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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下游,水压越高,沿途已经没有多少生物了,取而代之的,是那坚硬而又璀璨的晶体石,徐暖好奇的伸手摸了摸那闪着光芒的晶体石,发现这些晶体石比海水还要凉上几分,却并没有让她觉得任何不适,反而,还有一种舒服的感觉。
勾唇一笑,徐暖拍了拍尾巴,收回手,继续往下游。
下面,并没有徐暖想的那般,越深,就越黑,反而在出现晶体的时候,慢慢的开始变亮,直到徐暖隐约看见那圆顶的建筑时,周围,已经是一片亮光。
加快的速度,鱼尾轻轻一拍,就游出了好远。很快,徐暖就到了那未知的建筑前。圆顶的宫殿如同希腊神话中奥林匹斯的神殿般美丽,水晶雕刻成的柱子,缠绕在宫殿外的未知海底植物,一眼望去,给人一阵神迹之感。
伸手贴在水晶柱子上,徐暖疑惑的巡视周围,既然海底有这么浩大的宫殿,那么,就应该会有人鱼,或者类似人鱼的生物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自觉告诉她,这里并没有任何生物,除了,那些奇怪而又美丽的植物。
这里,除了她游弋时的拨动,几乎是平静无波的,那是一种,死一般的寂静。徐暖咬了咬唇,压抑心底对着未知的恐惧,缓缓向宫殿内游去。
果然,巨大的宫殿是空落落的,没有一丝生气,冷清极了。将宫殿游了个遍,徐暖找了个地方坐下,望着自己腰部以下巨大的鱼尾,有些出神。手肘搁在鱼尾上,手掌托住了头。说实话,从人类变成人鱼什么的,真的很神奇呢。
虽然小时候也曾对美人鱼抱有幻想,可如果变成美人鱼的代价是失去一切,不能再回到岸上,她宁愿只当一个平凡的人,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,相夫教子,颐养天年。
眼泪顺着脸颊划下,徐暖回过神,一把抹掉了泪,她都二十好几了,竟然还哭,真是要笑死了。指尖还留着眼泪的余温,低头一看,所谓的人鱼泪变成珍珠或者钻石的传说,不攻自破。只是颜色比海水深了一些,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。
“哎,还说如果能变成珍珠钻石的,多存的,以后上了岸还可以卖掉还钱,一辈子不愁吃穿呢。”徐暖颇为沮丧的喃喃自语,心情却好了很多。
伸了个懒腰,趴在水晶岩雕刻的方台上,打了个哈欠,缓缓睡去。睡梦中,鱼尾时不时的拍击着地面,梦里,有一双湛蓝色美丽的眸子,温柔如水的看着她。
猛地睁开眼,那双美丽的湛蓝色眸子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,往后退了开,徐暖惊魂未定的看着那双美丽的蓝色的眼睛:“你,你是,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让徐暖忍不住沉溺于其中,视线沿着那精致完美的面孔划下,鼻血差点滴了下去,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鼻子,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徐暖试探性的摸了摸少年的长发,见对方没有丝毫举动,这才放心大胆的揉了揉少年的脑袋,“我刚刚没有看见你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少年没有反对徐暖的抚摸,缓缓的靠在了石床边,声音有些慵懒,却格外动听。
饿了?徐暖眨了眨眼,好像,从醒来到现在,她也没有吃过东西。正想着,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,面颊一红,甩着鱼尾拍了拍宫殿的地板。
“我去找吃的。”顺了顺自己现在如同海藻般的头发,徐暖起身就游了出去。
人鱼喜肉食,也可食海植,不过,这些色彩斑斓的东西,她吃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么?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下面连接着的,是冰冷却炫丽的铺满鳞片的鱼尾。应该,是可以的。她忘记了,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。
掰了一块粉色的珊瑚,放在嘴里嚼了嚼,有一种类似于鸡爪梨的味道,脆脆甜甜的,又和鸡爪梨有些不一样,但总体来说,还是不错的味道。又掰了几块放到嘴里,不一会儿,徐暖就有一种吃饱了的感觉。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,有点鼓鼓的。
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后,徐暖抓了两条大约有五十厘米长的鳗鱼,回到了海底宫殿。少年此刻乖巧的坐在徐暖醒来的那张石床边,连姿势也没有丝毫变动,此刻见到许暖回来,如同宝石般的眼睛瞬间闪着光,好像一只看见自家主人工作回来还带了肉的萨摩耶一样。
心一软,徐暖游了过去,将手里的鳗鱼放在了少年面前。也许,以后就是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了吧。
拿到鳗鱼,少年张开嘴,露出尖利的牙,一口就咬了下去,殷红的血液在海水中荡开,徐暖一愣,鼻翼张缩,血腥味弥漫了这块地方。忍住呕吐的感觉,背过了身,向宫殿的后面游去。
看见徐暖离开,少年停下了动作,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,另外一条鳗鱼趁机就游离了这里,留下一条水痕。
虽然生吃鱼类在现代很流行,可是一贯吃着各种烹熟的鱼类的徐暖,还是无法咽下那些带着血液的食物。呕吐是心里的感觉,身体,却是在那一瞬间,感到了饥饿,嘴里的獠牙已经长了出来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徐暖深呼吸了一口气,回头就看见少年跟在后面,獠牙已经收了回去。
少年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徐暖。
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:“我只是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,你不是饿了吗,快去进食吧。”
“这里没有东西了。”少年侧脸看着边上的雕刻,仿佛在怀念,“自从阿玛死掉后,这里就再也没有族人了,东西,也没有了。”
什么,都没有了?徐暖巡视了一周,如果只是一个同类离开了这个世界,为什么其他的族人都要离开呢?什么东西都没有了,那是他们都带走了吗?也许,是这里的人鱼都迁徙了。
“阿玛喜欢上了人类,离开了海底,后来回来了,却再这里病死了。族长说,这是诅咒。”少年伸手触摸着柱上的浮雕,表情莫测,“他们都跟着族长离开了,我舍不得这里,还留着。然后,等到了你,阿暖。”
看着浮雕,徐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零散的画面,微微发愣,回过神时,才猛然惊起:“你怎么知道我叫阿暖。”
“我自出生,就可以看见一些事情。”少年淡粉的薄唇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,浓密纤长的睫毛在海水中划出一道痕迹,看的徐暖心里也痒痒的。
那不就是,类似于预知未来了?
“我还可以,回到岸上吗?”徐暖抓住了少年的胳膊,急切的问道。
她还想回去看看父母,还想知道,自己究竟是已经火化了,还是昏迷在医院里。
这下,少年倒是调皮一笑:“你觉得呢。”
看到少年的反应,徐暖终于笑了出来。看他的反应,应该是好事不会是坏事。不过,她这碍事的鱼尾该怎么办呢?
“对了,你叫什么?”
“阿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