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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致一直在喊冷,但额头上去满是冷汗,夜里辗转反侧,似乎梦见了那一日他父皇的嘱托。
“老八呀,以后父皇不在了,你便不能再胡闹了,与你大哥更要多一个让字,记住了么?”
景致的脑中反反复复的出现这个场景,他一遍一遍的听着那个让字,眼角忍不住落下泪水来,梦魇反反复复,他便在梦中挣扎着,凤儿感觉到了他的挣扎,便推着他的身子,喊道:
“公子,公子你醒醒啊……”
景致被凤儿喊醒,迷蒙之间伸手抱着凤儿,喊了一句:
“灵儿,你在么?”
凤儿听了这话,心里便开始算计,她幽幽的叹息一声,说道:
“灵儿在!公子不要怕了!”
景致原本闭上的眼睛,听到她开口之后忽然睁开了,她直勾勾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凤儿。松开了手就要往后退,凤儿一把拉住景致的身子,同时喊道:
“小心,再退就掉下床去了。”
月色弥漫进屋子里面,凤儿被景致这样一看,又是害羞又是畏惧,抓着盖在他身上一件薄薄的衣服,缓缓的松开了手,背对着景致先穿衣服,月光照在她的背上,她的皮肤雪白,照在月光下好像一块洁白的美玉,景致盯着她,虽然感觉她并没有敌意,却还是觉得有些尴尬。
景致转过头去,不去看她的背部,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:
“你是谁?本王这是在哪里?”
景致盯着她的背,看的见她的双肩微微的颤抖了一下,他伸出手去扣住了她的一条手臂,凤儿心里一紧,脑中却飞快的思索道:
“公子,我叫凤儿,是寒玉林中河东镇镇长的孙女,公子受伤了我,我……”
景致左右看看,他撑着手臂坐起来,缓缓的穿上了衣服,看着这个背对着他的女人,眼神微眯起来。
“凤儿?你有没有看到跟我在一起的女子?”
凤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出陆昔灵的存在,她迟疑了片刻,将手指咬在唇下,景致的手紧了紧,追问道:
“说实话!”
凤儿当即便落下泪水来,转过去看了景致一眼,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,她又转过去,却还是什么都不说,景致知道陆昔灵身上有伤,看到凤儿掉眼泪,便感觉自己的心很沉。
凤儿转过去低着头擦眼泪,却什么都不肯再说。
“她到底怎样了?你快说!”
凤儿被他捏着肩膀,景致又加大了力量,凤儿死死的咬着嘴唇,即便疼也不开口:
“不能说!”
景致狠了狠心手上的力气加大,凤儿嘤咛一声,扶着手臂咬着唇,景致又用力,狠狠的快要把她的手臂抓下来,凤儿只好回答他,
“她死了!”
景致听了这话,手无力的垂下,不敢相信的往后退了一下,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,面色冷冷的说道:
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,她武功很好,怎么会死?姜大根本就不可能追上来,她怎么……”
“是你骗我!”
景致指着凤儿,双眼通红,不敢相信的大吼起来。凤儿按着自己生疼的手臂,景致从地上站起来,捏住了风儿的脖子说道:
“说清楚,你是谁的人,非说她死了有什么意图?想要勾引本王么?就你的姿色差远了。”
凤儿被掐着脖子,眼眶通红,我一双冰凉的小手攀住景致的手,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,看着景致,留着眼泪说道:
“我不想说,公子非逼我说,我说了公子又不信,可她确实死了,我亲眼所见,难道要我编瞎话么?”
景致看她快要窒息的模样,也不想多添一条性命,便松开了手,冷冷道:
“给本王说清楚……”
凤儿剧烈的喘息了两声,这才解释道:
“灵儿姑娘为了救我杀了三个土匪,我们走到河东镇不到一里地的地方,被土匪追了上来,她的腿有伤走不动,你又昏迷这,两个人我只能带走一个,她一定让我救你,所以……”
景致听了这话,确实是陆昔灵的行事作风,只是听到陆昔灵被土匪抓了,心里还有一丝侥幸,他当即便开始穿衣服,凤儿看他这样,却立刻劝道:
“公子,您现在就是去也晚了,我是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面的,再也救不活的。”
景致不管她,继续穿衣服,凤儿看着庆幸却一把抱住了景致的腿,跪在地上说道:
“灵儿让我一定一定救您,她就是为了让你活着才死的,所以你千万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。你身上还有伤,余毒未清,你现在的身体走不出河东镇就会支撑不住的。”
景致披上了大氅,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。
“你我萍水相逢,多谢姑娘救命,你已尽力救我,回不回去是我自己的选择,你不必自责。我走了!”
景致上下看了凤儿一眼,她知道这些话留不住他,便道:
“公子,你若非要去,请带上我!”
凤儿穿上了衣服,跟着他出门,景致微微一愣,说道:
“你又不会武功!”
凤儿轻哼了一声说道:
“且不说这事儿因我而起,我若不去,你知道她是被谁抓走了,他们的寨子在哪里么?”
景致微微一愣,他还真不知道,凤儿说道:
“我一个孤女,在这吃人的地方哪有活路,不如陪公子走一趟,若是或者便是老天赐命,若是死,至少也清清白白的。”
景致听了这样悲伤的话,反而心里有些不忍,凤儿越过他走在前面,转过头来对他温柔一笑,这一举一动倒是与陆昔灵有几分相像,只是她的眉眼出多了一分成熟温柔,到底与陆昔灵骨子里的英气潇洒并不相同。
两人以前以后走在河东镇空荡荡的街道上,午夜虽然有宵禁,但没有多少官兵,这里是许多土匪来往交易的地方,所以有规定,不许再这里闹事儿,外面天大地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,自她祖父在此,这里边一直安生着,许多土匪挂念着来这里安生的喝口酒,倒也从不省事。
只是凤儿的祖父死了,这里也乱了起来。
凤儿在前面走着,倒有些触景生情,左右四顾,与景致说道:
“这儿白天是一个小酒馆,酒馆里面的老板娘常常给祖父送花雕,她长的很漂亮,但是女儿死后孤苦伶仃,脑子便出了问题,总说我是她女儿。”
凤儿说完,擦了一下眼泪继续往前走,这河东镇就这么一条大街通南北,倒也痛快,景致听她说话,虽然知道她心中悲伤,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两人走到城门,本没有守城的地方,却有一群吊儿郎当的家伙穿着奇怪的大毛衣服将他们堵在门口。
“凤儿,这么快就找上别的想好儿的了?不要你冷四爷了?”
这是黑风寨的四当家,论心狠手辣他该是黑风寨的头把交椅,只是疤爷三人是亲兄弟,疤爷的大刀又是远近有名,他这才屈居做了老四,但他的双刀也是威名赫赫,虽不及疤爷,却也有个响亮的名号,双刀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