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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意本能感觉到门外有东西,所以鼓起勇气,再问:“到底是谁啊!不说我开门了!”
然而,还是没有回答。
顾意憋不住,就哆哆嗦嗦的打开门。
居然是她!
看到是昨晚和自己一直在一起的东郭小姐,顾意吓得脸色惨白,噌噌噌的往后跑。
虽然她依然是一身白裙,清冷悠悠,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美的可以让任何人着迷。
虽然她那带着期望又绝望的眼神,以及凄清切切的神情,让人看到都心疼,忍不住要为她付出一切……
但仅仅一夜过去,顾意现在所剩下的,只有恐惧。
因为她是鬼。
而他则是个普普通通,手无缚鸡之力的人。
鬼害人,这是常识!
东郭小姐很是惊讶他对自己的态度,但也没有多想,反而是关心蹙眉看着他,幽怨的嗔道:“你为什么还要回来?姥姥已经知道你和我的事情了。她是树妖,燕赤霞都未必打得过。”
顾意本来很害怕,可看了她一会儿,又蓦然有些心疼,当然,他依然害怕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鬼?”
东郭小姐娇躯一颤,有些吃惊的看着顾意。
可转瞬之后,她居然释然了,因为她觉得这样挺好,有些事情,总是要来的。
所以她点点头,正色道:“是!”
“古刹的人,都是你杀的?”
尽管顾意早知道这些,可听她亲口承认,那痛,瞬间强烈了千百倍!所以看她的眼神,也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。可这丝冷,她却是发现了。
所以东郭小姐惊慌的朝着他走过来,无助的解释道:“我也不想,我是逼不得已的,顾意……”“啊!你不要过来,你不要过来……你再过来我不客气了!”
可她还没解释完,顾意就吓猛然后退,噗通摔倒,爬起来继续退。
“你摔着没有?顾意,你不要害怕,我不会害你的。你为什么不相信我?为何这样对我?”
看到顾意排斥自己的样子,东郭小姐瞬间悲痛欲绝。
原本她觉得自己看开了,为了顾意,她连飞灰湮灭都不怕。
所以,对于将来注定的分别,她也可以承受。
然后真正面对的这一瞬间,她真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比死还难受的感觉。
她现在原本就是死了,灵魂无依,孤独销魂。可此刻,更痛苦……
所以她紧张又无助的朝着顾意靠近。
顾意见她依然走来,略微犹豫,便忽然打开金刚经:“般若波罗蜜!”
一道金光,忽然从书页上冲击而出,惊得他猛然失神起来。可听到东郭小姐的惨叫,他浑身一颤,心头一凉,立刻看去。
然后就见东郭明滋被金光击中,朝着后面狠狠的甩飞出去,又重重的落在破烂的床板上。然后娇躯不断的发抖,似乎那一击,让她无比痛苦。
可顾意哪里知道,灵魂体的痛,也敌不过她意识上的痛!
“你想想我有没有害过你?我,我对你那么好……”
她哭了,落着眼泪叹息道。
可顾意没看到她的样子,他只能看到她发抖的背影。所以,虽然心头有些松动,有些疼,可他还是强自振作的喊道:“鬼是专门害人的!你是鬼,你叫我怎么相信你?”
“鬼跟人一样,有好有坏。世界上,许多人害人比鬼还凶。而有些鬼含冤难雪、受尽冤屈、无法超生,不得轮回转世。事实上,鬼有的时候比人更善良。”
东郭小姐眼泪如珍珠般滑落。声音幽幽,婉婉叹息……听起来,是那么的揪心,顾意也浑身猛颤,眼泪不争气的涌出:“那你为何要害人啊!”
东郭小姐原本想解释说,我一过来,就被一个恐惧的存在俘虏了。可害怕顾意受惊过度,魂魄飞散,所以还是决定按梦魇合理的情节走。
“我是被姥姥逼的。她是一棵千年树妖,我本来是出身自大家族,曾经因为赌气,年少任性,离家出走,被奸人害死,三魂七魄又缺少两魄,一直不得超生。后来又被姥姥控制,逼我替她引来男子,吸取阳气,增加修为。我若是不答应,连三魂五魄这残破灵魂也会消失。以后这茫茫人世间,就再也没有东郭明滋了,现在她……还把我卖给黑山老妖……”
东郭小姐缓缓起身,神色疲惫的看了顾意片刻,转身就走。可顾意则猛然追上来,一把拉住她的永远冰凉的小姐:“东郭小姐,东郭小姐…不要走。”
他到底是淳朴少年,一颗赤子之心天地可表,对东郭小姐的疑虑和惧意没有保持多久,在她寥寥数语的解释下立即烟消云散。反而更加珍惜她,在乎她。
“你……”
东郭小姐没想到,顾意知道了这么多,还是不放手,表情虽然冷若冰霜,可眼中却透着惊喜。于是她轻轻和顾意相拥在了一起。
兰若寺外,黑林中,藏在一棵树上的燕赤霞,似乎感应到东郭小姐已经出现,所以气闷的嘀咕道:“这小子,还不摇铃铛!”
然而,他话音刚落,几根散发黑气的树枝,忽然朝着他的后颈拍打而来!燕赤霞脸色一紧,怒叱一声,身子如大蛇一扭,避开树枝,拔出古剑,和漫天抽打而来的树枝,战斗到了一起。
……
“现在还怕我吗?知道了我身份,怕是这体温,你就不适应了。”
东郭小姐终于露出了微笑。
“不怕,我要把你从姥姥魔掌里救出来。”顾意轻轻拍拍她的背脊:“我喜欢你的体温,这清凉,让我冷静……”
东郭小姐为了成全他,轻轻往他怀里拱了拱,可随后,她神色复杂的叹息道:“你要救我,只有两个办法,一是让我汲取你的灵魂力量。因为你的气运得天独厚,堪称宇宙第一。你的灵魂,最为滋补,可修复我残缺的两魄。”
“什么气运?什么宇宙第一?”顾意完全听不懂,可还是把手臂放在东郭小姐的嘴边:“不过你要吸就吸吧……那些我听不懂的,就不要说了。”
东郭小姐温柔的一笑,轻咬了顾意手臂一口,随后嘟嘴道:“我怎么会汲取你的魂魄之力呢,那是会让你的魂魄变老的。”
“那么,第二个办法呢?”
顾意期待的问道,其实,只要能让她好,就算给她汲取魂魄,他也乐意。
“第二个办法,找个强大的鬼成亲,虽然鬼都是阴寒之物,但性别之差,还是有阴阳之分,两性鬼魂,交合之际,可滋补破损的灵魂。这个办法……虽然三千年来,我有机会,可我一直没用。因为,我已经自己无法再爱了……”
东郭小姐脸色羞红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