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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门清净地,难为他们贵人落脚,那相国寺有一树五百年的菩提树,慕容雪城便是穿着一身素衣站在下面等着她,背对着陆昔灵看那一树繁花,虔诚的双手合十,不知在祈祷些什么。
“陆昔灵见过雪妃娘娘。娘娘万福金安!”
慕容雪城漂亮的睫毛微微跳了一下,她温柔的伸手扶起了陆昔灵,道:
“许久不见了,陆姑娘。最近可好?”
陆昔灵顺从的站起身,抬头看她的时候,见她脸上满是欢喜。
“有劳娘娘惦念,很好,娘娘可好?”
慕容雪城身后摸了摸自己的腹部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只是眼中却非如此,她没有看陆昔灵,而是望向那一颗高大的菩提树,声音空灵说道:
“好,很好……”
慕容雪城往前走了一步,拉着陆昔灵坐在了菩提树下面的石凳上,下面的婢女要过来给她送垫子,她却摆手放下。
“六祖《坛经》说: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曾经佛祖在菩提树下顿悟,而如今自己看着这老树,心中依旧妄想执着,无法自证明悟。”
陆昔灵听她这话似有感伤,见她早早屏退了婢女心中更是起疑,但看她如此便问道:?“我不聪明不知道别人如何明悟,我只是一条路走到头罢了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,你的道正在走,总有一日能看清它。”
慕容雪城一笑,道:
“陆姑娘,我们入宫前相识,也算共患难过,今日招你来,是有一句话嘱咐你。”
陆昔灵郑重取来,慕容雪城却还是双眼空洞,再无当日的风采,虽然脸上依旧美如画,可是心却好像冷了。
“陛下心思重,绝不肯让八王在北方独大,你还是断了与他的心思为好。”
陆昔灵听到这里,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波澜,早已知晓的事情没必要惊慌。
“我知道,我想办法!”
陆昔灵听到她说想办法的时候,忽然笑了起来,只是脸上却没有喜气,反而是一种悲凉。
“曾经的我们不就是这样,莽莽撞撞的往前走,直到撞了头才觉得疼。我已经撞的头破血流了,我知道你的性子,所以才要劝你一句。不要到了我这样一日,空悲切。”
陆昔灵听着,心里难免沉重起来,她无颜面对雪城。
“如果,有一日,你需要我,我愿意……”
她的话,被雪城拦住了,她毕竟长了陆昔灵一些,眼中虽然含着泪,却不让她说出誓言来。
“不必,你不欠我,我自愿的,所以我承受这个后果。陆姑娘,我不知道能不能算作你的朋友……”
“当然,只要你愿意,我就是你的朋友。”
慕容雪城拉住了她的手,眼泪便落了下来,陆昔灵用手绢给她擦眼泪,可是她看着她却还是不听的往下落。
等了许久,她才说道:
“虽然我对父亲的印象很少,但我知道武将需要心有热血,为了一个承诺,为了一方土地,用自己胸中的一口气,杀出一条血路来。因为我,害了他,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……”
“不能……”
这两个字在陆昔灵的嘴边挂了,转了又转却还是没有说出来,她一向心直口快,可是她却不忍心在伤害她,上一次她毅然求死还历历在目再不敢在她的面前多说什么了。
“以后他会有夫人,自然有人照顾他!”
“如果你会成为他的夫人呢?”
陆昔灵听到这话立刻就站起来。
“我不会!”
这话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,慕容雪城还未在说,便从那树后走出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,她一身黑色的常服,即便未带贵重的首饰,一双凤眸仍旧威严无比。
“陆昔灵见过太妃娘娘……”
“起来,我是偷偷来看你的,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!”
陆昔灵刚刚弯腰准备下跪便被景致的亲娘,陈贵太妃扶了起来,脸上都是严肃。
“灵儿,我现在跟你说的话,你要全都记在心里,我冒险出来见你,就是不想看你们以卵击石。我现在长话短说,你听着……”
陆昔灵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一定不是好事儿,可是被她紧紧的攥着手,她无法抽出来。雪城微微俯身往树后而去,她藏起
“陛下绝不会让你嫁给景致,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,让你嫁给慕容青城……”
“不,我不同意!”
陆昔灵从未在长辈的面前如此失礼,可是现在她却言辞激烈。
“你这孩子,本宫是在为你好,不可能的事情不要去做,你会害了老八的。”
陆昔灵往后退了一步,她看向面前的女人,眼泪落下来。
“我绝不会嫁给慕容青城,我有先皇的旨意,新皇是不敢违背的。我知道,这样会引来皇帝猜疑,可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的。”
陆昔灵想要离开,陈贵妃立刻说道:
“诏书已经被毁了,慕容家已经拿出了当初你父母为你定下的婚事。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,你若是非要嫁给老八,就是害他,害他成为不忠不孝不义之人。”
陆昔灵听到这样打的罪名,反问道:
“他如何不忠,如何不孝,如何不义?他固守边关是忠,遵从父命是孝,信守承诺是义,贵妃娘娘好糊涂!”
“放肆,谁许你这样跟我讲话!”
陆昔灵看着她,脸上都是倔强。她定定的看着她,不肯服输。慕容雪城站了出来,她再不出来两个人必然是谈不拢。
“如今圣旨已经没有了,慕容家拿着婚书占了一个礼字,你若不肯放手,王爷定然会跟陛下争执,到时候王爷人心尽失,还要配上你,他不就毁了么?太妃娘娘只是看的远,不想你们都受苦。”
陆昔灵听着雪城的话,她的心闷痛。她曾为了王爷拼尽了一切,家族荣耀和自己的名声,她将自己牢牢的绑在了景致的船上,可是这个时候她的战友将她推下了这艘大船。
“太妃放心,不论到什么时候,陆昔灵绝不会连累王爷!”
陆昔灵说完低下头,头发一甩,转身便从那高高的台阶上下去,菩提树下,她没有顿悟,她仍旧在红尘中,她的心如在地狱。
“太妃,这样做太残忍,灵儿才刚刚十六岁呀。”
一个才刚刚及笄的女子,憧憬着爱情,像是飞蛾扑火,可她们却逼着她亲自斩断爱情,太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