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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多年前至二十多年前那四十年间,是东岳大陆最混乱的时期。各国征战不断,朝政不稳。而二十多年前,云箫囯国君暴毙,皇后与刚出生不久的小世子失踪。
这件事的起因,是因云箫囯与弑水囯勾结,意图攻占春暮,南下侵吞宿雨国。那时的江湖上人才辈出,各为其主而奋战。风行云和方溆等人,也曾参与过那场战乱。但他们并不属于任何一方,只是扮演着阻止这场战乱的角色。
云箫囯和弑水囯的图谋被察觉,云箫囯瑜亲王起兵,打着清君侧的名头,成了云箫囯新任国君。而当时的云箫囯内部,老国君暴毙,皇后和世子失踪,无人知晓当时内宫发生了何事。
可后来传出消息,瑜亲王正是这场叛乱的始作俑者,与弑水囯真正勾结的人也是他。而他却已平乱的理由冠冕堂皇地坐上了帝位。
但……在瑜亲王为君的这些年,云箫囯倒也歌舞升平,国泰民安,便也再没有人议论当年之事。只是,坊间仍有瑜亲王作乱的传言。
宋蕴之知晓这些也并不奇怪。当年的事情风行云等人既然有参与其中,这江湖上便也一直有关于他们的流传,春归楼有个丫头最喜欢听这些事情,自然也打探了出来,说给众人听。
宋蕴之没想到,自己听过的故事竟然成了真的,而沈苍梧却极有可能是那位失踪多年的世子。如此看来,那时应该是有人帮助了那位皇后,才保住了沈苍梧的命。
可宋蕴之又有些不明白了,为何当时偏偏把沈苍梧送去了乌月村,难道当时还发生了别的变故?可是时隔十年之久,他们又是从哪里知道了沈苍梧的下落,从而造就了乌月村的惨案?
想至此处,宋蕴之向乔远航问道: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,当然,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或者提一个要求,但是有一点我得说明白,放掉你是不可能的。”
乔远航抱着酒坛子,轻声笑了几下,“宋公子放心,放我走这件事,我从未想过。宋公子是想问我,为何这个时候会有人追查到沈苍梧的身世,是吗?”
宋蕴之点头,这正是他心中疑惑。据他所知,如今的云箫囯国君膝下有三个孩子,各个文武全才,这时候又是谁会注意到二十多年前失踪的前朝世子呢?
乔远航灌了几口酒,半晌说道:“你可知道,云箫囯皇族近来发生了一件怪事?”说着,他有摆了摆手,“你当然不会知道,你忙着查案,对付我们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些。”
乔远航所说,是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事情。云箫囯现任国君便是那位瑜亲王,三个月前的时候一天夜里,又人潜入了他的寝宫,说是当年的世子未死。
也是因为这句话,这位帝君夜夜噩梦缠身,而他的三个儿子虽然文韬武略,可是暗地里为了皇位却斗得厉害。他自然知道这些,可是这皇位若是不够心狠手辣,又怎能做得安稳?只要他们不会伤着彼此,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权当没看见。
此刻听闻那世子还活着,而朝中多数大臣仍旧为当年夺位之事耿耿于怀,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,到时候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他,扶他登上帝位。
想到这些,他便如坐针毡,而也就是在此时,最得他器重的三皇子,却在此时忽然死在了妓馆里。此事轰动朝野,府衙查探之下却没有找到线索。
为了掩盖此事,保住皇族的掩面,便也只能对外称三皇子是忧心国事身染重疾忽然离世。可是这纸终究包不住火,很快民间便有许多的谣言流传而出。
乔远航说到这里,笑了起来,“云箫囯那三皇子,是个君子没错,可是他不该妄图勾结江湖人,是谋害自己的皇兄。他也正是为此而死。”
宋蕴之轻描淡写地“哦”了一声,“你的意思是有人告诉了国君世子还活着,而接着三皇子身死。你说,三皇子是死于皇位之争,可我为什么听着,觉得这其中另有蹊跷?”
乔远航停下手上的动作,朝宋蕴之看了过来,点头称赞道:“你的心思果然聪慧。那三皇子的死,确实是有人暗中捣鬼,将另外两个皇子牵扯进来。不过,那个人是谁,我不知道。”
云箫囯三皇子身死之后不到半个月,大皇子出城狩猎途中,所骑骏马不知为何忽然发狂,将他从马上颠了下来,落了个重伤残疾,此刻也只剩下一口气了。
频繁的出事,云箫囯国君觉得事情不对。这才知道了当年的世子还活着,而自己的儿子就相继出事。可没等他们查清是怎么一回事,那二皇子更是在上街的时候,忽然被天上落下来的一块石头砸中了脑袋,变成了痴傻之人。
云箫囯的朝堂之上已经乱做了一团,三位皇子一死一瘫一痴傻,国君认为肯定是当年的世子回来报仇了,便让人暗中打探世子的下落,一定要斩草除根。
宋蕴之仔细想了想,忽然笑了起来,“这么说来,十多年前云箫囯便查到了沈苍梧身在乌月村,而你们那个组织当时正好在寻找陨铁,所以就火烧了乌月村?”
乔远航点了点头,“确实如此。不过说来也是凑巧,当时乌月村传出有天外陨铁,我们的人便去寻找陨铁,和云箫囯来寻找你兄长的人撞上,只当是他们也来抢陨铁,就将乌月村给毁了。”
宋蕴之仔细一想,忽然就想通了所有的关窍。如果十多年前他们的组织的人撞上了云箫囯来刺杀沈苍梧的人,两方人马各有所图,却都将对方当成敌手,从而以大火来掩盖罪行。
沈苍梧和寒夏洲两人活了下来,一人被宋家收养,一人被云缥缈带回了飘渺仙宫。但两个人的记忆中,还有一个老头子活着,那柳映鸣手中的那块陨铁,应该就是从那个老头子手中得来的。
很有可能,柳映鸣当年也是为了陨铁去过乌月村,而他去时乌月村已经被毁,恰巧碰到了那个老头救了他,便也得到了陨铁。可惜……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,柳映鸣已死,老头或许也已故去,也不能得到确切答案了。
宋蕴之暗暗摇头,因为一块陨铁,竟然将他和沈苍梧以及柳催雪牵扯到了一起。而他们之间的缘分,却早已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。
乔远航想了想忽然笑道:“其实,我们一直怀疑你父亲和你师父都知道这些事,但是他们毕竟是江湖前辈,我们没人敢去惹他们。你父亲是朝廷命官,若是因为沈苍梧,你宋家……”
“你……想说什么?”
宋蕴之脸色阴沉了下来,盯着乔远航的眼睛,脸上有些许的怒意。
乔远航挑了挑眉头,无所谓道:“不是我想说什么,而是……沈苍梧的身世,早就瞒不住了。你要知道,咱们春暮这位国君最是多疑,否则柳煜也不会辞官了。”
宋蕴之听到他这话心中一惊,直接站了起来,手中的酒坛落在了地上,酒水撒了一地。他走到牢门前,伸手抓住牢门,“你想说的重点,是这个吧。”
乔远航眼间眉梢都是笑意,“我乔远航敬重你这个对手,所说绝非虚言。说来,如果我不是那个组织的人,我们倒是很有可能会成为至交好友,或许,我也会像薛长青他们一样,做你镜肃门的人。”
他微微顿了下,“宋蕴之,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