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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,三路大军便已齐聚荥阳县城以东,约二十里外的陇城。
这陇城并非县城,仅是一个大乡的治所而已。因中原和司隶地区人口稠密,所以不少大乡的治所已经形成小城池的规模,这陇城正是其中之一,并且隶属于荥阳县。只不过这种小城的防御工事极端简陋,城墙不但低矮,而且还是土石混合,面对盗贼尚有抵抗之力,但面对装备齐整,攻城器械具备的正规军士就不堪一击了。如若有投石车的话,巨石轰炸数轮,那城墙都会垮塌。
诸侯之所以选择这里汇合,则是为了将粮草辎重、后勤补给屯驻此地。虽然其防御极差,但至少比携带在军中安全,而且也是一个不错的中转站,可以让后方运来的物资囤积于此处。既能让诸侯摆脱后勤负担,从容征伐,又能让后勤人员,以及伤兵有个比较安稳的歇息之地。
不过,此次徐荣却并未出战,他本身只有三万人马,夜袭那天还损失不小。即便收拢了杨定和赵岑两万兵士,以及胡轸的败兵,也不过六万多人。现在他已深知诸侯人才济济,自然不肯迎战。亲帅两万人屯驻荥阳县城,同时遣胡轸、杨定领其余兵马,屯驻荥阳北方不到二十里的敖仓小城。
如此安排,乃是因为荥阳城高郭厚,又有他亲自镇守,所以自信无失。而敖仓虽为小城,但同为洛阳东边门户,官道直通后方,战略位置非常重要。一旦敖仓失守,那诸侯分兵围困荥阳,便可直接兵进洛阳。而他被截断了后路,困守孤城也绝无幸理。
先锋孙坚约战无果,诸侯倒也不急,商议过后,便决定先休整一日。然后兵分两路,让孙坚、刘表、孔伷、张邈、张超、刘岱、鲍信七部兵马北击敖仓,其余诸侯围攻荥阳,先强攻几天,探探虚实再说。
就在诸侯重整旗鼓的同时,远在洛阳的董卓,先后接到大败与大胜的消息,也是喜忧参半。听闻诸侯重整旗鼓,兵临荥阳城下,急忙召集心腹部下议事。
本来,按董卓的意思,是想亲自发兵荥阳,与诸侯联军决战。但却被其智囊李儒劝阻,只让其增兵三万与徐荣,希望他坚持最初的战略,通过消耗诸侯联军的士气与战力,以逸待劳,最后在虎牢关一带,凭借险要地势取胜。
这李儒不只是智囊,同时也是董卓的女婿,深悉兵法谋略,一向得到董卓的信任。他所任郎中令一职,其实就是九卿之一的光禄勋,统管洛阳中央军七个朗署,可谓位高权重。当初董卓在迎少帝回宫后,就更改光禄勋为郎中令,并且任命李儒为此官。后来他立刘协为帝后,便是让李儒去毒杀的少帝。
所以,有他的劝谏,再加上董卓自己也具备一定的军事才能,因此最终接受了意见。其部下诸将见状,也是纷纷请战出征,可惜却被华雄抢了先,由其督李蒙、王方二将,率马步兵两万日夜兼程,奔赴荥阳。
而诸侯按计划率军强攻了两日,各部都有些损失,却并无多大战果。这荥阳城依山傍水而建,地势险隘,再加上徐荣指挥得当,应对有法,当真极难攻克。北边的敖仓也没好到哪儿去,虽然小城的城防工事差,但终究还是有作用。而且,敖仓地形较高,胡轸和杨定两人虽然没有徐荣厉害,但刚刚吃过诸侯联军的亏,吸取了教训,也是一个劲的死守,一时半刻还真让孙坚等人束手无策。
不过,王旭可就笑了,反正众将要打就打呗,与自己没什么关系。就带了三千多骑兵来,总不能让精锐骑兵下了战马去攻城吧这群骑兵的战力,那些诸侯也都看到了,又不是绣花枕头,功劳也不小,谁还能说什么?
但随着洛阳方面有董贼援军到来,诸侯也是立刻停止了攻击。虽然不惜代价的话,并非无法攻克,但这么持续消耗下去,各路诸侯显然都不愿意。
其实,洛阳派来援军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,可惜却没办法。围点打援的想法,众人也商议过,但无法实现。围点打援的前提是要围,可荥阳依山傍水,只左右两条通路,根本无法实现,跳到河里去围?喂鱼还差不多……
而且,即便是涉险绕道其后,那孤军深入的部队也是非常危险。失去大军策应,一无情报,二无补给,又聋又瞎,闷头乱窜,就连王旭也没那个胆子。徐荣的本事也已见识过了,到时候回身配合援军绞杀的话,连逃都没地方逃。所以,明知会来援军,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打得非常憋屈……
因为形势不利,众诸侯也在董卓援军到来的第二天清晨,再次齐聚大帐议事。
可惜,包括曹操在内,所有人都很沉默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强攻,不愿用计,没有条件当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……
高坐帅位的袁绍,眼见众人沉默不语,也是有些无奈。可身为盟主,却不得不发言,缓缓扫视过众人后,目光不由停留到了王旭身上。“子阳,你用兵一向出奇,不知可否有什么应对之策。即便不能破敌,打破现在的僵局也好。”
王旭本来不怎么积极,想不出办法,就干脆得坐着养神。此刻听到袁绍主动询问自己,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不得不给些面子,苦笑着摊了摊手:“袁将军,董贼那群部将们吃过亏,现在据险以守,死不出来,任何计谋都没用。况且徐荣用兵稳中有奇,要破敌谈何容易,难啊难啊”
说着,感叹地摇了摇头,皱眉沉思片刻之后,倒也缓缓接道:“不过,我唯一能肯定的是,如果不愿强攻。那就只能诱其出来,对于徐荣这样善于用兵,性格沉稳的将领,要诱其出来,只有两种办法。一种是有利可图,一种则是被逼无奈,所以诸公倒是可以往这方面想想。”
“子阳此言不错。”王旭话音刚落,沉默了许久的曹操也是点头附和。但随即又有些沮丧地道:“可惜目前可供选择的余地不大,难有作为。”
但听到这儿,性子有些急的公孙瓒却坐不住了,猛地站了起来,恼怒地道:“如此下去,此战将拖到什么时候?不如我等集中兵力,不惜代价强攻敖仓,只要敖仓守不住了,到时候徐荣自然会出来一战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顿时面面相觑,半晌之后,河内太守王匡才忍不住插嘴道:“可如此一来,损失是否很大?攻克此地,我们还将面对董卓的主力大军,这……”
就在众人都迟疑不定的时候,很少说话的平原相刘备,却是陡然站了出来,古井不波地接过话道:“在下同意伯圭兄的意见,若是拖下去,士气只会日渐低落,军无战心,说不定反而会被董贼所败。事已至此,想必诸位也不想轻言放弃,不如放手一战”
随着刘备这番劝说,群雄犹豫了好一会儿,左思右想后,还是先后点了点头。
其实王旭心里清楚,群雄兴起义兵,多是为名声私利而来,如若一开始就没有战果,那可能要不了多久,就各自散去。可之前的大胜已经让众人尝到甜头,不说丰厚的战利品,即便是那功劳就让众人割舍不下。毕竟不管他们是为什么,忠也好,奸也好,明哲保身也好,但这东西始终是赖以成势的基础。特别是洛阳,非常诱人……
此刻,见帐内再没有反对之声,正头疼的袁绍也是赶紧趁热打铁,朗声笑道:“好,那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,那我等明日就发兵,集中兵力,强攻敖仓。”
“诺”
随着应命之声,众人彼此对望一眼,也是没什么话说。正欲起身离去,帐外却是到然传来一名传令兵高亢的呼声:“报……”
众人都被这突兀的高呼给吓了一跳,不由自主地望了出去。数息之后,便见一员传令兵健步如飞,狂奔而来。进得大帐后,也不迟疑,直接单膝跪地道:“敌将华雄在营外叫战”
“叫战?”刹那间,各路诸侯都愣住了。但随即便纷纷露出激动之色,袁绍更是止不住地大笑道:“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,不知可是倾巢而出?”
“没有,仅华雄,李蒙两员大将,带马步兵一万余人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的情绪顿时又低了下来,略感失望。出来一万人叫战,不过就是为了打击士气,振奋军威的小规模交锋而已,起不了决定性作用。
不过打终究要打的,久攻不下,正需要胜利来振奋士气,而且斩将杀敌,也对将来的成败很有帮助。所以,袁绍没有任何犹豫,当即便朗声喝道:“好,传我将令,各营弓弩手集结压阵,诸公各点精锐部曲,准备迎战”
“诺”
众人这次的声音可比刚才洪亮多了,心里都憋着一团火没出发,现在冒出来一个目标,当然是精神大振。
倒是王旭苦笑着摇了摇头,心里暗道:这华雄还真是……哎应该说是个巧合的悲剧呢?还是说这本就是他的宿命?
既然已经明知华雄必败,王旭这次也没有保留,把众将全都叫上。见见世面,凑凑热闹也好,只不过兵马只带了自己的近卫兵,反正等会跟着诸侯掩杀一下就行。
等他慢吞吞地点齐兵将,缓缓来到大营前列阵时,诸侯几乎都已经到了。各自带着几个大将,领着几百千余亲信部曲,集结在大营之前。而营寨的防御工事前后,则有无数弓箭手列阵以待。一旦出现意外,华雄挥军掩杀,那他们会第一时间射击,压住敌方阵脚,让众诸侯安稳退回帐内。
呼呼的大风,吹得场中尘土飞扬两军对峙之间,迅速升起浓烈的杀伐之气,猎猎作响的战旗则给众将士的心,平添了一抹凝重
倒是那身披青黄重甲,骑坐黑鬃马的华雄异常张狂,眼见诸侯出战,却是丝毫不放在眼里,嘲笑不止。蔑视地扫了位于阵前的各部诸侯一眼,大刀一挥,便催马上前喝道:“无能反贼,可敢与本将军一战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