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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,卢横跟往常一样,回了云家,才刚进门,就看到云夫人正站在院子里,一双深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,像是在冷剐着他。
卢横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,如往常一样,嘴角含着笑,恭敬的上前来行礼,“给夫人请安!”
自从卢横进府后,没有唤云夫人一声母亲,当然,云夫人也从来都不屑听他叫。
“嗯,回来了!你父亲正在书房等着你,先过去吧。”云夫人说完,将衣袖甩开,带着一身冷冽进了内院。
“……少爷!”此时跟在卢横身边的下人已经换成另外一个小厮,名唤莫云,卢横进府之前,并没有带小年进来,他名下的那边产业云家看不上眼,正好让小年在外面照看。
“嗯,先去书房。”卢横转身,带着莫云向书房的方向而去。
卢横进门的时候,就看到云天祥手中正握着笔正奋笔疾书,有时还停下来写写画画,地上散落了不少的纸团,应该都是修改过的。
只是人都进去两个时辰了,云天祥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莫云在心里替自家公子委屈。
公子从中午到下午,这饭都没吃上一口,人就被叫到书房,可这么久了,他觉得自己双腿都站麻木,也没见家主注意到公子,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,云天祥才放下手中的笔,见面前投下来一个阴影,这才蹙着眉头看向卢横。
“横哥儿何时进来的?傻站在这里,怎么也不唤为父一声?”云天祥出声质问道。
卢横小心的动动自己的腿,麻木的都不属于他了,可脸上却看不出半分,含着淡笑,道:“我看父亲正在忙着,不便打扰,不过是两个时辰,孩子等着也没什么。”
“你这是在责怪为父!”云天祥眼底涌出了不悦,语气也夹杂一丝冰冷。
莫云跟在卢横身边不久,见老爷要责怪于他,立刻躬身卑微的道: “回老爷的话,公子一直忙着千金阁的事,所以连午饭都没吃上,才刚进府来就直奔书房来见老爷,并没有指责老爷。”
莫云突然出声,更是惹怒了云天祥,手重重拍在桌子上,震天的响声将桌子上的狼毫笔震成两截,双眸泛着怒火,低哑着声音道:
“大胆畜牲,这就是你带在身边的人?居然敢顶撞于我!你眼里可还有半点我这个父亲?”云天祥冷声质问道。
“畜牲?父亲,您在出声的时候可要想清楚了,没有您这位老畜牲,恐怕还生不出我这小畜生,既然从根上决定了,我这后来的也没办法,都是随了父亲。”卢横声音不急不缓,语速刚刚好,让云天祥听个一清二楚。
“你!你居然敢骂你老子!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?忤逆不孝的东西。”云天祥怒气横冲,直接将桌子上的砚台砸到卢横身上,一身上好的云鹤翱翔的仙鹤图蓝色长袍就这样毁了。
卢横不怒反笑,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,对着云天祥拱手行礼,道:“如果父亲没其他的事,那我就先下去了。”说完不管云天祥脸色有多难看,转身就要离开。
莫云都被这架势给吓傻了,觉得刚才都是他多嘴惹出来的祸事。
只能小心翼翼跟在大少爷身边,不给大少爷惹祸,就是他该做的。
“谁允许你离开了?”云天祥极力压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,卢横停下脚步,却并没有转身。
“哼!”云天祥冷哼一声,声音中夹杂着怒火,道:“千金阁的生意这个月还算不错,不过你也别太骄傲了,那千金阁可是云家早就经营起来的铺子,你过去也不过是照顾着生意,这样也算你在云家站住脚了。”
莫云听见这评价,简直都在心里替自家公子叫屈。
自从公子接管千金阁之后,上个月的生意可是比以往都高,银子比之前多赚了两倍不止。
能赚来这么多银子,他知道少爷费了多少的心思,居然被老爷一口给掠过去了,公子真的太难了。
“父亲就打算说这件事吗?那我知道了,如果没其他事……”卢横真的不想看云天祥那恶心的嘴脸。
“怎么?难道你就没话要跟为父说吗?”云天祥觉得自己这个儿子,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温驯。
“还请父亲训诫。”卢横转过头,直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,那一脸平淡的表情,险些让云天祥气到脑充血。
“……你!”云天祥手指指在卢横脸上,你了半天,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老爷!您先消消气,有什么话您可以慢慢跟公子说,公子年轻气盛,要慢慢教。”房门突然被推开,就看到府里的二夫人缓缓走进来,身边的丫鬟还端着一盅人参鸡汤。
“来,老爷您快尝尝,这是我吩咐小翠炖了整整一天的鸡汤,人参也是用的两百年的,您正好补补身子。”这二夫人身姿丰盈,因为没生过孩子的关系,所以看起来也就二八年华,皮肤白皙如玉,走起路来袅袅,颇有一份从容大气的感觉。
二夫人冯氏,是这府里的二夫人,当初云天祥外出跟冯家谈生意的时候,一眼便喜欢上这个二夫人,随后直接将人纳进家门。
冯氏这几年一直都被云夫人给压制,虽然两个人相互看不上眼,可因为冯氏的身份特殊,云夫人也不敢真的动她。
这么多年,冯氏依旧没能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,这也是她甘愿屈居在云夫人之下的原因。
可自从卢横进府之后,这冯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来越多,甚至还会帮着他在云天祥面前解围。
对于她打的目的,卢横心中一片了然,忍不住勾唇冷笑。
这云府里,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的和善,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,不是吗!
有了这盅鸡汤,果真让云天祥的气消下来许多。
“你这孩子,你父亲都是为你好,你可是咱们云家唯一的男丁,这云家的生意遍布,你多辛苦点,帮你父亲分担,他自然知道你的一片孝心,还不快跟你父亲赔罪?”冯氏深深看了卢横一眼道。
卢横倒也从善如流,从凳子上站起来,给云天祥行礼赔罪道:“父亲,都是孩子的错,您别跟我这小辈计较,还望您息怒。”
“息怒?你让我怎么息怒?我把你找回来,给给了你云家最大的千金阁,你就是这般回报给我的?真是要气死我才甘心!你们一个个,是不是都盼着我去死?畜……混账东西!”云天祥刚准备骂畜牲,又想起刚才卢横反骂他的话,顿时,将到嘴的话重新咽回去。
“行了,老爷您先消消气,横哥儿才刚回来,有些事还不懂,您慢慢教就行了,横哥儿,你还不快下去?”这冯氏给了卢横一个眼色,卢横转身,带着莫云出了书房。
站在书房外,两个人还能听见云天祥怒骂声,跟冯氏安抚他的声音。
莫云现在卢横身边,忍不住嘟囔道:“少爷,这老爷对您真是太不公平了,这明明公子您做了这么多,还为云家赚来那么多银子,可他不但没赞赏您居然还对您这般不满,公子,这是为什么呀!”莫云蹙着眉头想不明白。
“你想不明白?”卢横出声,莫云狠狠点头。
卢横勾唇,眼中透出一丝冷冽,道:“恐怕不止你想不明白,算了,公子我现在饿了,先去找些吃的来。”
莫云是小年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,经过相处,小年感觉他为人忠厚老实,这才放心让他跟在卢横身边。
“是,我这就去厨房安排。”莫云转身去了后院,只剩下卢横站在门前,脸上尽是冰冷。
等卢横回到自己的房间,这才看清楚,他的手指缝之间还夹着一块纸团。
卢横看了一眼周围,这才慢慢将纸团展开。
纸团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,却透漏出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,官银!熔炉!大夫人!
看来云天祥刚才就是在筹划重新铸造官银的事。
不过这件事跟大夫人有什么关系?
卢横想不明白,随手将这纸团丢到烛光上,眼看着纸团化成灰烬,眼神中闪着坚定。
看来,这件事该去找那个人才行。
想清楚的卢横,次日去千金阁之后,直接将小年唤来,将一封信交给他。
小年出了千金阁,辗转了几处这才来到陌府,将信交到陌染手中。
陌染看清楚信上的要求,心中对自己之前的决定更多了一丝肯定。
看来找卢横还是不错的,至少能快速的掌握住云家的事。
黑鹰听完陌染的吩咐,直接去调查这云夫人,没想到调查来的结果,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。
这云夫人本家姓万,万隐娘是这万家的嫡次女,之所以能嫁给云天祥,当初就是因为云天祥有求于万家,而万家不是别人,正是以铁器制造而出名。
看清楚上面的内容,陌染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。
看来这云天祥就是想借助万家的能力,重新铸造官银。
陌染深吸口气,看来这云家能够屹立这么多年,并非止靠着财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