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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姨信。”仇云阿姨扬了扬飘逸的秀发,与歌海流互视了片刻,才指点迷津似的地回答说:“这有何难的?只要把喜欢、信任及难以割舍的人放在心里,他自然就会出现在你的视界,还用得着去寻找什么呢,寻找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?”
“呀,”歌海流一听,感觉像忽然开窍了似的,立即与仇云阿姨对了对眼神,并惊讶又激动地说:“原来这么简单!阿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?”
歌海流回答得这么迅速,应没有去细想仇云阿姨此时的心境。仇云阿姨那可是高兴极了,因为,歌海流想要说心里话时,是把自己当作朋友并看成是“阿姐”,若遇有需要解决的难题时,则认为自己是可信赖的阿姨。只是这样的心境不能流露得过多,否则,会让彼此的投缘失去朦胧的感觉。
仇云阿姨笑了笑,反问一句“你不是才提起这件事吗?”见歌海流因为性子太急,而以笑自嘲,便耐心地解释说:“阿姨要是说的早了,你还没有回到现实的维度呢,要是说的迟了,你情感所生成的空洞又很难弥补和修复,现在说,其实是既不早也不迟。”
“阿姨说得真好。”歌海流想了想,又接着说:“噢,阿姨,我有时候总爱把你看成是‘阿姐’你不会认为,这是对你的不敬吧?”
“怎么会呢,这不正说明,我俩不仅是相处得融洽,而且还很投缘哦。”仇云阿姨说完,会心一笑,又明察秋毫地追问:“但你刚才说的并不是全部,其余的也愿意说给阿姨听吗?”
歌海流“咯咯”地笑出声来,将一双小手儿递给仇云阿姨握住,才腼腆地说:“阿姨全看出来了,人要想瞒一下都瞒不住。”
“看来,”仇云阿姨故意停了好一会,才半开玩笑地往下说:“我这个阿姨还是不能信任喔。”
歌海流深怕仇云阿姨误解了自己所说的话,就急忙回答:“阿姨,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你就像阿爹一样,是最可信任的人。我还没有讲出来的,是感觉很是零乱,不知要从何处说起。”
“噢,”仇云阿姨握了握歌海流的双手,以开导的语气说道:“想那多么干啥,挑清晰的先说,也就理出头绪来了的。”
“嗯,”歌海流细想了片刻,以忧郁的眼神看着仇云阿姨,不安又无奈地告诉说:“不知怎么回事,近段时间,总有些怪异的东西要侵入我的头脑,想赶又赶不掉,不赶又老是烦心,让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疯了。”
“哟,”仇云阿姨吃了一惊,随即就关切地问:“有这么严重?具体是些什么呢,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,阿姨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了。”
“我一直隐瞒不说,就是怕阿姨为这烦人的事着急,但现在又不得不说了。”歌海流讲完,沉思了好半天,等把零乱的思想片断整理后,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“阿姨,你是否也这样认为?人往往把一段经历,无论是苦、是悲或是伤痛,皆视为新生活的洪福而非遗憾,那是人们普遍地相信,有一处充满欢乐的时与空间能治愈创伤。”
仇云阿姨点点头以代回答,歌海流心里明白,仇云阿姨是不想打断自己的叙述,便继续往下说:“也许,这正是人的高明,人总是把仙境想得很美丽,因为仙境本来就很美丽,不这么去想,那绝对是不正常;人总是把凡人想得很善良,因为凡人本来就很善良,连天仙都想下凡为人,不如此去想,那真是白来这世间空走了一趟。阿姨,我的这看法或认识,应没有问题吧?”
仇云阿姨还是只点点头,没有发表意见。歌海流又细想了一会,才简明地说:“但我总是弄不明白,我现在所瞧见的,比如银河,从感觉上来说,那可是美不胜收,但它的深处却好像隐藏得有不美的成分似的。”
“噢,”仇云阿姨听完之后,长舒了一口气,随即就轻松地说道:“听起来很精辟嘛,就为这些烦躁不安?”
“嗯,”歌海流以为仇云阿姨是在安慰自己,便在她的眼神中搜索了一番,虽看不出有不悦的影子,但还是忧虑地回答说:“阿姨,你说我是眼睛出了问题,还是心理不正常呢。”
仇云阿姨看了看歌海流,逗乐道:“你虽是近视眼,但镜片已为你纠正了视距,你若把眼镜摘下,是会有些问题。”
“我就这么老想,怎么会没有问题呢,原来问题就出在心上。”
“看把你急的,告诉你吧,”仇云阿姨把歌海流拉着靠近自己,才连说带赞地说道:“你有一颗特善良的心,好着呢,哪来的问题哦。你这是站在岭南看见了岭北,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。”
歌海流露出一脸的迷惑,说了句“阿姨的话有点难懂了。”仇云阿姨却笑盈盈地说道:“要说原因,就是我的‘小维特’再过两个月就到‘挂玉佩’的年龄了,这是人的心智趋向成熟的正常现象,你没有什么可烦恼的。”
“挂玉佩的年龄?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。阿姨给说说,好吗?”
仇云阿姨正要接着往下说,歌海流嘴快就插言了,便趁机喝了一口凉开水,润了润喉,才继续说:“‘挂玉佩’嘛,简单地讲,古人当年满七岁时就可以在腰间挂玉佩了,一是为了美的装饰,二是说明年满七岁的少年在思维及思想方面将呈现玉的光泽。如果,能有这样的发现或认识,就是出了问题或要疯了的话,那这世上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可称为正常的了。”
对仇云阿姨所言,歌海流口头上连称“有阿姨这么说,我就没什么好焦虑的了。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,故,趁父亲回家的时候,还特意地请教过。父亲解释说,这是歌海流在儿童节那天听了仇云阿姨所讲述的故事,思想及心灵受到撞击后,让童年的天真无邪过早地终结了。父亲还提醒说,世界及人本身,主体是美与善良,丑与恶行不但极少,而且不敢在阳光下出现。人心只要向善,世界于人也是美善,人心如果趋恶,世界再大,也难以找到栖息的场所。
仇云阿姨认为,人的思维模式及思想的成熟度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然推进的,而父亲则更倾向于更直接的因果关系。歌海流更乐意接受父亲的观点,因为,看清了更为直接的原因,就让人更容易消除心理上的障碍。当然,仇云阿姨所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,如果歌海流的年龄没有达到这突变的临界值,再大的撞击估计也撞不出火星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