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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点,小玲提着药跟吃的过来了。
周舒颖接到电话的时候吃了惊,她没想到小玲会上门来看她,又惊讶,更有感激。出门在外,同事能做到这般,真的太够意思了。周舒颖的体质真算不错,额上搭了块湿毛巾在床上躺了一天,这体温也基本下来了,三十七多点。又吃了小玲买来的药跟白粥,整个人又舒服了不少。
小玲看她脸色还成,也就放了心。自己打小就开始吃苦,也清楚生病没人关心的滋味。周舒颖跟她年纪一般大,但是心思却比她单纯的多,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她就那么来了,带着药跟白粥。
“舒服点了?”小玲看着她,笑盈盈的。
“恩,舒服多了。”周舒颖对她笑笑,接着有感激的说,“谢谢你特地过来,还给我买了药。”
“都是小事。”小玲扬了下嘴角,估摸着自己就是因为周舒颖的单纯才过来的。
“人……”秦圳一把推开门,就瞧见周舒颖跟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类面对面的坐着,两人有说有笑的。
小玲一直以为周舒颖就一人住着,这会儿忽然出的声,让她冷不丁的吓了跳,扭头一看,四五岁模样的小孩儿站在门口,金发黑眼,混血混的很好看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小玲看了周舒颖一眼,总不可是她的儿子吧?
“我姐的儿子。”周舒颖有些心虚,“上我这儿住几天。”
“哦,是你姐姐的儿子啊。”小玲点点头,笑着道:“混血儿就是看好,眼睛晶亮晶亮的。”
“恩……就是淘。”周舒颖吁出一口气,低声道:“讲话特没礼貌。”
小玲理解的点点头,也是,这时候的小孩儿就是淘,到了七八岁更甚,就是熊孩子。
小玲坐了一会儿就走了,得赶公交回家。小玲住的地方跟周舒颖这里是两个方向,一来一去也有好些路程。
等小玲一走,秦圳就直直的进了屋,身上没穿任何衣服,还带着水汽,“我渴了。”
“简直就是老祖宗。”周舒颖嘟囔了声,下床给他去热牛奶。
秦圳看她面色红润,一点不像之前的样子,“你好了?”
“啊,好了。”周舒颖打了碗开水,把罐装牛奶放进去。
“那人类身上的味道太臭了。”秦圳窝在沙发上,忽然出声道。
周舒颖站在厨房,没听清,又问了句。
秦圳显然有些不耐烦,直接跳到了地上,走到厨房门口,问她,“那人类对你好么?”
小玲对她么?周舒颖想了下,应该是好的,又是送药又是送吃的,在此之前也没少帮她,再说自己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,这么讨好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。
“恩,挺好的。怎么了?”
秦圳皱了下鼻子,有些嫌弃的说:“她身上是臭的。”
“臭?”周舒颖呆了下,小玲身上香喷喷的好么,“她身上有香水味,估计你不喜欢。”
“不,有别的味道。”秦圳也闻到过不少人类的味道,刚才来的那个人类身上特别臭。
周舒颖不理会他,“牛奶烫热了,喝吧。”
秦圳接过来,喝了口,觉得屋里被那女人弄得有些臭,屁股在沙发上挪了下,还是没忍住去开了窗。
一大股冷风猛地灌进屋,直接让周舒颖打了个喷嚏,要知道她才刚退烧啊擦。
等秦圳喝完牛奶,周舒颖才招呼他过去聊会儿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客厅的电视开着,声音不算大,却足够他们听的清清楚楚。
“你们这是三个一轮回?”周舒颖问他。
秦圳瞥了她一眼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性格,你们仨的性格,三个性格轮着来?”周舒颖把之前的事情捋清了,思来想去觉得也就这么一回事儿。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秦圳又瞥了她一眼。
周舒颖抿了下嘴,既然第二个秦圳能知道其他人的存在,那为什么现在的秦圳就不知道了呢,费解。
“秦圳,是吧?你的名字。”周舒颖又说:“别不承认。”
秦圳忽的笑了下,接着又挑衅的反问,“是又怎么样?”
“你还说你不记事!”周舒颖瞬间就激动了,分明是知道自己叫什么的,偏偏撒谎说自己不知道,能不让人邪恶论么。
“名儿我也才刚记起,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。”秦圳无辜的摊摊手,“你要不相信也没办法。”
周舒颖按了按太阳穴,虽说自己坏心眼儿没有,但也不是真傻,事情的辨别能力她还是有的,对于秦圳的话,她能感觉到他在欺骗她。
“我是个普通人,是你一直厌恶的人类,你知不知道?”
秦圳狐疑的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“既然你那么讨厌人类,又不想跟我说实话……那出去吧。”周舒颖看着秦圳,依旧是肥嘟嘟的脸,就是模样比之前大了些许。
“上哪儿?”秦圳不解,若是这人类敢赶他出去,他一定吃了她!
“回你家。”周舒颖觉得脑仁儿又开始疼了。
“你这卑贱的人类敢赶我走?”秦圳瞬间瞪大了双眼,气鼓鼓的盯着周舒颖。
“啊,就这么卑贱,赶紧走人。”周舒颖觉得自己脑袋是装x的,之前还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,一半担心他,一半被他威胁着,就这么让来路不明的秦圳住下了。只是现在看来,自己是被耍了猴了。
秦圳抿嘴在沙发上坐了会儿,接着跳到了地上,扯了被自己扔在一边的衣服往身上套,依着周舒颖的话出去了。
周舒颖看着打开的门,呼呼作响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,赶忙起身关好门,这天真是太冷了。
秦圳从屋里出去了一小时,周舒颖在客厅坐了半小时,接着上屋里躺了半小时,被窝刚好焐热,手机又欢快的想起来了。
给她打电话的依旧是上次的大妈。
“舒颖啊!你姐姐的儿子又跑来超市啦!”大妈这次语调平常,听着一点儿也不着急,“你赶紧过来领回去吧,大晚上,别又给冻着了。”
周舒颖想说那不是她姐的儿子,但是话到了喉间又被她咽下了肚,这说法不就是她之前乱扯的么。
“他上您那儿干什么了?”周舒颖询问。
“什么都没做啊,就坐着,问他问题也不出声。”大妈叹了口气,忍不住道:“不是我说你啊舒颖,你这也太粗心大意了,老让一小孩儿单独跑出来。”
“……那我上您那儿去,您先帮我照顾一下。”周舒颖挂了电话,叹着气换好了衣服。
到超市的时候,秦圳跟一个男人站在一块儿,男人还牵着一条大狗。秦圳背对着周舒颖,蹲在地上逗着大狗。
大狗?周舒颖细细的瞅了好几眼,这不是许石海是谁?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这个男人呢。
“来接圳圳了?”许石海主动打了招呼,看着秦圳,又说:“圳圳很可爱。”
周舒颖笑笑,这圳圳的称呼从许石海的嘴里冒出来异常的诡异,自己撒的谎报的名字,许石海却叫的意外的顺溜。
“恩,来接他回家。”周舒颖叫了声秦圳,秦圳没搭理她,依旧逗弄着大狗。
“圳圳挺喜欢棕棕的。”许石海忽而话锋一转,问周舒颖,“这么晚了,送你们回家吧?”
“啊,不用,我们家挺近的,走几分钟就到了。”周舒颖弯腰去拉秦圳的手,带着他站起来,“走,回家了。”
秦圳瞥了她一眼,忍着没开口。
大妈一直注意着外边的情况,这小孩儿是周舒颖家的,她跟周舒颖关系不错,难免上心了些,看秦圳跟陌生男人站在一块儿,她可不得看紧些。等周舒颖赶到,大妈才松了口气,忙完手头的工作,托同事帮自己先做会儿收银,自己赶着出来同周舒颖说话。
“下次可别这样了,太危险了。”大妈摇摇头,平时这周舒颖看着安安静静、细细腻腻的一姑娘,怎么到了这会儿心粗成这样了呢,太让人不放心了。
大妈无声的叹了好几口气,最后把原因归结到了周舒颖未婚上。也是啊,自己没生过孩子,哪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儿。
“哎,好,这次又谢谢您了。”周舒颖又是一连串的道歉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大妈看了眼秦圳,刚才在忙,也没仔细打量,这会儿这么一瞧,秦圳倒是高了不少。
“这小孩儿……真的很快啊。”大妈觉得神奇,之前看着还是三岁模样,这会儿都快要逼近五岁的小孩儿了。
许石海听到大妈的话,也跟着轻笑了声,说:“确实长得快,我第一次看到圳圳的时候,他才三岁;第二次碰到的时候,他跟差不多四岁孩子的高度,没想到才几天没见,圳圳又高了那么多,跟五岁小孩儿差不多高了。”
“他……比较贪吃,所以长得过快了些。”周舒颖抹了把脸上的虚汗。
“不是有句老话嘛,小孩儿呀,那是一天一个样。”大妈笑呵呵的,“那成,你们赶紧回去吧,夜里风大,别把孩子给冻着了。”
“好嘞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周舒颖不想再面对许石海,赶紧伸手去抱秦圳,能走就赶紧走。结果手刚环上秦圳的腰,力量刚往上使了使,就差些折了她的腰。什么时候秦圳这么重了?!抱在怀里就跟举重似得好么。
“怎么了?”许石海看周舒颖面露难色,便出言关心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周舒颖吃力的抱着秦圳,咬咬牙,又道:“那我们就先回去了,改天见。”
周舒颖抱着秦圳走了好一段路,等确定许石海看不到了后,才把秦圳放到地上,让他自个儿走。
“你不是赶我走么,怎么又来请我回家了?”秦圳冷哼。
“谁让你去超市了?”周舒颖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单纯,她根本就看不透,明明是小孩儿的模样,心思却跟小老头似得,深的很。
“没地方去呗。”秦圳说。
周舒颖说不出话,顿了顿,索性就不说了。
“我的名字我的确一开始就知道。”秦圳说,“我也知道另外两人的存在,只是他俩气息太弱,什么时候出现一点儿都没预感。”
周舒颖低头看了他一眼,这时候说的算是解释?
“好了,该说的我都说完了,你有什么想问的?”
“为什么……会有那么多种性格?”就跟电视里说的多重性格一样,亦或者是人格分裂?
“……大概是摸过我的人多了。”秦圳蹙着眉想了会儿,“应该就是这样。”
周舒颖的眉头跳了下,说起来,秦圳还在蛋里的时候,自己也没少摸过他,依着秦圳的意思,这是摸过就赋予了性格?那之前就让她又熟悉感的的老三秦圳难不成就是她?
“你眯着眼睛看我干什么?”秦圳一撇过头,就看见周舒颖这么盯着自己,当即又有些受不了了,“你还敢臆想我?你真以为我不敢吃了你么!”
“不是,我在想事情。”周舒颖解释。
“我们三个,你臆想的是谁?”秦圳不管不顾的问,一点儿都没听进周舒颖的解释。
“……真没。”
“是不是我比较帅?”秦圳盯着她。
周舒颖有些脱力,抬头看了会儿天,还是觉得不说话比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