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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柳绯烟一直非常排斥见人,所以玉瑶一直都跟她说过这件事,既然柳允儿想用不孝的罪名来压她,那玉瑶也就顺便将事情说出来。
柳绯烟虽然口不能言,脸上却露出一丝惊讶,看着玉瑶的眼神却充满感激。
潋滟的星眸充满氤氲,握住玉宝兴的手更是加重了力道。
看着柳绯烟的样子,玉宝兴自然读懂了她眼中的含义,柔情的道:“不用担心,这是二姐帮你讨来的,不过用了五千两银子,这银子就当我借二姐的,等以后,我定然会归还。”
柳绯烟这才放下心来。
只是低头的瞬间,眼中充满落寞。
她没想到,那个男人,她的好父亲,居然又把她卖了一次。
不过这样的话她终于摆脱了柳家,心中更是没有半分愧疚。
柳绯烟进了马车,没多久,就看到她的身影重新走出来,将一张纸交到玉宝兴手中。
玉宝兴看了一眼,就交到柳允儿手中,眼中尽是讥讽。
柳允儿脸颊上还挂着泪珠,等看清楚纸上的内容,恨不得跳起来将马车内的柳绯烟撕碎了。
双手攥紧,纸张在她手中变形,柳允儿刚刚还梨花带雨的脸上,顿时透着犀利的森寒。
柳绯烟,果真是好样的。
“二姐,咱们走吧。”玉宝兴冷哼一声,对着玉瑶说道。
玉瑶虽然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,可能够将柳允儿气的五官都扭曲了,明显不是什么好话。
这次柳允儿没能阻拦,眼看着马车载着柳绯烟远离她的视线。
吕飞鸿看着黄清霜跟玉瑶终于离开了,紧绷了这么久的弦终于放松下来。
正打算离开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柳允儿低沉的声音。
“怎么?大公子就打算让他们这样轻松的离开吗?”柳允儿清冷的声音传进吕飞鸿耳中。
“怎么?柳二姑娘难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这郡主跟玉夫人带着大小姐离开,二姑娘应该高兴才对,怎么听起来反而多了几分不甘的样子?”吕飞鸿转身,充满邪佞的微笑落在柳允儿身上,目光来回扫视一遍,终于定格在她的脸上,四目相对。
柳允儿抬起高傲的头,看着吕飞鸿分明闪着几分谋算,道:“之前我可是听说,这柳林风一家的事已经传到了郡主的耳中,而且还是状告大公子草菅人命霸占家产的大事。
只是才过去没两天,我家的下人,居然就从柳林坡的树林里,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,就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?”
柳允儿话音刚落,就看到吕飞鸿脸上的青筋凸起,一双细长的寒眸充满冷冽。
一个箭步,一手将面前的柳允儿提起来,宽大的手掌死死的掐在她细长嫩白的脖颈上。
柳允儿整个人被提在手里,仿佛一只被人吊起来的鸭子,等着被活剥生烤。
“你居然敢派人监视我?你还知道什么?快说!”吕飞鸿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玉瑶等人离开的方向,心底更是不断冒出冷冽,一双眼睛充满凶光。
手上的力量将柳允儿掐的眼睛往上翻,面如死灰。
柳允儿双脚用力踢打,试图挣脱吕飞鸿的钳制,只觉得眼前出现阵阵眩晕,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离。
这种窒息的感觉像是那被搁浅的鱼,在做垂死前的挣扎,格外无力。
吕飞鸿所有的理智都被掩埋,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给亲手解决掉。
柳允儿身边的丫鬟忙跪下来求情道:“大,大公子,我家小姐她只不过被蒙了心,又怎么会跟踪大少爷?她,她这样做都是在关心大少爷的安危,绝没有威胁大少爷的意思,求大少爷饶命,饶命啊!”
这丫头也算衷心,没几下,额头上就被磕出来了红肿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就在柳允儿觉得自己会被他掐死的时候,整个人倒飞了出去,在地上摔个倒仰。
吕飞鸿厉声道:“柳允儿,不要以为本公子不会动你,现在城南已经没有人可以压制住我,你别想在我面前耍小聪明,这柳林风的事,只要本少爷说不关我的事,就是天皇老子都拿我没办法,听懂了吗?”
柳允儿哪里还说的出话来,大口的喘息,咳嗽的流下泪来。
“还有,以后都不要让我听柳林风这三个字,否则……哼!”吕飞鸿冷哼一声,带着身边的人转身进了城门。
“小姐,小姐您怎么样?都是奴婢不好,没能保护好小姐……”柳允儿身边的丫鬟哭诉道。
“扶我起来!”艰难的四个字让柳允儿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像被撕裂一般的疼,脸上却平静如水,没有半分起伏。
城门前,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柳允儿这狼狈的样子,更是指指点点,甚至眼中还夹杂着讥讽。
“小姐,奴婢这就带您去看大夫。”那小丫头搀扶着柳允儿,向着城内走去。
刚才在城门前的一切,仿佛就像一场闹剧,可看热闹的人却不敢有任何的非议。
为了照顾柳绯烟,生怕颠簸到她,马车走的缓慢,等夕阳西下,一群人这才进了玉家村。
柳绯烟被安置在城中玉瑶的家里,毕竟柳绯烟跟玉宝兴之间还没成亲,不能直接住到陶氏家里。
黄清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,追问道:“瑶儿,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?吕飞鸿那个该死的东西,他……”
玉瑶示意她先坐下来,道:“稍安勿躁,人已经过去了,不过还没回来,相信明天就会有消息传来,现在先用饭。”
在路上走了四个时辰,玉瑶觉得自己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。
知道玉瑶跟黄清霜回来了,罗氏亲自下厨,给玉瑶做了一顿她最喜欢的饭菜,等他们吃饱喝足后,陶氏带着玉宝兴上门来了。
玉宝兴进门,就给玉瑶跪下来,陶氏看着玉宝兴行这么大的礼,忙道:“弟妹,你这是干啥?都是一家人,这样岂不是见外了吗?”
陶氏道:“大嫂,之前瑶儿为兴哥儿尽心尽力,可这个混账东西居然给瑶儿添了那么多的麻烦,虽然他真心悔过了,可这个头是他欠瑶儿的,这辈子我们三房都感念瑶儿,再加上这次的事,俺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脸来见瑶儿。”陶氏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。
玉瑶看着陶氏这样,心里多了几分安慰,道:“兴哥儿,你先起来吧,三婶,之前兴哥儿也是被蒙蔽了,所以我并没有怪他,还有这次的事,银子就算我提前给兴哥儿跟柳绯烟成亲的添妆,以后的事,那就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了。”
玉瑶觉得自己对玉宝兴可算仁至义尽了,她对待连展哥儿都没像他这般的尽心。
玉宝兴知道玉瑶话中的深意,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怼,反而含着感激,道:“二姐,兴哥儿这辈子都会感激您,而且,我,我不想继续走科举的路,我想帮二姐打理铺子,不知道二姐……”
“兴哥儿,你可想清楚了,你现在可是举人了。”连玉瑶都感到诧异。
古代人最信奉的还是读书走科举这条路,可玉宝兴却自己决定不去考科举,这样的打算可跟家里人说过了?
玉目光落在陶氏身上,似在询问。
陶氏反而露出欣慰的笑来,道:“瑶儿,这是兴哥儿的决定,我们都知道,而且也支持他,兴哥儿能有今天,全都是仰仗了你,既然他有心帮你,我们又怎么会阻拦?只要瑶儿你还放心的下,那我们就没意见。”
玉宝兴沉声道:“二姐,其实我在盛京的时候就已经生出了这样的心思,只是你一直昏迷不醒,后来虽然醒过来了,可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,我就把这心思放下来,这次绯烟的事又是你帮忙,我真的无以为报,想帮你照看一下铺子,也好帮你分担。”
玉宝兴说的真切,脸上更是闪着坚定,看到他的样子,玉瑶觉得玉宝兴真的长大了。
他现在懂得感恩,也看出他是真心在对自己悔过,这就够了。
再说,她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要他做的,只要他有感恩的心,就让玉瑶格外的欣慰。
玉瑶脸上带着几分淡笑,出声道:“兴哥儿,我知道你的心就够了,再说,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,只要在官场上做出成绩才是对我最好的回馈,再说,大哥他一个人在朝为官,反而更需要你的帮衬,要是真让你留在铺子里,那岂不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二姐,我不觉得可惜,我是真心想帮你,难道二姐是不放心我吗?我可以从伙计做起,绝不会让二姐为难,你……”玉宝兴以为玉瑶是不放心自己,急切的说道。
“兴哥儿,难道你还没想清楚吗?咱们玉家现在根基很浅。
尤其是在朝中,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你跟大哥这样有出息的人,自然还是要刻苦读书,等过两年在朝中为官。
只要你跟大哥站稳脚根,再护着我,岂不是更好,那才是你该做的事。”玉瑶眸光灼灼,看着玉宝兴的眼神透着信任,这份心意,让玉宝兴坚定下来。
重重点点头,承诺道:“二姐说的对,倒是我糊涂了,我一定不会辜负二姐的栽培。”
房间里的人顿时嬉笑起来,罗氏跟陶氏也露出会心的笑,长吸一声,如释重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