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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城,戚珣趴在宋季的怀里,伸着脑袋往外面瞧。街上小贩来来往往,比宸州和越州更为热闹繁华。他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着,半个身子悬在外面,幸好宋季一直拽着他,否则肯定要掉到马车外面去了。
宋蕴之拽了一把戚珣,拍了拍他的脑袋,笑眯眯道:“坐好了,晚上带你上街看花灯。”
戚珣回头看了他一眼,眨了眨眼睛,“真的吗?那我可不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?嗯,我刚看到有人在吃糖葫芦,好像和宸州的不一样……”
宋蕴之和沈苍梧都笑了起来,两人一人一边捏了下戚珣的脸颊,“好啊,给你买糖葫芦,买馃子,买各种好吃的。”
宋季在旁边听着两大一小的三人讲话,有些怪异地看了宋蕴之一眼,嘀咕道:“小少爷是个吃货,怎么带回来的小小少爷,也是个吃货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几人都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这也确实怪不得宋蕴之,戚珣这些日子一直跟着他,整日里听他说哪儿的东西好吃,早就记在心里了。
众人到了宋府所在的长街上,宋蕴之往外一瞧,就见宋府门外已经站满了人。除了宋家的人之外,还有和宋蕴之以及沈苍梧相识的人。
马车停了下来,宋蕴之先下了马车,把沈苍梧扶下来之后,从宋季怀中抱过戚珣,朝柳煜招呼了一生,朝宋府门前走去。
宋家如今在建州的有宋家老夫人和宋家长子宋芩,宋蕴之的父亲和二伯父皆在京都。宋老夫人大老远瞧见了宋蕴之和沈苍梧,拄着拐着就奔了过来。
“蕴儿,苍梧。”
宋老夫人一出声,宋蕴之和沈苍梧哪还忍得住,连忙上前拜了下去,齐声道:“孙儿回来了,祖母一切安好。”
宋老夫人忙把两人扶了起来,仔细端详了下,伸手摸着两人的脸颊,眼中有泪,“好孩子,回来就好。祖母可很想你们啊。”
宋蕴之连忙扶住老夫人的胳膊,往一侧挪了下,向众人介绍柳煜和戚珣等人。众人见礼后,便也进了宋府大门。戚珣好奇地看着他们,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,小嘴瘪了起来。
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往前走,戚珣哒哒哒地跟在身后,忽然道:“奶奶,我可以牵着你吗?”
老夫人听到声音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看到眼中有水雾的戚珣,眼底闪过一丝异色,伸手握住了戚珣伸出的手,温声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
宋蕴之和沈苍梧等人回来,宋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。宋家众人和风行云以及方溆三人早都熟悉了,也不拘束,倒是蓝霖第一次见到这么一大家子,颇有些不自在,直往宋蕴之身后躲。
当夜,宋府中大摆宴席,有宋蕴之和沈苍梧和戚珣承欢膝下,宋老夫人多喝了几盏酒,略有些醉意,早早就由丫鬟送回了院中。
宴席过后,宋蕴之和沈苍梧带着柳煜在宋府转了一圈之后,给诸人安排好了住处,几人一点睡意都没有,便让下人取了酒来,在后院之中喝了起来。
寒夏洲在出凉山城的时候接到听云阁的信,称有要是要办,过几日才能到建州。这会儿沈苍梧提着酒坛子,坐在院落的花树下,身影有些落寞。
柳煜凑到宋蕴之身前,眼珠子转了转,低声道:“你说,你哥和寒夏洲两个人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敞开心扉啊。”
宋蕴之这会也正在想沈苍梧的事。在他看来,若是不能解开沈苍梧身世之谜,恐怕沈苍梧永远也不能接纳他人,寒夏洲最后只会落得伤心而归的下场。
戚珣本来是被宋蕴之的母亲带了过去,可是这小家伙跟着宋蕴之习惯了,睡醒了之后就满到处找宋蕴之,不得已只能由丫鬟领了过来。
“蕴之哥哥,孟玉哥哥,今晚咱们还去看花灯吗?”戚珣拽着宋蕴之的衣袖,仰着头看着他,又看了看旁边的柳煜。
宋蕴之眨了眨眼睛,一拍脑袋,自己竟然把这事情给忘记了。抬头看了看夜色,时间还尚早,方才宴席上吃的又有点多,正好出去消消食。
宋蕴之让丫鬟回去同母亲说一声,抱着戚珣和柳煜以及傅婉瑜上了街去。月色朦胧,建州的冬日并不似北方那边寒冷,掠过脸颊的风虽然有些凉意,但极为舒适。
戚珣趴在宋蕴之怀里,望着街上的灯笼,鼓着腮帮子,眼角和唇角耷拉了下来,忽然抽着鼻子,轻声道:“蕴之哥哥,我……我想娘亲了。”
呃……
宋蕴之停下了脚步,柳煜也僵住了。戚如意的死,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跟戚珣提过半个字,直说她是生病了在休养,送到了听云阁去养病。
这会听到戚珣说这个,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。当初在越州要是他们速度能快一点,戚如意也不至于最后落的惨死。
傅婉瑜把戚珣从宋蕴之怀里抱了过去,摸了摸他的脸颊,拿着帕子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,抵着他的额头,声音轻缓,“小七,你娘亲也很记挂你,你要好好长大,以后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。”
戚珣眼泪又落了下来,忽然抬头盯着傅婉瑜的双眸,吸着鼻子,声音抽抽搭搭的,“王妃姐姐,你能不能告诉小七,我娘……她是不是已经死了?”
宋蕴之和柳煜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,如果照实回答,对他未免太过残忍。可是若不说,又能蒙骗到几时?
傅婉瑜轻轻叹了口气,半晌之后艰难地点了点头,“小七,以后有我们照顾你,疼你爱你,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。”
戚珣听到这话,再也忍不住趴在傅婉瑜怀里哭了起来,脸颊上衣服上全是泪水,哭得呜呜咽咽,听得其他人跟着也难过起来。
宋蕴之拍着他的背,想要安慰他,却不知道该如何说,有些话卡在了喉咙里,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想想自陈庐城的事情以来,刘允失踪三年,戚如意身怀有孕下落不明,再见到时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幸好,戚珣活着。
可是……即便如此,终究是他们速度太慢,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,以致于死了那么多不该死的人。
宋蕴之扭过头去,不敢看戚珣。如果,柳催雪和刘允在这里,戚珣便也不是孤单一个人,他还有一个兄长,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
柳煜揽住傅婉瑜的肩头,在戚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声音温和,“小七乖,你爹娘不在了,但你还有个哥哥,我们会找到他,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戚珣重重地点了点头,呜咽了很久之后仰起头,扯着袖子擦去眼泪,向三人说道:“我一定会好好学武功,长大了也跟苍梧哥哥一样,保护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三人又哄了他一会,戚珣说自己有些饿了,宋蕴之便带着他进了旁边的一家茶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