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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香楼,一号包厢。这个房间不是提前订就能够订到的,通常只会用来招待特定级别的真正贵宾,就连服务这个包厢的服务员都是特别挑选和训练过的。
据说,天香楼的招牌菜品炖王鼎每周只供一份,光是这道菜上菜的时候,就需要四名彪型壮汉来抬,因为它真是用鼎器烹制而成,加入了人参、当归、何首乌和新鲜的鹿筋,再伴以鳄鱼肉佐辅,经历足足三天三夜的文火慢炖,才出得一品好汤。
此刻,凌青锋和另外三名小伙伴身穿服务员制服,抬着这只著名的霸王鼎,一步一步的走向一号包厢。
嘎!一号包厢门被一位身材婀娜的女服务员用力推开,四人抬鼎进入。
这间包厢足有一百多个平米,空间宽敞得简直可以当演武厅用,尽显豪华气派。
一身大红西装的孙仁衣正坐在沙发上和人攀谈,只见他谈笑风声,举手投足,风范十足。
为首的凌青锋很细心的发现,虽然还没到上桌的时候,可是孙仁衣坐的位置却不是主位,沙发区的正中主位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。
这个胖子一看就≥,是典型的官僚打扮,上身短袖白衬衣紧紧扎在裤腰里面,皮带扣的位置早就超过了腰部,大腹便便,看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旁若无人的傲慢。
“小孙啊!为了你的事,我可是费尽了脑筋啊!那人是个硬骨头,要不是搬出了老领导的面子,他是不会答应的!不过既然他肯来,那就有得商量,我会帮你说话的,谅他也不敢不给我这个面子!”胖子笑呵呵的说道。
孙仁衣在这个胖子面前表现得很谦虚,眯着眼点点头道:“刘大秘说得是,知道有您这么尊大佛罩着我,我绝对放心!就算他是孙猴子也绝计跳不出您的五指山!今天我估摸就是走个过场,大家打个照面,以后心知肚明就行了!”
顿了顿声,孙仁声的声音放得更轻了,“嫂夫人去欧洲的手续我让这边的旅行社都办妥了,我在那边有几个朋友,他们也很仰慕刘大秘的文采,嫂夫人过去之后的一切费用,我那几个朋友都会争着埋单的,包管她玩得开心顺意!”
“哦!女人也就是那点追求,喜欢花而已!随他去吧!”胖子刘大秘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,好像人家奉上的一切都是应该的。
孙仁衣大笑了起来,“妙!刘大秘出语成章,实在是妙啊!女人就是喜欢花,她们就喜欢随便花,拼命花,哈哈!跟您这样的雅人在一起,连我这个粗人都学到了几分雅意,真好!真好!”
胖子摇摇头,指着孙仁衣道:“你这沷皮,嘴上跟抹了蜜似的,你哪里是粗人了!你那是猛张飞穿针,粗中有细啊!”
“不敢,不敢!刘大秘,嫂夫人出国游,您要不然也休息两天?我有个北影毕业的小妹妹,长得靓,修养也好,我让她陪您到澳门转一圈?我在那边恰好也有几个朋友,您看......”
不得不说,孙仁衣在与人交际方面很有一套,既能扮得了粗豪,也能温柔体贴,细致周道,若是他刻意讨好的话,简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,那就是如沐春风,让人无法拒绝。
难怪警方明知他是步行街的扛揸人,却想尽办法也动不了他!
凌青锋四人抬鼎进来,孙仁衣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就再没有看过他们了。
“请问两位先生,可以上菜了吗?”靓丽的女服务员躬身问道。
刘大秘挥了挥手,皱了皱眉,道:“先上菜吧!小孙,我们上桌等一等,那个人应该也快到了!谅他也不敢迟到!”
“好!”孙仁衣站起身,细心的替刘胖子将主位的椅子拉开,请君入席。
就在这时,包厢门口传来吱的一声,有人推开门,大步走了进来。
一听到门口动静,凌青锋他们几个顿时紧张起来了,因为他们很清楚,进来的那个人,就是孙仁衣今天要做掉的大对头。
“啊!”“我日!”“见鬼了!怎么会是他?”
看到进来的那人之后,不只是凌青锋,白无垢和高天亮、还有柳狂徒全都脸色微变,大伙万万没想到,孙仁衣的大对头竟然,竟然是大家的熟人兼接头人,那位铁骨铮铮的老警察,钟虎同志。
单从警察和贼的关系来看,钟老虎确实是孙仁衣的大对头,只是大伙从来没按这个思路考虑而已。
钟老虎旁若无人的闯了进来,同样连瞧也没多瞧半眼凌青锋他们几个,直奔刘胖子和孙仁衣两人。
“刘秘书!要是知道你约的人是他,我就不来了!”钟老虎沙哑着声音,一开口就毫不客气。
刘大胖子被他上来就呛了一句,面色一沉,正要开口。
孙仁衣却掸了掸衣领,笑道:“钟队,既然来了,就赏脸吃顿饭吧!咱们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,可是神交已久,我对您可想念得紧呢!”
钟老虎铁青着脸,怒目圆瞪,狠狠的呸了一口,“要我吃你的饭?休想!我又不是野狗,吃不惯狗饭!”
钟老虎这一句含沙射影,不只是不给孙仁衣面子,还将刘大秘狠狠的损了一句。
刘大胖子果然吃不住脸面了,噌的一下子站了起身,“钟虎,你是什么身份?敢说这种混账话!哼!难怪你干了一辈子警察,到老都升不上去,没眼色的东西!”
刘大胖子这种小官僚看待人只有一个标准,那就是官身和级别。
在他看来,孙仁衣这种**人物,不过是官家养的狗而已,高兴了就轻抚狗头,嬉笑玩耍罢了,不高兴就杀狗剥皮,狡兔死,走狗烹!至于钟虎这种基层的警察干部,根本排不上品秩,自己只要大笔一挥,就能让他郁郁不得志一辈子,这样的人居然敢当面暗讽自己,简直就是以下犯上,不想混了!
刘大胖子虽然只是个秘书,混的圈子却比钟老虎不知要高阶多少,所以他才有这样的底气,将对方呼之则来,挥之则去。
到此刻,钟老虎仍没有正眼看凌青锋他们一眼,反而大马金刀的朝席间一坐,冷笑道:“老子干警察从来就不是为了升官,说吧!找我来有何贵干!”
看着钟老虎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,刘大胖子气得直皱眉头,心中已经盘算了无数个法子,只要一回到办公室,一定要玩死这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!
作为此间主人的孙仁衣却仍是一脸的好脾气,笑呵呵的说道:“钟队,是我冒昩请您过来,我先自罚一杯!”说罢,将面前的杯中红酒一饮而尽。
钟老虎仍冷笑不语,不动声色。
“咱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,我孙仁衣虽然是江湖中人,捞的是偏门不假,但是一没有为非作歹,二没有伤天害理,你又何必死死瞅着我不放呢?”孙仁衣此刻一脸的正义凛然,姿态却放得很低。
钟老虎眉头紧锁,他的目光虽然没有关注凌青锋他们几个,但是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。
自己身陷局中,偏偏又遇上了他们几个小子,这到底是偶然,还是大伙都被这个孙仁衣算计了?情况不明,所以他不敢,也不能妄动!
“唉......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向沟渠!钟队,无论咱们今天谈不谈得拢,就冲着刘大秘的面子,咱们吃顿饭,算是结个香火情!以后你要查我,直管来查!反正我孙仁衣行得正,坐得直,干的虽然江湖买卖,但对得起良心,我问心无愧!”
孙仁衣的演技一流,硬是把自己打造成光明磊落的江湖豪侠,就连刘大秘都频频点头,搏得了不少的同情分。
听到上菜的手势,凌青锋他们几个连忙将大鼎扛上桌,然后依着主次席位,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炖王汤。
“炖王汤是这家店的招牌菜,钟队长你可以尝一尝!一般人是订不到位的,当然了,就算订得到位也吃不起!”孙仁衣含笑道。
钟老虎愁眉紧锁,望着桌面上的这碗清汤,身子却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