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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修行至今,不曾遇到过任何同境之敌。
这让他养出了一腔的睥睨之气,遭受今日挫败,才如梦初醒般,整个心境都不一样了。
怔怔出神了许久,林凡露出一抹愧色,躬身道:“孩儿多谢父亲当头棒喝,令我于此刻幡然醒悟。”
林寻道:“凡儿,你是否愿进行一场轮回重修?”
林凡一怔:“父亲这是何意?”
林寻把当年他进入涅槃自在天“轮回世界”中进行重修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听罢,林凡眸子一亮:“这世上还有这等事情?”
林寻含笑道:“你若愿意,现在便可进入。”
他掌握着涅槃秩序,那轮回世界就在其中,随时都能送林凡进入。
“我愿意。”
林凡毫不犹豫答应下来。
林寻当即动手,将林凡送进了涅槃秩序内的“轮回世界”内。
……
“是时候前往归墟深处走一遭了。”
林寻信步走在方寸秘界中,做出了决断。
很快,他找到玄九胤、金天玄月、老蛤、阿鲁等人,将自己的决定说出,并叮嘱他们坐镇方寸秘界。
而后,林寻当天就离开了方寸秘界。
……
归墟乃四大道墟之一。
传闻中,诸天万界的每一道河流,乃至于宙宇深处的银河之水,都会汇聚于这神秘而原始的归墟之内。
在年少时,林寻就听说过,最早时候,归墟四周,分别拱卫着五座神山,分别是瀛洲、蓬莱、方壶、岱舆、员峤。
每一座神山,上下周旋三万里,山间相距七万丈,其上通星海,其下接九幽,神秘莫测。
只是如今的林寻已知道,随着太古最初时,归墟本源力量的枯竭,也让归墟的一切发生改变。
起码那传闻中的五座神山,就早已不见了踪迹。
归墟中并不只有“方寸秘界”,在其中还有着其他许许多多的秘境世界,以前的时候,林寻根本不曾探寻过。
而随着这些年归墟惊变的爆发,那归墟深处彻底被狂暴的生机波动淹没,也再没人能够靠近过去。
不过越是如此,就越令林寻好奇。
到现在,他还对那柄弥漫着永恒气息,剑柄篆刻“暗绝”的神剑印象深刻。
那绝对是一把属于永恒境人物的配剑,是真正的永恒道兵,纵然残损严重,依旧弥漫着永恒不灭的气息。
而这把剑就是从归墟深处掠出!
唰~
林寻身影闪烁,径直朝归墟深处行去。
一路上,汹涌澎湃的生机波动犹如海浪般冲出,透发出原始古老的本源气息,无比惊人。
就是这等生机,改变了整个星空古道的规则力量,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大道气息!
不过,当行走其中,被这些生机力量冲击时,反倒无比危险。
也不怪老蛤、阿鲁当初会无功而返,像这种生机波动,动辄能轻易碾碎帝境人物,并且越往深处,就越狂暴和危险。
到了后来,即便是林寻,都不得不运转修为来抵抗和化解。
沿途林寻也见到了许多秘境世界,曾进入其中查探,不过除了一些神药、神料之类的宝物,并没有什么吸引林寻的。
事实上,以他如今的境界,不朽层次之下的宝物,已很难入得了他的法眼。
就这般前行了足足一炷香时间。
轰!
狂暴澎湃的生机洪流中,倏尔探出一只惨白的手骨,五指光秃秃的,如玉石打磨而成,每一根指节皆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永恒气息。
手骨掠出,释放出狰狞恐怖的暴戾气息,突兀地朝林寻抓来。
那一瞬,林寻都不禁毛骨悚然,下意识全力硬撼。
因为根本无法闪避。
砰!
林寻如遭重击,身影一个踉跄倒飞出去,神色间已带上一抹惊疑。
以他如今道行,都能去镇杀永恒境的意志法相,可现在,却被这弥漫着永恒气息的手骨击退!
唰!
不等林寻反应,那手骨五指猛地张开,犹如五把绝世犀利的神剑,掀起一片黑暗的永恒剑气,朝林寻斩来。
这一击比之前要更恐怖,林寻想都不想,全力闪避。
轰隆~
附近虚空塌陷紊乱,那黑色的永恒剑意太过强横,林寻虽然避开,可却被那等无匹的力量扫中。
嗤嗤!
他那堪称不朽不坏的躯体上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,鲜血迸溅。
“怎会如此强大,这手骨的主人难道是一尊真正的永恒存在?”这一刻,林寻都感到极大威胁。
这些年里,他别说负伤了,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碰不到几个。
可此时,却竟被一只手骨击伤,这让林寻自己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唰!
那惨白的萦绕着永恒气息的手骨再次杀来,每一击落下,皆有黑如永夜的剑意蒸腾扩散,凌厉霸道,仿似亘古永恒的夜色降临,要吞没一切。
林寻纵然全力闪避,依旧险象环生,身上的剑伤也渐渐变多,虽都谈不上致命,可让他看起来却极其狼狈凄惨。
“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林寻脸色阴沉,当那手骨再次杀来时,他毫不犹豫施展出“放逐之门”神通。
轰!
瞬息而已,这惨白的手骨连同它释放出的黑色永恒剑意,就消失在放逐之门内。
出乎意料的轻松。
“对,这手骨并无灵智,力量虽恐怖无边,可却根本不知道放逐之门的奥妙,自然轻而易举地就自投罗网了。”
林寻长吐一口浊气,旋即又感到太浪费了。
耗掉三成的力量施展放逐之门,却只动用了一瞬的时间而已。
“趁此机会,去看看那手骨究竟是什么鬼东西。”
林寻心中一动,径直将放逐之门缩小为一抹光影,如此就能持续存在足足半个时辰。
而后他身影直接掠入其中的放逐之界。
熟悉的灰暗世界映入林寻视野中,他身影闪烁,朝远处挪移,很快就来到了斩尸神盘所在的区域。
轰隆隆~~~
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磨盘似的神盘正在相互挤压旋转,产生沉闷的轰鸣之音,响彻天地间。
林寻身影倏尔顿住,眸子微凝。
就见那一黑一白相互挤压的神盘中,那只惨白的手骨正在一点点地被碾碎掉。
就像落入石磨中的稻谷似的,发出砰砰砰的碎裂声音。
在林寻的注视下,这惨白的手骨被彻底碾碎磨灭,但却有一缕黑色的大道力量留了下来,若夜色般深沉幽寂。
这让林寻大感意外。
斩尸神盘是由磨灭规则所化,本就是天地规则的一种,足以将任何强者的力量彻底磨灭一空。
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,无法被磨灭规则彻底抹除掉的力量。
林寻当即隔空一抓,将那黑色的大道力量摄取过来,略一打量,不禁动容。
这竟是一股极其强大精纯的永恒法则,内蕴无比强大的剑意,那等力量之强大,令他都感到强烈的危险感。
“永恒法则,已和真正的规则并无区别,这黑色的永恒力量之所以没有被彻底炼化,是因为它和磨灭规则一样,是同等层次的力量,故而才会被保存下来……”
林寻恍然。
天地规则被永恒境人物掌控和炼化后,就成了自身的永恒法则。
就和神阶秩序所蕴含的力量一样,同样是堪比规则之力,都是属于同等级别的力量。
“之前那手骨如此强大,明显就是因为这黑色永恒法则的力量,也不知我若将其彻底炼化又会怎样……”
林寻思忖。
换做其他修道者,怕是根本不敢去尝试炼化这黑色的永恒法则。
可对林寻而言,倒也并不是难事。
因为他一身不朽法则和世间同境人物都不一样,在汲取了涅槃秩序的九成力量后,早已不逊色于神阶秩序,自然能够去和规则力量抗衡。
半响,林寻眸子中闪过一抹决然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,直接在虚空盘膝而坐,运转自身道行,开始尝试以不朽法则炼化这黑色永恒法则。
轰!
黑色永恒法则产生惊人的剧烈波动,但很快,就被林寻的不朽法则包裹住,没有意外发生,黑色永恒法则开始一点点地被炼化……
仅仅半刻钟后。
那黑色的永恒法则被炼化一空,与此同时,林寻敏锐察觉到,自己的不朽法则的威能隐隐产生了一些变化。
虽然改变极其细微,可却让林寻心中震动不已。
须知,他在元教时,炼化了不少罕见天阶九品秩序,也将涅槃秩序炼化到九成的地步,本以为早已将自身不朽法则锤炼到极致。
可现在,却竟又有了一些变化,这完全出乎林寻的意料。
直至冷静下来,他才隐约猜出其中奥妙,“永恒法则就是规则力量,神阶秩序所蕴含的同样是规则力量,我现在炼化这一道黑色永恒法则,应该就等于炼化了一股神阶秩序……”
“这是否意味着,对我而言,天阶一切秩序力量都起不到作用的情况下,只要能够汲取和炼化神阶秩序,就能促使我自身的不朽法则继续蜕变?”
想到这,林寻不禁怔然。
若如此,是否意味着自己在超脱境大圆满地步中,还不曾真正的将不朽法则锤炼到极尽空前地步?
若如此,还谈什么去证道永恒!
“还好我不曾尝试去冲击永恒境界,否则的话,自身不朽法则的缺漏,都足以令我在破境时遭遇大难……”
林寻暗呼侥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