉,撒在了水中,把那白骨放了进去。
宋蕴之颇有兴致地看着,他之前在祖父的书中也看到过这样的验尸手法。只是这世间毒物万千,也不是每一种毒物都能以此法查出来的。
众人也觉得新奇,就认真的瞧着。那白骨放入撒了药粉的水中之后,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水色便起了变化。
寂静的夜里,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响动,白骨之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地小洞,继而盆中起了泡泡。只是眨眼的功夫,那小洞之中有一丝一缕的紫色流散了出来。
等众人再去看的时候,那盆水已经成了深沉的紫色,而置于其中的白骨较之前更为惨白,上面还浮着诡异的绿色微光。
宋蕴之眉头皱了起来,转头看向沈苍梧。——哥,你可听过江湖上有什么毒药渗入骨血之后,血会变成紫色的?
沈苍梧摇头。——没听过。
柳煜摸着下巴,瞧着那一盆的污水,“唐公子,这是什么毒?”
唐飞鸿转过身来,面色沉重。“这毒……我也看不出来。”
千机门善制毒使毒,他唐飞鸿尽得千机门门主真传,又身怀《万毒谱》,连他都不认识的毒,那可是天下少有。
宋蕴之微微敛了敛眸子,言道:“或许,是一种新的毒。”
这话一出,立刻得到了唐飞鸿的肯定。
“确实应该是新制的毒药,我也只能看得出其中几味药材,而这中间有一味药引,应该是西南之地独有的尸毒。”
尸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