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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殷的招式有几分像在八方客栈门前伤他的那个人,但这几分熟悉里,却又比那人的招式更为复杂。宋蕴之有些纳闷,怎么他会飘渺仙宫的功夫?
宋蕴之和柳煜两人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,可是二人合力围之,却处了下风。那裴殷使的是一柄软剑,剑刃一转,朝柳煜肩头上划了过去。
柳煜顺势向下俯身,剑刃向上一挑,人急忙向后退去。宋蕴之提着长亭剑对着裴殷腰间横切,脚下横扫,裴殷向左侧一闪,剑刃又回转,朝柳煜身上刺来。
柳煜这些日子功夫精进不少,可是和沈苍梧几人比起来,还是差了许多。裴殷似乎看出了这一点,对宋蕴之的攻击只守不攻,一招一式之间一直奔向的都是柳煜。
宋蕴之越看他的招式,越觉得像飘渺仙宫的功夫,可是他也明白,就算他出口问,对方也一定不会回答,便处处替柳煜挡着。只是,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。
宋蕴之向柳煜看了一眼,“潮生剑法。”柳煜了然,剑法一变,铺天盖地的剑气朝裴殷涌了过去。裴殷面色沉了下来,身形一转,直追着宋蕴之去了。
宋蕴之的长亭剑落下,带起了一阵劲风,屋中的摆设在几人的打斗之下,大多数被损毁。桌子板凳四分五裂,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段飞云和众人挡着其他的围攻,回头看这边的时候,也是揪心不已。只是这一晃神,一柄闪着寒光的剑从他左边斜刺而来。
段飞云眼眸微微一沉,手中剑势一变,向后斜刺而去,脚上飞出一脚,顿时将两个人扫翻在地,手中长剑已落在了另外一人的肩头。
只听得耳畔惨叫声不断,几人的剑刃上都已是鲜血。可那些人却似没有疼痛感一样,被刺中了依旧爬了起来,提着剑朝他们再次攻了过来。
宋蕴之心中满是怒意。沈苍梧和寒夏洲昏迷,就算他们知道裴殷的所作所为,但是也只能以武力将其捉拿。这师叔祖他们再不来,他们这些人搞不好就得撂在这儿了。
裴殷也没料到宋蕴之和柳煜两个人竟然能在他的手底下撑这么久,更何况,他们进来的时候,裴府之中就已经散开了毒气,算算时间,这几个人此刻应该已经中毒。
难道,真的像宋蕴之说的那样,傅婉瑜手中有解这毒的解药?可就算傅婉瑜来过裴府,怎么可能在几天的时间里,就能找出解毒之法?
裴殷有点不敢相信,但事实是,宋蕴之他们来裴府之前,早料到了裴殷会用毒药来对付他们。之前唐飞鸿送了几人解毒的丹药,只要随身携带,便也不会被毒气所侵。
至于其他人,还真是傅婉瑜给他们吃了一些药丸。傅婉瑜之前虽然来过裴府,也知道裴殷善毒,但并不知道他会下什么毒,那些解毒的药丸也只是以防万一。
也不知该说宋蕴之几个人运气好,还是说裴殷这人时运不济。随口吃的药丸,还真就抵御了他的毒。
宋蕴之和柳煜两个人处了下风,可两人与裴殷越斗却越有精神。只是,他们的动作迟缓了许多,但仍旧全力应付,不敢有半点的大意。
正当几人陷入胶着的时候,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声音,宋蕴之回头一看,就见裴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,方一白双手背在身后,晃晃悠悠地进了门。
他的身后,傅婉瑜提着剑,一脸森寒。
宋蕴之心下一喜,虽然方溆没来,有方一白一个人也足够了。傅婉瑜看到柳煜,提着剑就冲了过来,挡在了柳煜身前,举剑朝裴殷攻了过去。
“这么个混账王八蛋,你们两竟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,都让开!”方一白缓缓地吐出这句话,就见他双手抱在胸前,挑了挑眉头。
上次方一白入府的时候,裴殷和府中的人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。可现在裴殷看得真切,方一白那张脸,他太熟悉了。
这种熟悉,并非是他在方一白身边待过,而是因为这个人的画像就画在虫谷的书房内。有人告诉过他,若是有一日碰到了飘渺二圣和风行云,一定不要留情面。
不留情面么?裴殷心中苦笑,一个宋蕴之和柳煜都已经够难缠了,那傅婉瑜也不是吃素的。方一白身为二圣之人,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。
裴殷失笑,再仔细想想那人的话,忽然觉得自己好似被人给蒙骗了。他这功夫,又怎么可能是方一白的对手,能保住性命逃走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宋蕴之一把扯住柳煜,朝傅婉瑜使了个眼色,三人急速向后退去,撤出了裴殷的攻击范围。三人冲出了屋子,落在了方一白身后。
裴殷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方一白身上,冷笑着摇了摇头,忽然手往怀中一探,取出一个哨子来,就要往唇边去放。
“快退!”
方一白大喝一声,只见眼前数道残影,他人已奔了出去。宋蕴之几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到段飞云几人陆续被人从院中扔了出来。
裴殷大惊失色,等他看清的时候,手中的哨子已经落到了方一白手里。他挥掌相迎,方一白手上一扬,拂袖之下,一道劲风打出,直接将裴殷打得一个趔趄,撞在了一侧的柱子上。
裴殷这一撞,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挤在了一起,一张口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他稳住身形,抬眼看向翩然出尘的方一白,忽然就笑了。
“他说,方一白和方溆,还有那个风行云,三人总是高高在上,像是老神仙。我总也盯着画像看,只当他是说谎。今天见了才知道,是我太孤陋寡闻了。”
裴殷捂着胸口,又吐出一口污血,靠着柱子站直了身子,浅浅笑了起来,“世人都说飘渺仙宫是江湖人无法逾越的高峰,我只当是唬人。现在才知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”
“我认输了。”
裴殷沉沉吸了一口气,垂下了头,缓缓吐出了这句话。
方一白双手抱在胸前,歪头看着裴殷,皱眉道:“你话是这么说,可实际上对我们几个没有半点的尊敬之意。这我不怪你,毕竟嘛,我们都是老头子了,你还年轻。”
方一白略作停顿,又道:“可是,你说你认输,你是向谁认输?”
说完这话,方一白眉头微蹙了下,往裴殷跟前走了两步,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“你这一身的功夫,是跟谁学的?”
裴殷似乎没料到方一白会问这个问题,眼底闪过一丝异样,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