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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,居然传出温老夫人身子不爽利的消息。
郑氏作为儿媳,自然亲自前来侍奉,每天在温老夫人身边,早早就帮忙准备吃食,更是亲自帮忙熬药。
郑氏这样的举动,引来整个温府中的下人夸赞。
郑氏慈善亲厚的名声更是在府中传遍了,连在病中的温老夫人看着郑氏的眼神都带着激动的泪花。
亲自握住她的手,激动的说着,“老大媳妇,这段日子,真是辛苦你了!”
郑氏看着眼前瞬间衰老的老太太,自然更是双眼擒泪,道:“婆婆,这是儿媳应该做的,您现在可要仔细养好自己的身子,咱们温家可是少不了您老人家,您看,这是才哥儿刚刚送来的人参,您老人家可要再多喝点,可别辜负了那孩子对您的这一片孝心。”
温老夫人突然听见郑氏提起温良才,脸上饿表情突然生出可一丝恍然,眼中有几分微光闪过,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快的连郑氏都没有发现半分,短暂的沉默后,郑氏端起手边的药碗亲自喂给温老夫人。
温老夫人淡淡的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倦容,道:“你们先出去吧,我累了,先休息一会儿再喝。”
接着在身边老嬷嬷的服侍下重新躺会床上,双眸紧闭,一脸的不耐,郑氏又深深看了眼前的老太太一眼,这才起身跟着出了院子,临走前,还不忘将房门重重关上。
老嬷嬷是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的心腹,眼看着郑氏才刚离开,就忍不住担心的说道:“……老夫人,您现在……”
温老夫人重新将紧闭的双眼睁开,眼中哪里还有半点的混浊?
一双眼睛透着深邃,让人看着不寒而栗。
老嬷嬷又深深看了桌子上的药碗一眼,这才担心的出声道:“老夫人,您现在的身体?”
“老东西,放心吧,我还没看到瑜哥儿成亲,生子,一定不会倒下的,我只是没想到郑氏她居然会这般迫不及待,她居然想要我老婆子的命。”说着将手边的药碗直接扫到桌下。
砰砰――
药碗摔成两半,刚刚还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跟着坐起来,眼中闪着一股狠辣。
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,在郑氏突然无事献殷勤的时候,这温老夫人早就已经觉察到不对劲,所以之前郑氏送来的药全都被她无声的给打发了。
身边的老嬷嬷更是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,将早用准备好的红糖水替换掉。
这段时间,温老夫人虽然脸色看起来极差,可她身体却没有半点中毒的样子,只是表面上看起来,更像是虚弱到极致。
今天郑氏突然来向她卖好,让温老夫人心生警惕。
“老太太,现在整个温家都落在大夫人手中,现在她就已经敢对您下毒,那瑜哥儿那边……”老嬷嬷忍不住担心的出声道。
她能想到的事,温老夫人自然也早就已经想到了,看着眼前的人,对着她一阵耳语。
老嬷嬷担忧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太太,道:“老夫人,这,这样能行吗?如果瑜哥儿从温家搬出去,到时候,岂不是给了郑氏更多下手的机会?”
温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,澄明的双眼种含着泪珠,对着全嬷嬷道:“老东西,你现在看看我这副样子?也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,现在瑜哥儿已经是举人,再过几天,依着他的能力自然能榜上有名,到时候,他就有了自己的能力,再加上我着几年积攒下来的银两,自然会过的顺遂,如果现在再让他在温家待下去,必然会死在郑氏这个狠毒的女人手中。”
说着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略显干枯的手被上,脸上沉痛的表情更是惹的身边的老嬷嬷跟着落泪。
此时的温老夫人脸上带着后悔的泪花,道:“早知道将郑氏娶进门会闹得家宅不宁,当初,我真该让老大娶了晚秋思进门,也省的闹出现在这样的局面,还顺带将温家这几十年的脸面都跟着丢到尘埃里。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,老天爷最该惩罚的人是我才对,都是我这个老东西,白白赔上了我儿的一条性命,瑜哥儿那孩子才是最无辜的。”
“老夫人,您千万别这样说,这件事谁都不等怨,只怨这造化弄人,好在现在二少爷也已经长大成人,而且还读书刻苦,以后定然能容登天家门楣,您就放宽心吧。”老嬷嬷忍不住出声安慰。
这温瑾瑜的身份毕竟太过特殊,不能惹的郑氏狗急跳墙,到时候,不止温家的名声受到牵连,恐怕温瑾瑜身上的功名都会被剥夺。
毕竟这大伯跟弟媳之间发生关系,可是乱伦,现在还生下了温瑾瑜,到最后,这郑氏恐怕才是最无辜的人。
温老夫人知道这老嬷嬷说的是实情,自然也已经为温瑾瑜打算。
颤微的手,从身后压在枕头地上的一个小匣子里,摸索出一个深黯色的荷包。
将荷包打开,从里面拿出了那半块的印章来,重新放在老嬷嬷手中,并仔细的叮嘱,道:“这东西你先仔细的帮我收起来,等我能过的了这一关,到时候,再换给我。”
看着眼前的东西,老嬷嬷心中大骇,直接跪倒在温老夫人面前,道:“老太太,这,这可使不得,这东西真是太贵重了,更是您的护身符,您现在怎么能突然想要交给老奴呢?”
“老东西,你我还能不相信吗?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了,再说,这次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,我看老大家的,这次是铁了心准备要我的命,等瑜哥儿这次的秋围过后,就让他带着这东西先回徽州老家去待上一阵子,到时候,如果我还能等到瑜哥儿中榜,那以后我自然会跟着他一起出府,如果不能,就听天由命吧。”老嬷嬷听着温老夫人这样悲伤的话,眼泪流的更猛了,簌簌的往下落。
“……老夫人……”
老嬷嬷还想多说什么,被温老夫人给打断了,忙催促道:“现在趁着郑氏她还没过来,你正好现在出去将事情安排妥当,快去吧。”说完就看着老太太重新躺会床上,双眸紧闭,脸上带着倦容。
眼看着老太太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,老嬷嬷跟着走出去,趁着夜色,将她深褐色的身影淹没在温家的后院中。
“嬷嬷这是准备去哪儿啊?”
老嬷嬷行色匆匆,正准备向着温瑾瑜的院子走去,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温良才低沉的声音,吓的她后背僵直。
仅仅一瞬间,跟着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平静,转身略显恭敬的道:“大少爷安,老奴正准备去寻二少爷,这老太太都病了许久了,可一直没见二少爷亲自前来探望,刚刚老太太还发了好一通脾气,觉得这二少爷就是没心没肝的白眼狼,对老夫人的病是不闻不问,老太太就想吩咐老奴,亲自过来质问二少爷几句。”
温良才看着眼前老嬷嬷,潋滟的双眸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满意。
看来母亲做的事真是见效了,这老太太是真的有些厌恶温瑾瑜那个该死的野种了,这可是他表现的好机会。
看着眼前露出阴侧表情的温良才,老嬷嬷心中一阵紧张,长久的沉默,顿时感觉空气都被拧在一起,正放在胸前的印章,更是让她一阵滚烫。
“祖母的病没什么大碍了吧?正好,我刚刚替她老人家又搜罗了几株不错的人参,等会儿我便命下人带去厨房,煎了给祖母补身子用。”
看着眼前有些特意讨好的温良才,老嬷嬷表情激动,道:“那感情好,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,定然会记住才哥儿的孝心,刚刚老太太还夸赞哥儿孝心可嘉,可是比瑜哥儿这个养在身边的人强了不少。”
听着老嬷嬷的夸赞,这温良才可是整个人都感觉心情好了许多,脸上更是透着一丝尊敬。
心中暗暗得意,没想到这老太太一病,倒是想清楚明白了许多,看来能得母亲相助,他将来继承玉颜坊的事已经能确保大半。
像是吃进去了一剂定心丸,温良才难得的心情愉悦,“嬷嬷既然还有事,就快去忙吧。”
老嬷嬷如遭大赦,脸上露出一抹微笑,向着温瑾瑜的后院走去。
眼看着老嬷嬷离开他们的视线,温良才脸上的愉悦都快溢出来,只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珠子,看着老嬷嬷离开的方向,一阵出神。
温良才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有声音跟过来,转身,更对上还在出神的小珠子。
“你还在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从库房中,将那几株本少爷刚买来的人参给拿去厨房?难得老太太才对我有所改变,总不能让母亲的安排都功亏一篑。”
小珠子猛然听见温良才略显责备的声音,这才跟着回过神来,觉得也许是他想多了,将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一丝诧异隐藏进心底,快步跟着向后院走去。
老嬷嬷脚下的步子,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来,心中的忐忑更像被敲打的边鼓,发出咚咚的响声。
等进了温瑾瑜的院子里,看着从窗口投进去的月光,这才感觉心在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