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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红火火·番外·南阳篇(五)
“应该还好吧。”顾青烈趴在椅背上, 不太确定道:“我长得也还行?高大魁梧。”
站在楼梯口的女人和狗蛋身边的男人对视一眼,楚岱回过味来:“你跟人家姑娘说过话吗?她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吗?”
“怎么能不知道?我每次去食堂都是卡着点从她眼前过去的……”顾青烈越说声音越小, 他抹了把脸:“好像没说过话。”
“……”楚岱直接笑了, 他意味深长:“你一大老爷们,拖泥带水的,连当初的卿卿都比不上。”
“那哪一样, 她脸皮可比我厚多了, 我像大哥,内敛。”顾青烈缓缓直起身来, 单手打开饭盒盖子。
顾卿卿忍无可忍:“你们俩睁眼说瞎话别扯上我行吗?”下了楼, 她直接去厨房拿碗筷, 连余光都吝啬施舍给兄弟俩。
“生气了?”狗蛋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男人放下搪瓷杯, 拉开椅子坐下:“恼羞成怒。”
“难怪。”顾青烈点头。
“你们真以为我听不见吗?”顾卿卿端着碗筷出来, 有些无语:“在家叽叽喳喳个没完, 去跟人家姑娘表达心意啊。你以为往人家跟前凑人家就知道你喜欢她呀?天真!”
“楚惊鸿、楚掠影!下来吃早餐,把弟弟妹妹带下来。”她在楼梯口喊了一声。
“来啦!”楼上瞬间应声,然后是急促的下楼声, 木板哐哐作响。
等他们下来, 沈绥正好取了牛奶回来, 舅甥五人一人一瓶奶, 四个崽子乖巧坐在桌前。
楚岱拿了个馒头, 掰了一半递给刚下来的顾灿阳。
男人顺手接过,在他旁边坐下。
顾青烈侧头看:“阿爹和干爹呢?”
“早就去忙了, 吃食堂。”顾卿卿舀了碗粥出来, 给女儿:“烫啊。”
见小骄骄蔫了吧唧的, 她笑问:“昨天不是跟大舅舅睡的吗?怎么还不开心了?踢被子被说了?”
“没有啦,我答应过阿娘不踢被子的。”骄骄握着调羹, 垂头丧气道:“小舅舅说让我以后早点起,要抽背课文。”她不是很爱学习,就喜欢听故事。
背课文太难啦,她根本记不住呀,读着读着就打瞌睡。
顾卿卿憋着笑,心想就得磨磨她,不然成天想往外跑。
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小骄骄经常跟白蓉女儿玩,她本来还以为白蓉会出来制止,但是最近几乎没有看到过她。
大人之间恩怨也谈不上,没必要去干涉小朋友的友谊,她也就没管。
像是求证,她故意问顾灿阳:“哥,骄骄昨晚踢被子了吗?”
骄骄顿时停住喝粥的动作,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人,语气讨好:“舅舅~”
对上她可怜兮兮的大眼睛,顾灿阳语气平淡:“没有。”
小家伙这回开心了,得意地说:“您看,我说没踢吧。”
顾卿卿看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,好笑道:“行,知道你没踢啦,赶紧吃完早餐带你去买年货。”
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,东西得提前备好,零食肯定得多买些,不然撑不到过年就没有了。
—
时如霜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,夫妻俩大包小包提了不少,都是家里给带的干菜和吃食。
“南阳这火车站可真大啊,比咱们盐城火车站大了不少呢。”下了火车,她左右看看。
年关将近,来往的旅人也多了起来,大多还是国营单位出差的,她在火车上还跟人聊了一路呢。
“可不,这南阳可真不错,沿途还能远远看到海。”顾金笑呵呵道。
“是吗?”时如霜有些不相信:“那我咋没看到。”
“阿爹、阿娘。”楚岱早就在这里等着了,看到两人的身影,他大步上前:“这一路坐车辛苦了吧。”
“还好,也就半天的路程。”见他来接东西,时如霜顺手递给他:“南阳可真不错,要不是你阿爹放不下生产队的事,早几年退了,我们早就过来了,还能帮你们小两口带带孩子。”
楚岱笑着点头:“这几天天气好,出太阳白天也不太冷,正好我和大哥二哥都有空,明天带您们在南阳转转?”
“那感情好啊,我还没见过海呢,你阿爹非说他刚才在火车上看到了。”
“就是看到了嘛。”顾金嘀咕道。
他们一边聊一边出站,楚岱开来的军车停在一侧。
“哎嫂子。”刚才在车上和时如霜聊天的女人也正好出了站口,看了眼夫妻俩旁边的男人,她笑问:“这是你儿子啊?长得可真俊。”
“不是,是我女婿。”时如霜脸上笑开花:“这不过年了嘛,惦记闺女和外孙们,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
目送他们上了军车,女人站在原地看了许久。她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,见她盯着掉头的军车看,纳闷道:“怎么了?熟人?”没印象啊,他媳妇刚调来南阳,不可能认识军区的人吧。
“不是。”女人收回目光:“在火车上碰到的,聊了一阵,夫妻俩看起来挺朴素的,没想到家里还有这层背景。”
“哦,别想了,娘在家等我们吃饭呢,有你爱的盐水鸭。”
“行,回去吧。”
现在是下午一点多,顾卿卿已经张罗好了饭菜,就等阿爹阿娘了。
房间昨晚就收拾好了,他们卧室旁边那间一直空着,本来是让崽子们去睡的,结果他们不是缠着爹娘就是舅舅们,就连两位阿爷都没幸免于难。
一点半,楚岱拎着东西,带着两位长辈进了院子:“卿卿,阿爹阿娘来了。”
顾青烈和顾灿阳今天有训练任务,晚上才能回来,刚才在路上他就跟岳父岳母说了,时如霜直接就是一句话:“我又不是来看他们的。”
楚岱顿时收声。
“哎,饭菜也好了,这里有个汤太烫了,哥哥你来端一下,我不敢拿。”女人从厨房里出来,看着茶几上的大包小袋,她抱着时如霜的胳膊撒娇:“又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呀,还是阿娘惦记我。”
“可不止是我准备的,你阿奶和二婶也塞了一堆东西,都快装不下了。”时如霜笑着戳她额头:“都当娘的人了,怎么还撒娇啊。”
“阿奶肯定纳了布鞋,二婶给我带了酸萝卜和辣椒酱。”顾卿卿蹭她肩膀,闷声道:“不管我多大永远可以在您面前撒娇呀。”
“是是是,说不过你。”时如霜看了一圈,问:“团团年年还有小星星和骄骄呢?怎么没看到孩子们。”
“楼上午睡呢,不用管他们,提前吃了午饭。”顾卿卿推着她到餐桌前坐下,扭头问:“阿爹,您不饿呀?”
顾金在屋子里到处转悠,他没见过这样的装修风格,地板都是木的,墙壁刮的大白让整个屋子都亮堂了。
而且窗户很多,都开得很大。
“还真有点饿。”顾金拉开椅子坐下,楚岱去厨房洗了手,把莲藕排骨汤端出来,给他们盛饭。
“阿岱不用忙活,你们自己也坐下来吃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顾卿卿笑了下:“您就让他盛吧,不然他还不安心。”
“是。”楚岱顺着她的话说:“我来就好。”
“阿绥呢,还有亲家他们,都不在家?”喝了口汤,一路从喉咙暖到胃,时如霜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缓了。
她闺女现在的手艺可不得了,感觉都快赶上老三了。
“阿绥在楼上看书,阿爹他们有事忙,中午吃食堂。”顾卿卿夹了块带鱼给她:“您不是爱吃这个嘛,红烧的。”
“别光顾着我,你们自己也吃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顾卿卿带着他们去二楼休息,饭桌留给男人收拾。
顾金先去了房间,时如霜落后半步,小声跟她说:“咱们家姑爷可真是好,谁家男人愿意任劳任怨收拾饭桌洗碗啊。”
“是,您家姑爷好。”顾卿卿知道她阿娘要说什么,抢先道:“您放心,我会对他好的,不会亏待他,经常给他做好吃的。”
时如霜凝噎片刻,没好气道:“你是不是嫌我啰嗦?觉得我对阿岱比对你好?”
“那可没有,我知道您最疼我了,对阿岱这么好也是希望他能好好待我。”顾卿卿眉眼弯弯:“我心里都知道呢。”
“你呀。”时如霜无奈:“知道就好。”不过她是真心想对阿岱这孩子好,因为卿卿,他对顾家人也是爱屋及乌,还有卿卿的外婆家。
这辈子最顺心的一件事就是闺女嫁了个好男人,遗憾的就是两个儿子都跟石头疙瘩一样,在感情方面不为所动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孙子。
等晚上看到狗蛋她得催催才行。
傍晚。
顾青烈下了任务回来,脚步轻快,喜上眉梢。
楚岱本来在看电视,旁边突然塌陷,高大壮实的男人手里拿着个杨梅罐头,坐在他旁边。
轻易拧开瓶盖,他也不用调羹,直接仰头把糖水喝完。
楚岱斜眼看他半天,冷不丁开口:“人家姑娘也喜欢你?”
“那倒没有,”他把剩下的罐头朝男人扬了扬,嘿嘿笑道:“不过今天我们说话了。”
楚岱:“?”
“这可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。”
楚岱:“……说了什么。”
“同志你好,能不能让让,挡到我打饭了。”顾青烈一字不落重复,左手搓脸:“她真的很可爱欸。”
楚岱:“……”抢过他手里的罐头,吃了颗杨梅,男人说:“狗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可真行啊。”他似惊似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