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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在你的身后。”晨心微笑着提醒,“另外,你要求救的对象是拉美西斯,趁他缠着埃耶赶紧回去阿塔玛斯身边。”
海妮娅惊愕地环视四周,目光最后定在惊喜交加的阿塔玛斯身上。
“海妮娅!”他大声唤出她的名字,下一秒便将她拥进怀抱。
“王子……我终于……见到你了……”闭上双眼再一次落下眼泪,意识被关入黑暗牢笼的那些漫长时间,只有这双臂和气息一刻也不曾忘记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埃耶后退至船帮向下探望,人鱼们仍然浮在海面,但它们捕食,任由落水者逃回甲板却无所行动。
“唱啊!开口唱啊!你们是人鱼!猎杀人类的人鱼!为什么停止!给我继续唱!”
“墨多斯已死,我是人鱼一族唯一的统领者,”海妮娅打断埃耶的嘶吼,木讷的眼眸逐渐清明,“而我,自此刻开始,绝不再任你肆意操控。”
“你不可能破除我的魔法!我使用了最强大的魔咒,花费近半年的时间……”
“解除这枷锁的暗示我倾听了足足九年,再强大的魔咒也抵抗不了时间的洗礼。”前额泌出细密的汗珠,海妮娅躺在阿塔玛斯怀里急促喘息,稍缓片刻,扭头望向坐在敌人船首的银发女孩,喃喃吟诵起刚才她唱过的歌词,“你要去孟菲斯的集市吗?代我向那里的一个人问好……自听见这歌声的那一秒开始,我便牢牢地记住,一定……一定要向她深爱的那个人,向法老拉美西斯传达她的嘱托。”
倾听了九年?怎么会这样?难道……蓦地瞪大双瞳,埃耶一脸惊恐地盯向身后笑容恬淡的林晨心。
托着下颚,晨心悠闲地晃动双足,以不紧不慢的语调笑道:“我说过,历史,不会改变。”
“这场战争尚未结束!”埃耶声色俱厉地驳斥,牙齿咬得“咯咯”作响,“我还没有输给你!”
拉美西斯上前一步,沉声提醒他注意身边:“埃耶,看看你的四周。”
环视停泊在海洋上的航船,所有的士兵都用一种仇恨的目光死死瞪着他,乌里泰舒博嚷叫着催促自己的下属发动攻击,但这些勇猛的安纳托利亚战士却充耳不闻。
他们被出卖了!为赢得属于自己的胜利,邪恶的巫师将赫梯人推进生死险境,任由人鱼啃噬,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正是眼前还在大声疾呼进攻的皇太子,他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,脑子里似乎除了击败埃及法老便再也没有其它东西。同伴们痛苦死去的凄惨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,每一个人都被极度的愤怒激红了双眼,连呼吸也变得不正常。
怀着同样情绪的还有腓力斯丁人,他们应邀而来,于赫梯成为盟友,在杰库城前艰难奋战,又在地中海上的舍命拼杀,纵然身为海盗,却一直恪守结盟约定,可是,该死的赫梯皇太子竟然把他们当做喂食海妖的诱饵!
拉美西斯走上船首,环视了一圈陷入沉寂的战场,以威严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布:“战争已经结束,停止反抗是重获自由的唯一方法。我以法老王之名向你们承诺,埃及绝不屠杀投降的战俘。”
与埃及之间的战争已长达近百年,此刻,面对这位敌国的王,赫梯人先是陷入愣怔,似乎在思量他话语的真假,随后,库米亚第一个放下手里的利剑,紧接着是。,不顾乌里泰舒博愤怒的咆哮,安纳托利亚的战士和海上的勇士们纷纷效仿,丢弃武器向埃及军投降。
“埃耶,你失败了。”拉美西斯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气陈述道,尽管面无表情,但身边的军官们都明确地感觉到,这场战争的胜利没有为法老带来任何喜悦,他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。
失败了?埃耶惘然地环视四周,恍如身陷梦境……
他失败了……不!这怎么可能?他怎能在这里失败?只差一步!只差那么一步就能干掉拉美西斯!他要让塞克梅特的心智堕入黑暗,他要用这力量拯救阿波普大人离开牢笼,并助其彻底击溃躲藏在穹宇的诸神,然后,蜿蜒的尼罗河,肥沃的黑土地,还有那片被明媚阳光照耀的蔚蓝晴空都将回到他的手中!
眸光一凝,埃耶突然纵身扑向吕西阿娜,由于一直利用着海妮娅和林晨心,没有人预料到他此刻的目标竟是约尔科斯公主。吕西阿娜毫无防备,身旁也没有一名保护她的士兵,众目睽睽之下,埃耶以手臂狠狠贯穿她的胸膛。
“埃耶,你这混蛋!”
拉美西斯迅速挥剑,迫使敌人放手,但为时已晚,藏匿于吕西阿娜体内的托特之书被埃耶强行掏出。
“我还没有输给你!这场战争尚未结束!”阴悒的双目斜向晨心,埃耶重申了一遍先前的宣告,沉闷的声音宛如夏日暴雨前的雷鸣。
因为吕西阿娜的遇袭,晨心在极短暂的惊愕之后,双眸更加森冷。
“是的,战争尚未结束,”微微敛目,微启的双唇吐出寒冰一般话语给予回应,“除非砍下你的头颅,否则这场战争不会结束。”
埃耶抬手朝她晃了晃手中的残页,书页上的女祭司穿着祭祀之用的白色长裙,然而吕西阿娜的鲜血却将那纯白的神袍染成刺眼的绯红。
“施蒙1的智者,我手持你所司掌之物,我向你奉上最贵重的祭品,我要求你履行职责,我要求你赋予我更改命运之力!”
无视林晨心的威胁,埃耶诵念启动圣物的咒语,残页闪烁刺眼光芒,撕裂空气制造出一个金色漩涡,这股强大的力量将埃耶吸了进去,把他干瘪腐烂的躯体瞬间扯得粉碎,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叫喊。
“林晨心,你无法战胜我!永远不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