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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子兆现在就站在夏青办公室门口,他已经站了很长时间了。中间有夏青秘书过来看了看,想劝刘子兆离开,却又被同事拽走。同事还低声说道,“他爱站就站着,别管他的。”
同事是公司的老人,夏青的秘书到公司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三年,听了这话,自然还是退回原位,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刘子兆看去。心里暗自思索,这位在公司里出了名的大蠢货是不是跟夏总有一腿?夏总原来喜欢这样的小白脸。
刘子兆不是不知道有人旁观,他只是还没做好准备。
夏青对他到底怎么样,这些年他已经想的很清楚。说是爱人,可出去的时候没有一次是牵过手。说是同事,那以往的情话仿佛还在耳边。他清楚记得,夏青第一次主动亲他,还是在汤琪获奖的私人庆功宴上,当时汤琪和邓秀还笑着祝福他们长久在一起。
夏青虽然在那次顶包事件之后,从不采纳他的主意,也根本不看他的策划,他在公司的地位也日益降低,过得不如以往。但是,钱也从来没有少给过,发的工资比同等级的经纪人还要多好多。所以,也许,夏青还是没忘记当年的情谊吧!
刘子兆咬咬嘴唇,想要转身离开,但一想起了裴敏的那句,“刘子兆,你要先跟夏青说清楚才行。”又止住了步子。
说清楚,讲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对于夏青,他向来是没有多少勇气的。这次辞职,他也只是发了电子版的辞职信到上司的邮箱。但没料到,邮件发出去没几分钟,上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要求他直接去找董事长商量,自己做不了主。
怎么会做不了主呢?明明就是夏青不同意罢了。不同意,好一个不同意。她同意过什么?从把汤琪交给他以来,每一个的策划不都是要夏青先过目一遍才能实行吗?!刘子兆想到这点,目光坚定起来,叩响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坐吧。”夏青的眼睛离开桌上的电脑屏幕,看着站在桌子前的刘子兆,淡淡地说道。
“不坐了,你知道我来的原因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刘子兆看着夏青,默不吭声,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递了过去。
“辞职信。”夏青瞟了一眼纸上面的三个黑字,挑起眉头,“怎么,你对工作不满意?”
刘子兆低头望着书桌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“还学会沉默了,比原来强多了啊!”夏青啧了一声,背靠着办公椅,轻声笑道。
“跟着敏敏,肯定比往日强。”刘子兆听出夏青语气中的讥讽,反击道。
“哦?跟着敏敏?!你们关心很亲密啊,都叫上爱称了。”
“是又怎么样!我们早就分手了,不是吗?”
夏青拍手说道,“不怎么样,我为汤琪悲一悲。”
刘子兆头抬了起来,望着夏青似笑非笑的神情,低声问道:“你···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反正你都要辞职了,我又何必告诉你那么多。”
“夏青,你总是这样,戏弄我,真的很有意思吗?”刘子兆气愤地说道,“每次,每次,你总是如同猫戏老鼠一样逗我,感情好的时候,我勉强还可以当成是恋人的情趣。可是,现在!我们已经结束三年了!我手下的艺人都从汤琪换成敏敏了,你还是这个老样子。你这辈子是不是就要这样下去了?”
“好一句,你手下的艺人都从汤琪换成敏敏了。”夏青挂在脸上的笑容冷了起来。
她从办公椅上起来,双手撑着红木做的桌子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子兆,冷笑一声,开口说道,“刘子兆,你跟了裴敏之后,翅膀硬了不少。可,人还是没有成熟起来。”
“你所说的成熟就是跟你一模一样吗?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?!”刘子兆表情不屑,身子向往后退了一步,语气中的不满任谁都能听得出来。
夏青不恼反笑,“跟我一模一样,你也配?”
“你···”
夏青直起身子,盯着刘子兆在阳光下更显俊秀的脸,仿佛陷入回想一样,半天才说道,“脑子是个好东西,我希望你会有,能一直有。”
“夏青!”刘子兆脸气得通红,平复了呼吸,开口说道,“我是没有你聪明,可我有学习,我也有进步。对,我知道,你一直很强大,一直都很稳妥,什么事情都要在脑子里过个七八遍,算出最好的方案,才付诸实践。可,你要知道,这世间上,没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!”
“还懂我了。怎么?”夏青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也是跟你口中的敏敏学的?”
刘子兆看着夏青气焰越来越盛,捏捏拳头,低声说道,“我不想跟你吵。你把这个签了字,我就离开,日后···”他有些迟疑,顿了一下,“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夏青看了一眼刘子兆,把桌子上的辞职信拿了起来,又放了下去。凉凉地说道,“不想跟我吵,我看不是吧!你跟我吵的次数,还少吗?”
的确不少。
刘子兆七年前刚跟夏青一起打拼的时候,嘴贱的要命,有时候不注意就得罪了人,每次闯祸,都要夏青给他擦屁股,向那些人赔礼道歉。有时候,还要笑着喝下那些老板递过来的一杯接一杯的白酒。夏青曾经跟他说过,要忍要有耐心,可刘子兆偏偏总觉得自己做的没错,所以两人常常因为这些事情吵架。不过后来还是会和好。因为,夏青总是主动说自己不对,哄好刘子兆。
是以刘子兆听了这话,心里还有点酸苦,语气也放温柔了,“以往,是我欠你的。现在,让我走吧!”
夏青呵呵笑了一声,背对着刘子兆,语气强硬,“不可能!”
“为什么?”刘子兆追问道。
“裴敏解约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计较,现在你又要拍拍屁股走人,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买卖?”
“敏敏签约本来就是今年四月底到期。你贵为董事长,她只是一个小艺人,你别拿这件事情做不让我离开的大旗。”
夏青猛地一转头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“我贵为董事长?!她只是一个小艺人。刘子兆,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?”
刘子兆偏头躲过夏青如电的眼神,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,我看你对我都没有这么好过!”
“你···”刘子兆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道,“你在吃醋?”
夏青愣了愣,语气越发不好,踩着高跟鞋,朝刘子兆走来,“我吃醋?我会吗?我要是吃醋,我能让你带汤琪一带就是三年,还让汤琪从只存在宅男硬盘里的脱星变成现在的国际影后?!”
“你没有资格这样说小琪。她当时年轻不懂事!”
夏青看刘子兆的眼光犹如看智障,嘲讽说道,“年轻,你告诉我。我跟汤琪比起来,到底是谁比叫大?”
“·····”
夏青看着刘子兆沉默,轻声笑道,“不容易,还记得我的岁数比汤琪小。”
“是,我记得。但是,你经历也跟小琪不一样,她没读过书,可是你不同。你有文化,你懂的多,你···”
刘子兆一时说不出来话,因为他看见夏青眼眶红了。
“怎么不说了?反正,你就是觉得你弱你有理呗!”
“你别哭,我···我这就走。”
“站住!”夏青喝道,见刘子兆停了步子,才继续说道,“我怎么可能哭。我只是让你好好代入一下,汤琪是不是也总这样对你,让你觉得全天下就她最脆弱,最需要帮助。”
刘子兆叹了一口气,转身正视着夏青,“小琪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。”
“没有吗?你是她经纪人的时候,没少看人家在摄像机面前哭吧!那真真叫一个梨花带雨。”
“夏青!你不要无理取闹。”
夏青歪了歪嘴角,转身朝窗户外看去,“我不无理取闹。”她轻描淡写地笑笑,把眼泪憋回去,“我跟你说说实情。”
“什么实情?”
“说说,你这个业务生疏,能力有限的人,是怎么被我捧成所谓的金牌经纪人。”
刘子兆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说道,“捧?我···不是···”
夏青扭头笑道,“是什么?是你自己走出来的?你拍拍自己的胸膛,你有资本说出这句话吗?艺人的商业利益,财务问题,合约版权,团队管理,形象口碑,日常宣传,你知道多少,你做到了多少?!”
“我···”刘子兆一时语塞,“可是,我的确带出来了汤琪啊,还带出来了好几个二线。”
夏青意味深长地“噢”了一声,挑眉笑道,“好几个二线,都有谁啊?现在还是二线吗?现在还有人认识他们吗?”
“现在,他们是不火了,是过气了。但是,我记得很清楚,是你。是你不让我带的,汤琪解约之后,你就没有让我带过任何艺人,反而都把他们交给了别的经纪人!”
“没错,我是这样做了。因为,”夏青莫名笑得灿烂,“因为汤琪走了,你也没用了。”
刘子兆闻言急切地问道,“你什么意思,什么叫做···汤琪走了,我也没用了?!”
夏青坐回到办公椅上,仰头看着呆愣的刘子兆,慢悠悠地说道,“汤琪爱你啊!没有汤琪,我怎么可能还让你留在华娱呢?”
“汤琪,爱我?”刘子兆抱有最后一丝希望,看着夏青,轻轻地问了一句:“那,你呢?”
“我···”夏青只微微地停了一下,马上否定道,“我不爱你,从来没有爱过。”
“我不信!”
夏青歪着头,手指按紧那封被空调吹得冰凉的辞职信,“你好好想想,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我的男朋友。”
刘子兆迅速回忆了一下,苦笑道:“那,你以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”
夏青高昂起头,“我自有我的用意。”
“又是这句话,不能换个台词吗?”
“如你所愿,换个。我对你那么好,是因为我看见汤琪的时候,我就觉得她能红,能大红,我知道她喜欢你,我知道她把你当成救赎她的天使。如果不是签下汤琪,华娱能发展的这么快?我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?”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你不仅利用了我,还利用了小琪对我的感情。”刘子兆眉头紧皱,痛心疾首地说道,“夏青,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?我明白了,为什么汤琪解约之后,你不让我插手任何事情。我也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···”
刘子兆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里的泪光,开口说道,“为什么你在汤琪面前第一次主动亲我,为什么你请汤琪来别墅里亲自为我洗手作羹汤。原来,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,你骗了我六年,直到今天才跟我说实话。”说到这里,刘子兆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,滴在桌子上。
夏青没有吭声,看着红木桌上的眼泪,半响才抬头,看着刘子兆眼里含着泪的模样,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哭了?有什么好哭的?你多有福气,有影后喜欢着你,还有我这样的大董事长算计着你。”
刘子兆负气地擦干眼泪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好自为之!我言尽于此!”
夏青闭着眼睛,听着刘子兆大力地摔门声,确定他已经走远,才慢慢地睁开眼睛,拿起桌子上的辞职信,手指微微用力,把辞职信一点一点撕得粉碎,又试图在桌子上拼出原样。
“董事···”
是秘书推门进来。
“滚出去!”
夏青大吼一声,把碎片挥到地上,看也不看。
双手举起来,盖住脸,低低地说道,“人蠢真好,真好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