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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。
天还未亮,外头炮竹声响成了一片。
沉睡之中被吵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,周舒颖拧着眉忍不住在被窝里骂了句脏话。
周爸跟周妈早早起床了,拿着擀面杖在厨房擀饺子皮,这初一的早餐啊,还是得吃饺子吃汤圆,年头团团圆圆,这一年就能顺顺利利的。
周舒颖起床的时候,秦圳那屋里还没什么动静,等她在浴室洗涑完出来时,秦圳已经站在屋外了,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在看什么?”周舒颖走过去,仰起头看着天。
外头风大,绵绵细细雨中夹着白色。
下雪了?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秦圳伸手手接住一片,还没来得及细看,雪花已经变成了一点水珠子。
“这是雪。”周舒颖扭头看向秦圳,秦圳垂着眼看着手背上的水珠。不知怎么的,周舒颖觉得这样的秦圳有些……可怜?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,什么都没人教。等长大了,懂得多了,才发现自己那个父亲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“雪啊。”秦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接着笑起来,淡淡的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。”
周舒颖怔怔的看着他,这样的秦圳让她极为陌生。
“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秦圳一转头,就看见周舒颖这么傻愣愣的看着自己,当即就‘啧’了声,“跟你说了别臆想我。”
“谁、谁臆想你了。”周舒颖撇了下嘴,自己不过是看你可怜而已。
在外头站了阵,雨渐渐收住了,雪花开始大块大块往下掉。
“赶紧进屋去。”周舒颖被冷风才吹得打了个哆嗦,这下雪天都这么冷了,那化雪的时候可得怎么办啊。
“哟,外头下雪了啊。”周妈端着一大盘的饺子出来,“过来吃早餐吧,看看谁今年的运气最好。”
周家就有那么一个爱好,大过年包饺子喜欢把一块钱硬币搁里边儿,放那个五个,谁吃到,谁的运势就节节高。
秦圳还是头一次看见饺子,宝胖胖圆滚滚的一次,看着还挺有食欲。
“这是饺子。”周舒颖看秦圳一脸的茫然,便压低了声音解释,“这里边可能会有钱,你吃的时候别一口吞。”想当年,她还小的时候,可不就一口吞了一枚钢贝儿么。
饺子的味道是极好的,这是秦圳第三样喜欢的东西,排名与牛奶跟红烧肉之后。
秦圳的运气真是响当当,一连下去五只饺子,只只搁了硬币。
“还是小圳的运气好。”周妈笑的相当开心,等气喘顺了,又说,“就搁了五块钱的硬币,全让你给吃到了,好运气,新的一年肯定事事顺利。”
秦圳笑了笑,学着说了昨儿个小孩儿拿了红包后说的一些吉利话。
一顿饭,吃的还算其乐融融。
初一在家,初二才开始走亲戚。吃过早餐,一家子人就围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周妈跟周盼唠嗑,说隔壁家的儿子,刚谈了个女朋友,没到一月,又分手了。还有老王家的闺女,在外头工作,竟然未婚先孕,这过年的,抱着个娃娃回来了,就连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。
周舒颖听得囧囧有神,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地方都出了这么前卫的事情。
秦圳一直在边上,一开始还挺开心的看着电视,听着周妈唠嗑。然而仅过了十多分钟,他的眉就拧在了一起,这空气中夹杂着的味道是他熟悉的。
不出所料,半小时后,秦沈幸提着个行李箱出现在了周家门口。
周舒颖脸色变了,秦圳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。
“可真是一番好找。”秦沈幸笑了朝着大伙儿鞠了个躬,弄得周妈周爸一阵惶恐,“打扰了,我是来接我家少爷回家的。”
秦圳握了握拳,忍着没发怒。周舒颖站在边上被冻得颤了颤,接着无奈的叹了口气,抽空扭头看了眼周爸周妈,看两位面面相觑的模样,便出了声招呼他们进屋看电视。
“这样……不太好吧?”周妈抿了下嘴,来者都是客,这么丢下客人自己去看电视,似乎不太礼貌。
“没事儿,我照顾着呢。”周舒颖送周爸周妈进屋去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秦圳静静的看着秦沈幸,面无表情。
秦沈幸被秦圳的问题给弄笑了,“自然是来看少爷的,大小姐把您托付给我,我怎么能不照顾好你。”
周舒颖站在后边看,觉得这秦沈幸的话虽说的不错,但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来。
秦圳笑了下,在周舒颖还未看清的时候,秦沈幸的脖子被秦圳一把给掐住了,“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“我也不太想看到少爷您,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,大小姐的意思,我只能依着做。”秦沈幸喘了口气,觉得呼吸有些困难,“少爷,您不该把火气撒我身上。”
秦圳的手劲稍稍加点了点,成功的听到了秦沈幸难受的咳嗽声,“我说了,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秦沈幸咧嘴一笑,刚张开嘴想要说话,秦圳的手劲又蓦地增加了几分,难受的他瞬间止住了话。
这么僵持了会儿,在秦沈幸快要嘎嘣脆的时候,秦圳才松了手,看着憋红了脸的秦沈幸,“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秦沈幸无语的咳嗽着,觉得自己也是倒了霉了,遇上这么一个情绪失控的主,“少爷,这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
话题又绕到了之前的那个点,周舒颖头疼的看着他们俩,之前秦圳动手的时候,她还极为担心周爸周妈什么时候会忽然出现,若是瞧见这么一个场面,那是撒什么慌都瞒不过去了。
最后,还是秦沈幸退了步,决定去镇上找旅馆住下,等秦圳想要回去的时候,他再跟他一道走。
快接近中午的时候,隔壁家的儿子过来了,也就是早上周妈跟周盼唠嗑的时候提到的男人。年纪比周舒颖大上几岁,小时候可没少欺负周舒颖,若不是大姐跟小妹罩着,怕是周舒颖已经被欺负的不成人样了。
那人叫杨夏,模样不错,人也不错,这段时间每次放假回来看爸妈,都会过来跟周爸周妈聊上一会儿。时而买些菜,时而买些水果过来,弄得周妈很是不好意思。
“嘿,可算见着了。”杨夏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小板凳上剥蒜的周舒颖,笑着试探性的叫了声,“周舒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