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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红火火·番外·南阳篇(三)
他怎么……回来啦?!
萧潇又惊又喜, 嘴里的板栗慌忙咽下去,想抬脚走近他, 却又像是被钉在原地, 不能前进半步。
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什么怕的事物,唯独面对顾灿阳的时候,心里怅然若失, 不敢逾越。
“潇潇?站在那里干嘛呀, 外面冷,进来烤火。”顾卿卿从客厅出来, 拉着她往屋子里走:“几个小家伙前几天就嚷嚷着要吃炒板栗, 没想到真让你带来了。”
骄骄鼻子尖, 跟她二舅舅一样, 闻到香味就跑出来了, 缠着萧潇撒娇:“姨姨, 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吖~”
萧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挺拔冷峻的男人,心不在焉道:“你爱吃的糖炒栗子呀……”
顺手把一兜栗子递给骄骄。
“谢谢姨姨!姨姨最好啦!”骄骄嘴甜得很,摸出一颗板栗递给顾卿卿:“阿娘吃~”
顾卿卿唇角弯了弯, 接过来:“谢谢小骄骄。”
“不客气!”小崽子又提着糖炒栗子跑到男人面前, 仰着头, 掌心是一颗开了口散发着焦香糖味儿的板栗。
“舅舅也吃~”小家伙大大的眼睛清澈明朗, 笑起来嘴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顾灿阳弯腰, 蹲下来与她平视,从她白嫩的掌心拿过黏糊糊的板栗, 慢条斯理剥开壳, 递到她嘴边。
小骄骄张嘴咬下, 腮帮子鼓鼓的,慢慢嚼着:“又香又甜哎!舅舅吃嘛~”她开始撒娇。
顾灿阳屈指蹭掉她嘴角的残渣, 点头,又剥了一颗放到自己嘴里。
萧潇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才跟着顾卿卿去客厅,她小声问:“你怎么不告诉我顾灿阳要回来呀?我都没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这要什么心理准备啊?”顾卿卿有些好笑:“我哥又不是洪水猛兽,你干嘛这么紧张。”
“我也不想啊,没办法,看到他我就觉得呼吸不受自己控制,全乱了。”
看她苦恼的模样,顾卿卿调侃道:“这对狙击手来说可是大忌啊,萧潇同志。”
萧潇沉默许久,到最后只落下一句:“幸好你哥不是敌人。”
要是和顾灿阳站在对立面,她恐怕会不攻自破。
顾卿卿看了她许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这怪让人难受的,来帮我剥毛豆吧。”
萧潇不知道她脑子是什么做的,话题跳跃如此之快。
无语凝噎看她片刻,最后两个女人同时笑出声。
顾青烈大大喇喇靠在沙发上,年年趴在舅舅怀里看电视,他嘴里咬着葡萄,问旁边的楚岱:“这俩人什么毛病?”
楚岱侧头:“慎言。”
顾青烈想到现在已经快到饭点,怕他妹子撂挑子,不给他做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和香辣蟹,立马闭嘴。
顾卿卿和萧潇去了厨房,两个女人凑在一堆不知道说些什么,顾青烈想去倒杯水喝,脚还没进来,厨房门“啪”一声关上。
差点蹭到他鼻尖。
幸好闪得快。
后怕地摸了摸鼻子,他嘴里嘀咕:“这性格……还是温柔的好啊。”
吃饭的时候,萧潇挨着顾卿卿坐,她和楚岱算是发小,萧家和楚家的关系本来就很不错,在楚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,毫不拘束。
顾青烈率先拉开顾卿卿对面那条椅子,大大咧咧坐下,拿碗盛饭。
萧潇看了眼自己对面那个空位,心里有些期待,又有些忐忑。
顾灿阳随手拉开椅子,没注意她的眼神,漫不经心坐下。
“哥。”顾青烈把盛好的那碗饭放他面前,又把筷子递过去。
楚岱哼笑,夹了块鱼肉到碗里,挑完刺才给女儿。
狗剩一回来,狗蛋老实得不行,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乖巧得很。
他看了眼旁边的小女人,和狗蛋状态差不多。
小星星挨着大舅舅坐,舅甥俩口味差不多,两个人碗里的菜大同小异。
而且都是一样的安静。
不像另外三个崽子,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。
家里长辈也不会管,都在说话。
楚渊忽然问顾青烈:“听你萧叔说,你最近和武装部一个文职的女同志走得很近?”
顾青烈嘴里的红烧肉还没咽下去,他有些不好意思,左手下意识挠后脑勺:“就是经常在食堂碰到。”
他发现那个女同志吃饭时候很可爱,像只小兔子,每次看到她吃饭,自己反倒忘了吃。
顾卿卿来了兴趣,追问道:“阿爹,萧叔还说什么啦?是不是组织上要给顾青烈同志解决个人问题呀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萧潇下意识反驳:“老萧没那能耐,我的个人问题他都解决不了。”
说完才觉得失言,看到顾卿卿打趣的笑,她难得红了脸,悄摸瞥了眼对面的男人,发现他压根没看自己这边,心里难免失落。
想到萧潇让她爹给解决个人问题,到现在也没进展。
顾青烈清咳一声,“我的事就不劳组织费心了。”
顾卿卿啧一声,和楚岱对视一眼。
狗蛋这是真的春心萌动了啊。
要不找个机会去野战军的食堂吃顿饭?
算了算了,在狗蛋没有确定下来之前,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人家姑娘吧,没确认的事还是要慎重。
萧潇喜欢狗剩这么久,她和狗蛋也从来没和家里人提起过,因为大哥没有承认,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定下来,没有个正式的身份,不应该和家里人说。
楚渊看了眼笑容灿烂的顾青烈,顾家这俩孩子跟着卿卿一起喊他阿爹,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关心他们。
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。”他说。
倒是没有要去查人家家世背景的意思,不过如果顾青烈真的对人家上了心,自然会有人主动把那位女同志的情况都告诉他。
顾青烈点头:“我知道啦,谢谢阿爹。”他起身,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到楚渊碗里:“这块最好的肉给您吃。”
顾卿卿挑事:“那干爹呢?”
顾青烈瞪她一眼,然后又夹了鱼腹的肉到秦舟碗里,“干爹自然是吃最好的鱼肉。”
秦舟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顾卿卿对楚岱说:“他也不是完全缺心眼嘛,应该能追到人家姑娘吧?”
说完,她想起什么:“对了哥,你的钱票都在我这儿攒着呢,待会我去拿给你。”
“先搁你那儿放着,不急。”顾青烈随意摇了下头,又坐下吃饭,还不忘给旁边的年年夹肉。
小宝和他妹子一样,麻烦得很,吃肉不吃肥的,他还得把瘦肉用筷子弄下来夹到小崽子碗里。
“行吧,不过应该在我手里也放不了多久了。”她意味深长。
没去看妹子脸上的调侃,顾青烈低头问年年要不要出去玩,提前买过年的炮仗。
沈绥没下来吃饭,他每次坐长途车都要难受一阵,火车也是一样。
顾卿卿另外给他熬了海鲜粥,吃完饭让男人给他端了上去,叮嘱道:“让他吃完再睡。”
“好。”
秦舟和楚渊带着团团年年出去遛弯消食,顺便去老伙计家坐坐喝喝茶。
顾卿卿在收拾桌子,顾青烈扫地,顾灿阳端着一沓碗筷去厨房洗碗。
萧潇一咬牙一跺脚,跟了上去。
因为屋子里暖和,有炭火炉子,男人脱了外套,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。
放下碗筷,他卷起袖子,骨节分明的手指提起炉子上的开水壶。
现在这个天气,不用热水洗碗,油都黏在碗上洗不掉。
萧潇站在门口,看着男人清隽的背影,咬了咬唇还是上前问: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?”
男人眉眼冷然,他淡淡回眸:“不用。”
“哦。”萧潇手指擦过他衣摆,下意识收回手藏在身后,只觉得皮肤滚烫,心也被灼了一下。
她退后一步,又退回门口。
脑袋抵着门框,看向男人的眼底情绪复杂。
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,他像是一块怎么捂也捂不热的坚冰,永远也融化不了。
有的人面冷心热,有的人面热心冷,而他从里到外,都是冷的。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自己从来没想过放弃,眸光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动追逐他的身影。
如果这辈子没有遇到他,也许还会对其他优秀的人心动,可偏偏在情窦初开的年纪,见到了最好的。
珠玉在前,其他人不过都是顽石草木。
耗吧,她想。
“顾灿阳。”她嗓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男人没有回头。
“我有的是时间。”她说。
男人很久没有应答,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,他嗓音很淡:“不要在我身上耽误。”
萧潇顿时哑然。
过了许久,她像是赌气般破罐子破摔:“那就耽误吧,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看我。”
顾灿阳手上动作一顿,把碗筷放到沥水架,拿过抹布擦灶台,他说:“随你。”
“舅舅。”小星星手里拿着鲁班锁,进了厨房:“我想要新的。”
顾灿阳擦干手,弯腰抱起他:“嗯,去百货大楼。”
舅甥俩从她身边过去,萧潇心里有些气馁,无能为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,睡醒了才有勇气继续凑到他面前来。
得不到也没关系,反正这辈子已经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。
就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