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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蕴之看着她们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,脉脉青山,像是引诱人的毒蛇信子。宋蕴之瞧了一会,转过头,对寒夏洲道:“寒姐姐,还有其它的线索吗?”
寒夏洲指了指浅沟的另一边,“小王爷和荀公子往那边去了,我们往这边走,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。”
戚如意的尸体既然出现在这里,那至少说明戚如意生前最后活动的地点距此处不远。宋蕴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刚跨出一步,反应过来,道:“孟玉和小白回来啦?”
寒夏洲点头。
当时宋蕴之和沈苍梧去裴府的时候,柳煜带着荀月白也进了苗族聚集之地,宋蕴之原本以为他们没有这么快,没想到竟然赶在了他们前面。
其实柳煜和荀月白也没有早多少,夜里才回到居所,一大早就听到戚如意找到了的消息,在合州的时候,刘景秀的案子是柳煜负责,戚如意如今的遭遇,柳煜始终觉得,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。
给宋蕴之去过消息后,就和寒夏洲进了山。
宋蕴之心情稍稍转好了一些,孟玉那边若有进展,笼罩越州的这团迷雾就会吹散不少。三人以浅沟为界,穿进朝阳翠树里,宋蕴之一面断断续续想着线索,一面注意着四周的动静,走不多时,绿意渐退,悄无声息的山林之中,显现出一派乱石峥嵘的景象,几人走过陡坡,忽闻哗啦的水声。
前面不远处,竟然是一条河。
河宽三四米,弯道处只有一米,湍急的河水到了这里拥挤蹦溅,晶莹的水珠跃起又落下,仿佛宝珠垂落,宋蕴之站在岸边,看向河水的上游。
大概十多米的地方,山势被一块崖壁截断,山岩之间无数股水流涌出,落到崖下的水潭里,水潭看不出深浅,碧绿得如同一块翡翠。
只是这块翡翠却被表面的杂质破坏。
宋蕴之眯着眼睛看了半晌,不确定地道:“那些是……老鼠?”
翡翠般的水潭里,漂浮了许多东西,灰白色的,宋蕴之看了半晌,才隐约觉得那是老鼠。
可是好好的水潭里,为什么有这么多死老鼠?
沈苍梧皱了皱眉,点头道:“好像是。”
宋蕴之正想说什么,突然瞥见山崖边的岩石上,黑影一闪。就在那一瞬间,‘嘭’的一声,什么东西直直朝水潭跳去,速度之快,如飞鸟扫过林间。
他大叫一声,“那边有人。”
沈苍梧和寒夏洲自然也看见了,两人对视一眼,倏地朝前蹿去。
沈苍梧和寒夏洲身法极快,等宋蕴之反应过来跟上去的时候,两人已在潭边站了一会,水潭水纹轻轻波动,从山涯上坠落的飞流不断垂落,水面飘浮的死鼠有些已经腐烂,随着水流不时飘动,除此之外,一点动静也没有,那东西没了踪影,仿佛方才不过是几人的幻觉。
宋蕴之望着碧绿的水面,仔细看了半晌,惊叫道:“在那里!”
那是个人。
似乎在水里憋久了,从水面冒出个头,扒着崖壁的岩石喘气,正吸了口气,听到宋蕴之的叫声,似乎也惊了一下,慌忙飞快地朝水下缩去。
只是他快,寒夏洲比他更快。
宋蕴之只见寒夏洲手中的寒霜剑剑茫一闪,一道剑光箭矢般从眼前滑过,宋蕴之只觉扑天盖地的寒气袭来,霎时,水面就洁起了晶莹的冰花。
整个水潭就这样被冻住了。
沈苍梧在寒夏洲剑锋划出的瞬间,蹿了出去,脚尖在冰面上几下借力,转眼就来到崖壁下,凰羽剑雷霆一扫,切开冰面,将藏在底下的东西一提,甩向了岸边。
“啊啊啊,冻死人了,冻死人了!”
被沈苍梧甩上岸的,是一个少年。
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单衫,有些破破烂烂,此时正抱着手臂,蹦来蹦去。
宋蕴之抽了口气:“是你!”
那少年还在跳,消瘦的身形如同灵猴一般。他像是没听到宋蕴之的话,还在跳着哇哇大叫:“冻死了,冻死了,你们是谁啊,干麻要冻住我啊?”
宋蕴之看他喋喋不休,上蹿下跳,终于忍不住。
他将少年一扯,逮到自己跟前,惊讶地道:“你不是在青石镇吗?怎么在这里!”
“青石镇?”
少年终于停下来,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看着宋蕴之,疑惑道:“咦,你认识我?”
他像是很高兴,一把抓住宋蕴之的手,激动地道:“太好了,你既然认识我,那能不能告诉我,我是谁?”
“你……”
宋蕴之目噔口呆,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反常。
眼前少年的表现,分明是不认识他们,可他明明是阿玉啊。
他们从大庸去武陵源的路上,碰到的那个少年,后来被带去了镜肃门,可就在崔吟芝上门的那天晚上,阿玉失踪了。
后来在青石镇,客栈小六子中毒昏迷,约他去笔架山的神秘少年,应该就是阿玉。
当时柳煜的暗卫几乎没把青石镇翻过来,可就是找不到他。
零零碎碎的线索汇聚在一起,从无意将他救下开始,镜肃门莫名其妙的失踪,青石镇惊鸿一现的踪迹,小七叙述中,将他抛下的哥哥,阿玉似乎一直就这个环里。
阿玉见宋蕴之不回答,兴奋地凑到寒夏洲身边,“姐姐,你好厉害,我可以拜你为师吗?”
宋蕴之想起来武陵源的路上,他缠着沈苍梧要拜师的事,似乎……阿玉对武功好的人,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。
宋蕴之指着沈苍梧:“你不是说要拜他为师吗?”
阿玉蹦哒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,仿佛飘浮山间的云影,他看向沈苍梧,朦胧笑意中有暖暖的光辉,“我说过吗?”
他摸了摸后脑,蛮高兴的,啧啧道:“我的眼光真好,哈哈哈……”
笑着笑着,只见他‘噗通’一声跪在地上,“二位师父在上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被宋蕴之拉了起来。
这打蛇随棍上的耍赖劲比当日一点也不逊色,宋蕴之翻了个白眼,道:“见一个拜一个,你这么想学武功吗?学武为什么?”
“当然是为了……为了……”
阿玉说着,突然表情变了,脑袋里像有烟花炸裂,震得他头晕欲裂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……”
他抱着脑袋,像是忍受不住似的,狠狠地朝地上撞去。
沈苍梧眼疾手快,将他拉住了。
宋蕴之看去,阿玉浑身抽搐,脸上冷汗一片,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手上。
宋蕴之一看,竟然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