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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蕴之打了个停的手势,十分牙酸地掏了掏耳朵。
这已经非神通不能形容了,幽冥之事,宋蕴之向来不信,他见暗卫看着自己,就道:“你说是什么翻身?”
暗卫犹豫地道:“地龙。”
宋蕴之看向傅婉瑜,“地龙不就是蚯蚓么?一条蚯蚓翻身,能引出那么离奇的事情,你看看,房屋倒塌,湖水倒灌,恶鬼横出,天火从天降……这这这……”
宋蕴之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。
傅婉瑜也觉得匪夷所思,她看向暗卫,暗卫犹豫了一会,继续道:“苗民们都相信,越州地底有一条地龙,这条地龙是苗族的守护神,第一任苗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样宝贝,这样东西可以驱使地下的地龙,地龙一旦翻身,就会带来灭顶的灾难。”
宋蕴之转了脸去,傅婉瑜知他不信,挥手让暗卫退下。
临近午时,沈苍梧才从外面进来,身后还跟着唐飞鸿,程知微的手里提着什么东西,用布包裹着,到了院子里,随手一丢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宋蕴之走过去,随口问了一句。
沈苍梧道:“那个暗卫找到了。”
在他说话的功夫,宋蕴之已经将布包展开,里面竟然是一具白骨。
“这……就是……”
血肉尽去,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,偶尔一些血丝盘旋其上,宋蕴之一句话卡在喉咙,昨天还活生生的人,今日怎么会只剩下一具骨架?
沈苍梧道:“那花海里都是虫子,还有阵法。”
这个暗卫昨天应该是追至花海,没有提防那些萤火,中招之会,被花海里的盅虫吃掉了。
昨日回来后,沈苍梧一直放心不下,今日一早,就带着程知微和唐飞鸿去了一趟,数百里的花海白日里看去,更是妍艳,微风一吹,满山红翠。昨晚那些能瞬间蚀人血肉的萤虫全部不见,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。
唐飞鸿和程知微对盅虫都有涉猎,对他们昨日所见甚感好奇,做了一翻准备之后,在瑶草琪花之间找了起来,却一无所获。
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唐飞鸿扯着程知微的衣袖,道:“你说那些虫子会不会钻到地底去了?”
程知微想了想,点了点头,“有这个可能,盅术向来玄妙,这又是盅王的地方,我们要小心。那些虫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。”
说着,他神色一变,抓着唐飞鸿的肩膀将他往后扯了几步。
唐飞鸿莫名其妙,但他知道以程知微的性格,无事必然不会这般失态,心里有些疑惑,就见程知微冷硬的目光正盯着一株花草。
那花也不知是什么品种,一株藤上挂着七八朵花,每一朵的颜色却各不相同,枝叶碧翠如洗,被阳光一照,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,绚丽得轻微晃动。
唐飞鸿原本还觉得惊奇,突然就见花株根底流动的色彩微微探起。
唐飞鸿看清楚之后,暗自抽了口气。
那哪里是花朵反射的光茫,分明是颜色妍丽的毒蛇,小指粗细,那蛇盘旋在花株的根部,轻轻蠕动。整片花海不知道有多少这种蛇,唐飞鸿极目望去,只是花叶间流动的色彩,如同九天星光与清辉倾倒而下,染了色泽,与无数瑶草琪花芝兰竞秀。
唐飞鸿抽了口气,道:“这是什么蛇。”
程知微摇头,“看颜色,应该不是寻常品种。”
沈苍梧一剑挑断一条游到近前的蛇,回头看了两人一眼,道:“小心点。”
唐飞鸿与程知微对视一眼,如此琦丽的色彩,恐怕是练盅练出来的,皆将武器握在手中,目光如炬的盯着四周。
唐飞鸿又往几人身上撒了把药粉,那是来之前,他和程知微连夜配制出来的,对付盅虫毒物有一定的作用,几人小心翼翼地往谷中摸去。
费了一番功夫,终于走过了那片花海。
花海尽头是一片湖泊,碧绿的湖水一直绵延到山脚,远处高山起伏,浓雾丝带一般缠在山前,黑压压的,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雨。
程知微看向身边唐飞鸿,“那是宿云山?”
唐飞鸿点头,很显然是,他啧啧地叹了几声,“想不到苗族还有这样的地方。”
沈苍梧也有些震惊,远处山脚下,有一座白色的宫殿,从高筑的地基上拔地而起,底下垒起坚固的巨石,整齐地排列,琉璃砌顶,斗拱飞梁,皆是仿造南边的样式,莹白的墙壁上雕刻着山川湖泊,湖泊之下白雾氤氲,一一幅众仙欢乐的场景。
栩栩逼真,光丽如生。
墙壁成了束缚的笼子,缀以琼花碧树,更有宝石镶嵌其中如星灿烂,万物乾坤尽在此中。唐飞鸿看着看着,只觉云深缥缈之处,一条金龙昂头摆尾,正朝谷口而来。
唐飞鸿突然退后了一步,挥动拳头朝肩上砸去。
他边退边去摸腰间装药的袋子,喃喃道:“不好,出现幻觉了。”
沈苍梧脚尖向后,滑出几步,道:“是阵法。”
言毕,他朝程知微使了个眼色,程知微就近将唐飞鸿一扯,几人正准备施展轻功朝谷口奔去,就听身后滚滚惊雷之声,随着狂风刮过来的雾气,瞬间就将前路挡住。
雾霭朦胧之中,那条金龙乘云踏雾,正冲他们嘶吼而来。
唐飞鸿已经不知道这是幻觉,还是真实了,迎面风沙夹石,啸风尖利,衣袂呼呼的撕扯声中,一声清脆的凤鸣直窜云宵。
沈苍梧横剑在前,一剑划出,挡住来势汹涌的沙石,又迅速收回,剑尖点地,身子如螺旋陡转,剑尖划过的地方,凭空生出一只银白巨虎,咆哮地朝嘶吼而来的金龙冲去。
龙虎相斗,吞天噬地,两兽撕扯着冲上云宵,浓稠的白雾里,似乎又有凶恶的巨兽正奔腾而来,唐飞鸿和程知微甚少接触阵法,沈苍梧也只是在乌蒙山的时候,听风行云讲过几句。
思索间,一块巨石飞至眼前,沈苍梧手中凰羽剑几个起势,就见四处迸溅的碎石里五颜六色的光茫若隐若现,待看清那东西,唐飞鸿抽了口声,惊叫道:“是蛇!”
“这蛇竟然会飞,也不知是虚是实。”
唐飞鸿说完,程知微瞧向地面,白雾里亦是光彩流动,他皱了皱眉,道:“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,虚虚实实,相运而生,小心这东西,不要让他们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