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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公车在清水河路边车站停下时,一轮明月已爬上远东方位的群山,并将月光均匀地洒向这片富饶的土地。
我一从车上走下,就先尽情地呼吸,这里弥漫着泥香的空气,接着又纵耳去追逐,田野上那倍感亲切的蛙叫虫鸣,最后竟扯起嗓子高喊:啊,清水河,我又回来了!
仇云阿姨挽着父亲的胳膊,幸福无比地向前行走,即便是在月光下,也能清楚地看出她灿烂的笑容,一直在与父亲见长的谈吐频频互动。就是在这样的专注中,她还不时地提醒我“小心跌倒、碰着!”当我在她与父亲的左右无拘无束地跑动,因情不自已而发出呼叫,她便故意逗乐道:“看你玩得余兴未尽的样子,是想让清水河与你分享过节的快乐呀?”我嘿嘿笑了两声,跑近她舒心地问:“阿姨,你发现没有?回来之后,好像比在省城还要更加轻松和自由哦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唔,我在脑子里搜了搜又摇了摇头。仇云阿姨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,而是鼓励地道了一句“开动脑筋试着想想看。”我这才意识到大脑尚未处于思考状态,便静下心细想了一会,方有所感地说:“大概是最熟悉的环境最让人依恋吧。”
“达仁哥,你听清了没有?我们的海流愈来愈具有想象力了耶!”仇云阿姨先是惊讶地发问与夸赞,随即又形象、生动地说:“基本上是这意思吧,但让人最依恋的是家,说环境太宽泛。家的生活节奏似人心跳犹泉水叮咚,而城市的生活节奏则像气车引擎若浪潮轰隆,初一看让人精神振奋,再一瞧使人心生疲劳,所以常言不是说‘出门方知家最好’吗?”我没有去想仇云阿姨说这些话是否隐含着什么,只感觉讲得特好,就激动地说:“阿姨讲的太妙了!我以前听阿爹说过‘家的意义在于,让社会更加和谐,使和谐更深入人心。’但我理解不了。”
“哦”仇云阿姨朝清水河公社的方位目视了片刻,才情有所触似的回答:“社会范畴的家本身就抽象,是不容易理解,否则,我们的海流也要长‘智牙’了。你看,前方远处的点点灯火,直观得宛如这美丽月色,既存温馨且显和谐,让人好生向往。”许是看的多了就觉得平常,或是思不及此而不明其言,反而提到长什么“智牙”却令人在意,我随口便郁闷地说:“怪不得,我七岁都未满,现在不但不长牙还老是掉牙,既影响说话发音,又让人总爱笑话:缺牙巴,烦恼吧,烦恼且说心里话,嘴里没了牙,唇儿有用吗?”
“……噗”仇云阿姨忍不住笑出声来,并乐呵呵地解释和提醒:“你这是换牙,虽比常人提前了许多,但不会影响人的思维和判断力。你倒是要记住,不能用手去摇,也不能用舌尖顶触,要不然换的新牙长歪了,会变成丑八怪的。”
“阿爹也是这么说,看来是正确的了。”我沉思了片刻,想到仇云阿姨讲的故事刚述及关键就草草地收了场,便不情之请地要求:“阿姨,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,待有空的时候,给我说说尾后的嘛。”
“还真是事事要有始末呀!”仇云阿姨会心一笑,大方又愉快地说:“你既是爱听,我没有理由不乐意讲的,但我们海流幼小的心灵需要故事,更需要温暖的阳光。”我明知仇云阿姨的话意“故事可以讲,但会作些删减和修饰。”还故意打趣地说:“能在温暖的阳光下听阿姨讲故事,不接受不悔的肠子发青那才怪喔。”
我与父亲及仇云阿姨下车后,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清水河石拱桥,虽然仇云阿姨一再声称她不害怕走夜路,但父亲还是执意领着我先送她到达住地,才由清水河小学返回石亭村的老宅。这个晚上,大概是白天玩得很开心,我不但睡的香甜,还尽做些美梦奇梦,在梦的情景里,仇云阿姨变得和我一样大了,我与她白天一起上学与嬉戏,晚上则一起写作业及相拥而眠,然,她的过去我是一无所知的。
次日清早6点半钟,父亲随便吃了点东西,又若往常那样匆匆出门忙他的事务去了。我倒是非常高兴,因为这天是礼拜日不用上学,毕竟昨天走了太多的路,睡一觉起来反而感到手脚有些乏力。父亲离开后,我不慌不忙收拾了碗筷,才到书房里把昨天的功课作业做完并预习了新课,一看又至中午,就弄了点吃的,饭后又去找了几个伙伴大吹一番省城是如何、如何的繁华,又怎么、怎么的好玩,一天时间也就过去了。
周一上午7:50,学校上课的预备铃叮叮叮准时拉响。
我与一帮子同学在操场上玩了十来分钟,正要走向教室,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唤“海流,海流等一下。”便急忙转身察看。仇云阿姨抱着一大摞书本,从教师办公室的方向快速走来。“嗬,待阿姨喘口气再说……我今上午没有你们的课,特来给你说一声,从今天起,你中午放学就不要大老远赶回去了,就与我一起吃午饭,饭后就在我的寝室做做作业或睡个午觉。记住了,中午放学就过来。”
“阿姨,”我涨红着脸,连忙推辞:“这太麻烦你了,不行、不行,我每天跑习惯的,还是赶回去算了。”仇云阿姨用力托了托沉沉的书本,微笑着说:“有何不行的?就这么说定了,阿姨今天中午就给你包韭菜馅的水饺吃。”我腼腆又吃惊地问:“阿姨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韭菜馅的水饺?”
“连这都不知道,又怎么能当你的阿姨?好了,我还忙着去上课,不再多说,中午见。”仇云阿姨亲呢地说完,转身离开了。这时,我的同桌斐然由近处走来,把拿在手上的算盘往我身上一戳,笑盈盈说道:“歌海流,你好幸福啊,让人都嫉妒死啦。”
“呵,是裴然呀,羡慕可以,但不能嫉妒。”
“哼,找了个美若天仙的老师做阿姨,还不许人嫉妒,小气!”
“对你这号人物不提防一点,心里还真不坦实。”
“算你有自知之明,把我看成个人物。”裴然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,然后又接着说:“噢,给你说正事,你猜猜我们班在六,一的朗诵节目得了什么奖?”我不自觉地避开裴然带电的眼神,不好意思地回答:“看你如此高兴,我们斩获了二等奖,对吗?”
“你也太缺乏自信了吧。”裴然撞了我一下,又欣喜若狂地继续说:“告诉你,我们是唯一的特等奖!我敢说,你想都想不到,有多少同学和老师听我的朗诵,都听得流下了感动的泪。”
“是无法想象。”我侧站了一步,谦逊地说:“主要是你朗诵得好,要换了我,估计连个三等奖还未必能捞到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