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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公公说了这么多,北辰睿见玉瑶依旧一无所动,连话都没说一句,仿佛是他们在自说自话,让北辰睿一下磨的没了脾气。
他现在觉得,玉瑶跟陌染越来越像,不愧是一家人,都有气死他的本事。
北辰睿不出声,这福公公自然看出他肚子里正憋着火气,心里暗暗着急。
心中暗道:他的这个小祖宗啊,难道就不能主动出个声吗?怎么还这样僵住了呢?
这惹怒皇上,对她跟大将军可是没有半点好处。
更何况,今天这事,还真是有些为难。
之前皇上就跟大将军提过,被他想都没想拒绝了,而且还是那样的决绝。
可这云家开出的条件,是真的让皇上心动了。
咳咳――
北辰睿见玉瑶一直没有出声,只能咳嗽两声这才接着出声道:“玉瑶,今天朕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,之前救陌染的那位姑娘,就是这云家家主的女人,而且是唯一的女儿,所以……”
见北辰睿终于不在拐弯抹角奔正题了,玉瑶脸上慵懒的表情尽数收敛,换上的是一抹冷笑,道:“然后呢?”
北辰睿看到玉瑶的表情,双眸就染上了怒火,直盯着玉瑶,道:“这云家大小姐第一次见到大将军,就对他倾心不已,而且非他不嫁,所以……”
玉瑶脸上的笑更多了几分,只是眼底却结上了一层冰渣子,道:“所以云家许给皇上多少好处?居然能让您来给云家做说客,或者说,是牵媒拉线?”
玉瑶此话一出,只觉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的稀薄。
福公公看着玉瑶,真心替她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,心中叫苦不迭。
哎呦她这位姑奶奶啊,怎么什么话都好往外冒呢?这样她岂不是更加惹怒皇上?
如果皇上真的下旨让云家大小姐直接成了大将军的正妻,那这玉夫人恐怕真的是地位不保啊!
这皇上御赐的婚姻,又岂是别人说改就能改的?
这玉夫人莫不是已经气糊涂了不成!
果然福公公见皇上脸上的青筋都跟着凸起来,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,那响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来,让福公公跟着打了一个冷战。
“大胆玉瑶,你居然好这般跟朕说话,难道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吗?”北辰睿怒火中烧。
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他这个皇帝是闲的没事做,居然干起媒婆的勾当。
对于福公公投过来的暗示,玉瑶半点都没看到,仿佛全都无视了。
猛然抬起头来,一双犀利如勾的眼睛,直直跟北辰睿对视上,朗声道:“皇上怎么还是喜欢做这等事?反正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坐起来也轻车熟路,上次不就亲眼看着我跟陌染拜堂吗?对了,皇上还是证婚人,这次直接管起臣子的后宅之事,看来皇上真的有这个嗜好。”
“大胆!”北辰睿真的快被玉瑶给气疯了,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不停的往脑袋上涌。
“你!你……”
北辰睿怒到顶点,随手抓起手边的笔墨朝着玉瑶身上扔过来,黑色的墨汁在她洁白的衣裙上晕开,像是一副水泼的墨画。
玉瑶就这样站在北辰睿面前,半点都不肯退让,不卑不亢,没有丝毫惹怒天子之后的惊恐跟畏缩,深情淡然而恭敬,仿佛刚才的话都不是她说出的一样。
“皇上,皇上您先消消气,可能,可能玉夫人误会您的好意了。”福公公见皇上脸色铁青,立刻斟杯茶给北辰睿。
北辰睿这才刚喝完茶觉得怒火消了几分,就听见玉瑶清脆的声音如水涧青石,清冷,凉薄。
“皇上,臣妇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意,臣妇只知道,当初我嫁给陌染的时候,他就曾经发过誓,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,再说,这云姑娘她是不是真的救过陌染还未可知,现在就想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来要挟嫁进陌家,我看分明是有所图谋,目的不纯,这样的人皇上难道真的好意思往陌府送吗?”
这下玉瑶可是把北辰睿最后的话都给堵死了。
第一,是说她跟陌染两情相悦,这时候,皇上要是将云大小姐送进陌府就是拆散他们夫妻,这可是不仁。
第二,这云家说救过陌染,那就真的救过吗?区区一个小女子的话,如果皇上都能这般轻易相信,那真是跟昏庸没什么两样,这可是身为帝王的无能,这是对北辰国的不忠。
第三,直接打了北辰睿的脸,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无能了,堂堂一国之君,居然还要受一个小小的云家的要挟,管起功臣的后宅,这可是对臣子的不义。
至于最后这点,玉瑶将那么大顶帽子扣到云家的头上,就是想在北辰睿心里扎上一根刺。
这北辰睿本就生性多疑,现在陌染手中握着兵权,而云家可是握住了北辰国的经济命脉,这时候,如果让云大小姐再嫁进陌家,那简直就是把云家这块肥肉,直接送到陌染的嘴边。
这时候,如果他还敢提出让云家小姐嫁给陌染的事,就真的是逼着陌染造反。
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亡国之君,岂不是对北辰国的列祖列宗的不孝吗?
北辰睿是何等人?自然听出了玉瑶话中的威胁,更听完玉瑶的话后,心中多了几分思量。
他一双眼睛犀利冷冽,看着玉瑶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他一直在心里忌惮陌染,就是怕他手中的兵权,玉瑶虽然说的话刺耳,可一下让他变的清醒过来。
当初他是被云家提出的条件给迷了眼,现在回想起来,心里真的多了几分思量。
可在玉瑶面前他却半点都没表露出来,这个女人,刚才可是骂他骂的过瘾,这时候,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。
福公公刚刚还担心,皇上会不会因为玉瑶的话直接将她拉出去砍了,现在见皇上听到玉夫人的话反而不像刚才这般发怒了,心里还真是对玉夫人佩服起来。
“你说的事朕自然会先查清楚,不过既然云姑娘身上有伤,而且是因陌染而起,就先让她住进陌府去,陌府里的大夫不是医术精湛吗?正好可以医治大小姐。”北辰睿这是退而求其次了,既没有松口不让她进陌家门,也没明说不会逼婚。
这总算没白费玉瑶的心思。
玉瑶刚才就是故意的,故意激怒北辰睿,这样才能给自己争取时间,她倒是想知道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否则北辰睿真的不管不顾就这样逼婚,那陌染恐怕真的只能将这云家大小姐给接进府去。
这云家的大小姐可不同之前送进府的侍妾,可以随意的将人打发在后院自生自灭。
这所有的症结,全都在云家的财力上,他们到底许诺了北辰睿多少的好处?居然让他连媒婆的事都做起来。
“呵!”玉瑶冷笑一声,这陌家的门又岂是这么好进的?
只听玉瑶接着道:“皇上,这治病救人,可是要用珍贵药材的,还要吃喝用度,这云大小姐可是尊贵的人,我们陌府家小业小,恐怕会委屈了云大小姐。”
北辰睿长长舒口气,他还真怕玉瑶会不答应让云姑娘进家门,现在听她这样说,立刻道:“那朕就准许,只要她的人进了将军府,其他的事都由你安排这总该可以了吧?”
“是,臣妇遵旨。”玉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。
想进陌家,好,她就八抬大轿将她迎进门,而且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,不过,她一定会乖乖让这云家人将这大小姐从陌府里请出去。
北辰睿心思却已经活络开,纵然不能让云大小姐成为陌染的正妻,可已经让云大小姐进了陌家的门,这也算帮云家家主做到了一半,那答应他的事自然也可以兑现一半了。
两个人心思各异,却难得的达成了共识。
福公公送玉瑶出了大殿,道:“玉夫人,老奴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,您慢走。”
“多谢福公公。”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银票,福公公却推托了几次,见玉瑶真心要送,快速收进衣袖中。
恭顺的低垂着头道:“陌夫人,还是早做打算为好,老奴只能说这么多,玉夫人仔细思量才好。”
“多谢福公公,我会的。”玉瑶再次道谢,这才看着福公公重新回了大殿。
福公公这话有心提醒,就是在告诉玉瑶,这件事皇上其实已经决定了,今天是被她给激怒了,再加上她说的也不无道理,这才没有直接逼婚。
看来北辰睿今天是真的打算下旨赐婚的,只是被玉瑶弄巧才放弃了。
等他重新回过神来,再跟云家讨价还价一番,恐怕就真的会下定论了。
看来她真的要快些行动才好。
今天北辰睿让这位云大小姐住进陌府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他根本就是在迂回政策,只要外面传一些疯言疯语,再加上皇上的赐婚,到时候事情就真的顺理成章了。
这北辰睿打的一手好算盘,那也要看她玉瑶答不答应。
玉瑶快步走着,一直等在门前的黑月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心。
“夫人……”
不等黑月出声,远远的看着四公主北辰晓晓向这边走过来,脸上分明带着几分焦急跟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