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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昔灵离开了外宅跟明言去了青城下榻的地方,一进房间,满屋的酒气冲天。屋里面有些古怪的味道传来,陆昔灵一只脚伸进去,在半空迟疑了一下,方才放下,走了进去。
“青城哥哥,陆昔灵前来拜见。”
慕容青城从酒桌上醒来,他偏过头,脸上是红色的印记,他睁开一双浑浊的眼,里面再不复当初的清澈骄傲,是一种死气和愤怒。陆昔灵摘下了头上的斗篷坐在了他的对面,关切的问了一句:
“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青城哥哥。”
慕容青城伸出手去,摸了摸陆昔灵的头发,笑了一声,醒来却继续找酒喝。举起身旁的小酒壶便要灌自己,陆昔灵一手按住,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道:
“你不可以再喝了,我有事情问你,说完了,我才准你喝!”
慕容青城在一使劲左手便脱力,从小酒壶被陆昔灵捏在手心,慕容青城看着自己的手在看看面前的陆昔灵,笑道:
“你来可怜我?不对你有事儿求我……”
慕容青城看了一眼在旁边收拾的明言,明言感觉自己的背后一凉,仍旧不出声,悄悄的收拾东西,随后看了一眼陆昔灵说道:
“他都跟你说什么了?”
陆昔灵凑过,一字一句的说道:
“雪城,婚约,左手,雪月城,安宁郡主,你挑一个说吧。”
慕容青城大笑起来,他伸手要酒陆昔灵啪的一下扔出老远,小酒壶瞬间便碎了。
“没了,你先说!”
慕容青城微微摇头,靠在了软塌上斜睨这眼睛瞧她。
“害怕了?怕我真的娶你?你不能跟他双宿双飞了?”
陆昔灵看着他,忍下了怒气,说道:
“所以,他说的都是真的,我问你,婚约哪来了?你不是跟我说没有婚约么?现在忽然闹什么婚约?”
慕容青城看着她的眼睛,知道她着急,便眯下眼神来,说道:
“傻丫头,只要你有雪月狼王骑兵,千里奔袭,杀敌一万,损失为零,他们的战斗力太可怕了,皇帝感觉自己的枕边睡了一头饿狼,他害怕,比你害怕,他担心自己哪天忽然就被咔……”
慕容青城做了咬脖子的动作,让陆昔灵瞬间清醒了。她看着慕容青城说道:
“所以他们要让你娶我,是想要借你的手把骑兵名正言顺的变成慕容家的,也就成了皇帝的对么?”
陆昔灵说完,看着慕容青城微微点头,她继续问道:
“那你打算怎么样?顺从他们?娶我,拿到雪月狼王骑兵团?”
慕容青城忽然坐直了身体,微微倾斜向陆昔灵,说道:
“我从来没见识过真正的雪月狼王骑兵团,但我知道他们的雪狼王数量非常的稀少,成年的更少,其实只要把他们都杀了,就算有骑兵也没有用。所以皇帝已经派人来执行这件事情了。”
陆昔灵听到这里,忽然想起王仁这几日跟陆昔灵说的话来了,
“最近,五鹿山中的猎人越来越多,捕猎的东西越来越精巧,听说最近死了不少雪狼王,市面上狼皮也变得多了起来。人们还好奇,怎么会忽然多了这么多捕猎的好手。”
陆昔灵听到这里,心里忽然紧张起来。他看向慕容青城,眼睛红了起来。
“如果是这样我就根本没有作用了,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慕容青城笑起来:
“真天真,你知道为什么景致带你来雪月么?因为你父亲在这儿的影响超过皇帝,你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,雪月人只认陆家人,只听陆家人的话。这里盛产雪晶石,而且也只有这里生产,你知道这里有多么重要么?你帮皇帝守着国库呢!”
陆昔灵听完了这话,心里开始盘算起来。嘴上还是强硬着:
“景致没有想过要利用我,他不是要利用我,他跟你们慕容家的人不一样。”
慕容青城盯着她,手指轻轻的点着她的额头说道:
“你自己说的,你自己相信么?他是皇子,从小看管了尔虞我诈,最了解的就是如何利用人心。你爹都算不明白,你怎么会明白呢?也对,若非这样怎么让你陆家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几十年。”
“我给你算算,你们陆家填了那么多人命在这里,从你祖父开始,两个叔父,你爹,你的三个堂兄,我记得你还有个堂姐当年被封为玫瑰郡主,是被靖国抓走了,到现在都没有找回来吧。这些之外还有养子,徒弟,门客,少说几十人了吧,现在你家还有几个人?”
陆昔灵将自己的拳头捏的紧紧的。慕容青城越说她便越是愤怒不甘,她心里对皇帝的不满就全都爆发了出来。
“还有我三个嫂子,我娘,我两个伯母,我祖母,她们哪个不是节烈女子,我三嫂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,嫁到我家才一年。如果她们都在,我也不至于……”
陆昔灵说着眼泪便掉下来,慕容青城将她所有的委屈都激发了出来,他拉着陆昔灵出来上了二楼,指着京都的方向。
“你守护的君主,在那个地方纵情享乐,你们陆家有德之家,忠君节烈,你一直都觉得杀死你爹的是我大伯,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杀人的是刀?还是那颗想要杀人的心?”
陆昔灵听了之后内心震撼,她的呼吸凝滞,双腿一软只能扶着栏杆站着,她已经到了极限了,她的眼前都是小时候叔叔伯伯,几位哥哥姐姐回家过年喜气洋洋的模样。
她的泪水模糊了眼睛。
她看着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家人走出家门,变成骨灰或者棺椁被抬回来,他们家这些年办了多少场丧事,她的泪水迷蒙了双眼,慕容青城成功的点燃了她内心的怨恨,只是这样还不够。
“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,如果有他的话,你一定还有依靠,先皇还好,咱们这位皇帝等不及让你们陆家慢慢的死绝了,他出手让慕容家谋害你爹,也让白侍郎将你弟弟被秘密处死了,他动手做的干净利落,为此皇帝升了他做尚书……”
陆昔灵偏过头去,看着慕容青城,她的胸口火辣辣的疼,她看着慕容青城,倔强的摇头:
“不可能,他是我舅舅,也是西谚的舅舅,他就算再狠心也不会……”
慕容青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他阴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,他心里的寒意射进了陆昔灵的眼中,将她的一颗心彻底的冻成了冰。
“不可能,你骗我,不可能……”
慕容青城不再说话,刺激已经够了,他不需要在说什么了,他慕容家一向是玩弄人心的高手,只看他们愿不愿意这样去做,陆昔灵抱着耳朵,她左右看扶着栏杆坐在了地上,她感觉自己的胸口被铁锤砸中了,呼吸都停止了,她只盯着面前那一块儿的地方,双眼一翻撅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