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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过了一星期左右,马天航给我打来电话,声音十分生气,说:“小杰,你他吗的,卖给我的那是个什么东西?我现在被学校开除了!教师资格证也被没收了!”
我十分吃惊,问他咋回事儿?他说你来我家一趟,我有些事要具体问你。我特么当然知道这是要兴师问罪,本不想去,可又一想,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,就同意了下来。
按照马天航提供的地址,我来到了一处比较高档的小区里,在小区中央,还有个喷水池,那水喷的老高高,特别好看,周围有许多老人们闲聊,摸到马天航家,我敲了几下门,里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:“谁啊?”
我说小杰,门慢慢打开,再次见到马天航,我都快认不出来他了。
马天航这个人平日里穿衣打扮,又干净又精神,可现在的他,却顶着一头贴着脑皮的油发,眼圈发黑,萎靡不振。
进到房间里,马天航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,说:“这是我最近刚买的房子,花了一百多万,小区中间还有个水池,到点他就喷,你来时候见了没?”
我没明白他要说啥,急忙点头,说见到了。
马天航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起身走到窗前,说小杰你来这个位置看,这小区风景更美。
我一边过去一边心虚的说:“小马啊,那‘升值蛊’绝对没问题,你是不是做了啥昧良心的事了?”
马天航笑了下,说:“事情都过去了,就别再提了。”
这时,我已经走到马天航身旁,他一手搭在我脖子上,一手指着窗外,说:“从这里看,风景还不错吧?”
我点头说是,很美,马天航忽然目露凶光,说那就这里吧!没等我反应过来,他已经到我身后,往窗外推我,我没有任何准备,前半身已经出了窗户,我慌忙用双手,死死抓着窗沿,大喊:“小马,马哥,你干吗?这里是七楼,要出人命的!”
马天航在我背后狠狠的讲:“人命?你他妈还知道要出人命?你知道,你把我害的多惨吗!”
马天航抱起来我双腿就要往窗外推,我吓的双手加大力度按着窗沿,双腿不停的朝后乱蹬,嘴上还不忘了大喊: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
这么乱蹬了几下马天航突然‘哎呦’了声,我觉得身后那股力量小了不少,急忙回到房间里,转身就是一脚,影视剧里我这一脚能把他踹飞,可这毕竟是现实,马天航只是往后退了几步,我见他双手捂着裆部,自然明白过来,我这乱蹬蹬着他命根了。
虽然没把他踹飞,好歹把我从生死边缘给拉了回来!我急忙把窗户关上,又补了一脚,说你他吗疯了!
马天航忽然坐在地上,哭了起来,说:“我现在工作没了,老婆没了,朋友也没了,见谁就骂谁,我疯了,我的确疯了…”
毕竟是老同学,我也没怪他,问他到底咋回事?
马天航呆滞的看着地板,颓废的讲了起来,听完后我头皮都麻了。
自从那次和老同学去吃饭,差点和经理干架以后,马天航只要一喝酒,就会不自禁的表达心中对别人的不满,为这他得罪了领导,老婆和她离婚,小三也扇他巴掌走了,就连亲戚们也得罪完了,前几天校长忽然打电话,要他去学校上课,我本以为倒霉事结束了,没想到给学生讲课时,发生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因为怕出事,他连水都没敢喝,可讲着讲着,他忽然见班里西边角落的空座位上,坐着个血肉模糊的人。
那人的眼眶里没有眼珠,复读机一样机械性的说:‘为什么不讲实话?为什么不讲实话?…’
马天航吓了一跳,想喊,却喊不出来,想跑,身体却动不了。
之后,马天航就跟魔怔了似的,大声讲道:“同学们,要说这讲课,那可真是技术活,你们知道我多累吗?肯定不知道,我天天备课时候,得想着咋教你们,能让你们似懂非懂,这个火候很难把握,很多老教师之所以吃得开,就是这个火候把握的好!”
同学们都愣了,有几个胆大的,拿出来手机开始录像,马天航根本就不受控制,继续讲:“为什么把握这个火候?因为我和外头那些补习班有合作啊,让你们似懂非懂,你们才会去补习班嘛,那样我两边收工资是不?”
后来马天航就火了,网上到处都是‘某高中教师课堂上公然承认授假课。’
这条新闻引起了轩然大1波,网友们纷纷评论‘现在孩子不上补习班可不是学不到东西吗?’‘强烈要求严查这些讲假课的老师!’众人的舆论引起了上头的重视,教育局下令彻查此事,马天航被开除不说,教师资格证也没收了,还差点没蹲监狱,原来的同事看到他就跟见到瘟神一样!
马天航哭着说:“我已经够惨了,可他还是没有放过我。”
马天航只要出门,随处都能见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人,不停对他说‘为啥不讲实话?’有次在大街上见到个胸小的女人,多看了一眼就情不自禁过去说你胸太小办事不舒服,结果是被人家男朋友暴揍一顿。后来他干脆也不敢出门了,顿顿叫外卖,要不是那些送外卖的被骂几句也没法说啥,他现在饭都吃不了了。
我十分可怜他,又觉得他很可恨,说:“不是警告过你,戴‘升值蛊’后,就不能做有损福报的事情了吗?”
马天航忽然抱着我的大腿,说:“小杰我知道错了,你帮下我,多少钱都行啊,我不想永远一个人,孤苦伶仃的生活。”
这要是搁平常人,我理都懒的理,可他毕竟是我大学同学,我给赵曼打去电话,她十分生气,说那‘升职蛊’里禁锢的阴灵,还指望着保佑事主,多积累福报,好投胎去呢,这事主可好,带着他干坏事,现在阴灵发怒了,我也帮不了他!
我急忙说:“事主说只要你帮他,价格由你开。”
赵曼很惊讶:“放屁,事主不是只能出一万块的穷光蛋吗?”
之后她像是想到了啥,说:“我知道了,一定是他利用‘升值蛊’弄了些钱,小鲜肉,这也不是没有办法,我帮你问问吧。”
这天晚上,是我亲自给他送的饭,看着马天航跟个犯人一样可怜,我不由好奇,他戴‘升值蛊’时,到底做了啥事,那阴灵这么狠他,细问之下,我险些吐血!
原来马天航当上年级主任后,并没想着干点正事,而是去和校外的一些辅导班联系,然后让老师们故意讲假课,每次讲完课后说一些‘某某条路上开的那家辅导班是老师亲戚开的,讲的特别好’之类的话,骗学生们去报名。
几天下来,光外头辅导班给他的礼钱,就有十多万!
加上之前自己当班主任时候给弄的油水,他又是换车又是换房,我真想扇他,说你大学时候挺老实,咋现在成这样了?
马天航告诉我,现在老师的工资普遍不高,要想过的潇洒,就得想办法搞副业,有的去外头兼职辅导班,有的则是讲假课,他在这行久了,也被感染,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。
我不由感慨,自孔老夫子以来,教师一直是一个以授业解惑为己任,神圣而纯洁的职位,可现在社会,各种利益蒙蔽了人的双眼,先是医生这个悬壶济世的职位沦陷成了窄羊的屠夫(曾经有位医生向我买‘邪术’让我知道医院的真实内幕)到现在甚至连‘老师’也相继沦陷。
更可怕的是,在一个大染缸中,像马天航这类仅有的老实人,人性也开始扭曲,这真是悲哀!一个人如果连职业素养都没有,整日只想着如何捞钱,那这个社会的未来,我实在是不敢想象。
第二天,赵曼打来电话,告诉我制作‘升职蛊’的高人说了,事主要想平息‘升职蛊’中阴灵的愤怒,就必须要把赚来的昧心钱,尽数捐献出去,再由高人做法,才能摆脱升职蛊里的阴灵。
我如实告诉了马天航,他听过后沉默了下,说:“你的意思,是要把我手里的钱,全部捐出去?”
我说:“是的,只有这样,你才能摆脱‘升职蛊’里的阴灵。”
马天航想了下,说:“你先回去吧,我思考思考。”
我知道他是舍不得,就说:“还思考个屁啊!你难道想一直被那东西缠着吗?”
马天航颓废的看了我下,劝我先走。我等了有三四天,马天航再没联系过我,我心里有些不安,就主动给他打电话,却提示不在服务区。
我试着在网上联系他,他也没回我,又过了一星期,我实在不放心,就去他家找他,可敲开门却发现是另外一户人,打听之下才得知,马天航早就在三天前就把放在卖给他们了,至于马天航去了哪里,他们并不知道。
再后来,我和马天航彻底失去了联系,他去了哪里,结局如何?我都不知道,有时候我时常在想,是谁害了马天航这样的老实人?是‘邪术’还是‘他自己的贪心’
答案是,不正之风!那些被扭曲了的,职业素养,这,的确是件值得沉思,令人悲哀的事情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