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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元娘进屋就看到正半坐在圈椅上看书的男人。
男子面冠如玉,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病容,白玉一般的面容少了几分生气。
看着人进门嘴角勾起,荡起一抹微笑,芝兰玉树一般,“回来了?我在等你!”
男子亦如多年前一样,待她一如既往,只是这份情意中让她心底多了亏欠。
望着元娘眼底绵绵的情意,孙擎嘴角的笑越发明显,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叹息一声,“娘子你这几天也累了,快些歇息吧!”
男人是这般的清俊才华横溢,他是个极好极好的人,可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的不公呢?
想起当年的事她心底就变的沉甸甸的。
“相公,都是我不好,婆婆说的没错,恨我也对,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的腿……”都过去七年了,可她依然内疚自责。
当年她生下依然的时候伤了身子,过去了八年都没能再怀有身孕,而相公就只得了舟哥儿一个儿子,婆婆要给他纳妾。
她是真心喜欢相公,又怎么会舍得给他纳妾?
相公也说了,这辈子只守着她,可当初婆婆强势,将侍妾直接送来二房。
相公见她不喜,当天就将那侍妾送回婆婆那边,婆婆从那之后,看她哪儿都不顺眼,相公左右为难,这才想出门会友躲避两天。
只是没想到他刚出门,两天后就被送回来。
听说是去山间踏青的时候,精神恍惚从山间的石台上摔下来。
当时腿就摔断了,又在山间耽搁了一整天,被送回来的时候,这腿就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。
虽然腿保住了,可是从那之后走路就有些跛。
北辰国从来都没有残废为官的先例,因为这件事相公的仕途就断了。
这么多年她只要一想到这事她就自责内疚,她是知道孙擎有多喜欢读书,他腹中有诗书,更知道他的理想抱负,可就因为她,现在他只能躲在书房里读书。
孙擎看着眼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妻子,将人抱在腿上,“娘子,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挂这件事?我早就已经想开了,也许这就是我的命,不过我有你,有孩子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我能这样抱着你,还能满足你,你总说我没时间陪你,现在不就能陪着你了吗?乖别哭了,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……”
孙擎吻吻元娘的额头,看着怀里娇软的妻子,让她更靠近几分。
元娘被他说的散了几分,锤了他一记,嗔道:“瞧你说的什么话?真是老不休!”
“我怎么了?咱们也不过才三十几岁,再说相公我可是爱极了你在床上的样子。”
“你,还说!我不理你了!”
回想起这男人床上的模样,她这白皙的脸就泛红。
这男人看着温温润润的,可半点都不含糊,不折腾的她求饶绝不会停手,花样还层出不穷,他真是……
心砰砰跳个不停,脸颊更像是火烧。
“怎么?难道娘子不想我吗?”说着就去亲她的耳垂,轻咬中带着几分战栗。
不等元娘反应人已经稳稳落在他怀里,向着牙步床走过去……
一番云歇雨收,元娘的面容潮红,这般模样的她格外灵动,孙擎看着她就稀罕。
“娘子,你真好!这辈子我能娶你是我最大的幸事。”看着怀里的人,仿佛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。
面容娇嫩又透着成熟的妩媚,这般稳重的她更是让他喜欢。
当年泛舟江上,他第一眼就深陷其中,再满意自拔。
仿佛是他命定的人,他为了能再次遇到她,甚至每天都去江上,后来打听才知道,她是元娘。
他是官家公子,她也是江浙五品总兵的女儿,当初爹娘是不看好他们的,毕竟这盛京的四品跟外放的五品是不同的。
可他执意要娶她,甚至为了求母亲答应,在院子里跪了三天三夜,后来听他娘答应的那刻,他都能感受到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。
后来他才知道,原来是爹他打听了元娘跟陌大将军是表亲,这才勉强答应了!
他不管原因,只要能让元娘嫁给他,他做什么都愿意。
只是可惜,终究还是他辜负了元娘。
这辈子不能出仕,更是没办法给他们母子庇护。
他娘心里恨元娘,元娘也在自责内疚,这些他都知道。
其实这件事又跟元娘有什么关系呢?
怀里的人承受了太多,他只能尽量多疼疼她。
又亲亲她的额头,见她睡的安稳这才阖上眼睛睡过去。
后半夜,元娘醒过来,看着身边的人,翻了个身将身边的人给惊醒了!
“怎么了?”低低哑哑的声音,透着磁性。
“相公,今日就是依然的及笄礼了,我请了玉夫人,你说她……”那天依然写帖子的时候他也在场,自然知道这件事。
元娘是担心给孙家招惹麻烦。
谁都知道,现在太子之争格外的热烈,这会儿各家明面上都不会沾惹各家皇子。
“不用多想,咱们家毕竟跟陌家也算有亲戚关系,小女儿家的及笄,又不会牵扯到朝上的事你别担心,再说,你相公我可是白身,陌家就算拉拢也绝不会选择我们,安心吧!”孙擎可是看的明白。
这玉夫人是什么人?可是能跟陌将军去战场,甚至出谋划策的人,还能掌握那么多的铺子,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看不清这点情形?
“嗯,我明白了!”元娘知道是自己杞人忧天了,这会儿安心了,终于窝在他怀里睡过去。
孙擎却睡不着了。
他虽然腿不好可脑子还是够用的。
孙家不过是四品官家,在夺嫡的时候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,这个时候府里人可别犯傻才好。
尤其是他那个大哥,刚愎自用不说,耳根子还软,他那个大嫂娘家可是站队三皇子这边,若是再撺掇大哥投靠三皇子,到时候孙家想独善其身就不可能。
别看现在三皇子表面赢面最大,可这六皇子也不是个蠢的,他宫中的护卫队被他牢牢抓着。
还有硕王爷,这次去赈灾,只要灾情过去,又能赢得一片民心。
虽然看似这节骨眼上退出盛京是不智之举,可往往退一步更海阔天空。
盛京中还有大将军坐镇,暂时也乱不起来,他这是没有后顾之忧。
现在看来,硕王爷更是运筹帷幄,大局观反而比北辰齐更看的明白。
不过这皇上还健在,说这些都太早了!倒不如安稳的做个纯臣。
这些话他也只能等爹回来再说吧,大哥……
孙擎手拢了拢,将人贴在他胸口,睡过去。
次日,天才微微亮,元娘就醒过来,看着依然已经醒了,笑的和蔼。
自己的女儿娇花一般的年龄,怎么看都稀罕。
“然姐儿起来了,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元娘爱怜的摸着她的头。
“娘!我心里记挂,这不就起来了。”元娘握着她的手,将人带到身边,道:“嬷嬷应该早就告诉你了,你别慌,等会儿嬷嬷会在旁边提醒你。”
“娘我知道了!”孙依然点头答应。
孙家这边的事玉瑶自然是不清楚,她也早就起来开始准备,见管家挑选了一副红宝石头面,还有一根白玉发簪,一对暖玉的镯子,看成色都算不错,这对于孙家来说应该是极重的礼了!
“夫人,您看看可以吗?”管家办事玉瑶还是极为放心的。
“嗯,春桃收好了!”玉瑶点头,旁边的绿柳帮她绾发。
今日的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雪狐对襟的旋袄,海棠红流云百褶裙,裙摆绣着荷花花瓣,走起路来像是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摇曳。
半散的墨发散在背后,肌肤如云,沁出一层淡淡的櫻粉。
瓜子脸上的凤眸微眯,端庄秀丽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妩媚。
其色骄若冬梅,色若春华。
这般出众的玉瑶只不过随意的扫人一眼都透着冷冽的气势。
“夫人,您这样……好美!”春桃看着面前的人,难掩眼中的惊艳。
她伺候在夫人身边几个月了,可依旧看着她会忍不住惊叹。
夫人之美,简直让人会忍不住自惭形愧,美人在骨不在皮。
而夫人的美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,难的是这皮也能这般美。
就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,从哪儿看都让人稀罕!
“傻丫头,快走吧,别去迟了!”作为观礼,她自然要早点过去。
“是,夫人!”门外管家已经准备好马车,见玉瑶走出来,两个人跟着上马车,马车缓缓离开了陌府门前,向着孙家而去。
玉瑶到的时候,孙家门前并没有几个人,只有孙依然的嫡亲大哥孙舟在门前迎客。
陌府马车到的时候,他身边的小厮早就已经禀报过了,孙舟迎上前来。
这可是母亲特意叮嘱他要仔细对待的贵客,他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只见两名婢女从马车内走出来,紧接着才看到一女子缓缓走出来。
待看清楚她的容貌,只觉得惊诧。
盛京中传言,玉夫人有天人之姿,倾城之貌,他一直都不曾见过,没想到今日得见,竟然觉得外面的人传言有虚。
玉夫人何止是容貌,还有这周身的气度,仿佛她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,受人膜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