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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段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,时间为前不久的凌晨左右,一个驼背的爷爷,拉着孙子的手,正在等红绿灯。
这孩子很小,也就五六岁,把根手指伸在嘴巴里唆着,在他们旁边,还站着两个人,虽然看不清楚面孔,但其中一个女人,穿着前些日子韩女士身上的衣服,而且身材极其相似,搭着她肩膀的男人,我能肯定就是韩女士的老公。
忽然,一辆摩托车出现在画面当中,车上两个人戴着黑色的头盔,在老爷爷面前停下后,其中一个人下车,把老爷爷推倒在地,抱起来那个孩子上车,两人扬长而去。
当时是深夜,周围并没有人,老爷爷很慌,张望后跑到韩女士夫妻身旁,指着摩托车方向,想寻求帮忙,但韩女士和老公似乎担心什么,连忙向后缩身子。
老爷爷跪下来,不停给他俩磕头,韩女士老公躲得很远,跟见瘟神似得,这时,红灯变绿灯,韩女士在老公的拉扯下,逃也似的往路对面跑,老爷爷起身去追,但年迈的四肢显然无力让他追上这对年轻人,才追到路中央,韩女士夫妻已经跑到另一侧,之后消失在了录像中。
老爷爷哭着跪在马路中央,还好是在深夜,基本上没车来往,也没有被撞,此刻视频进度到头,自动停止。
我气的狠狠拍下桌子,键盘都跳了起来,没想到韩女士夫妻如此冷漠,马上,牛牛又发来消息:“杨哥,看完了没?”
我回复恩,又愤慨的说:“韩女士夫妻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?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拐走,而无动于衷呢?就算是追不上,也要报个警是不?而且老人那样求他俩,他们…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呢?”
牛牛并没着急发表感想,而是发来张新闻的截图,在她的提示下,我特意看了下日期,是那段录像往后推的两天。
照片中,一个面目全非的孩子,躺在地上,胸腔被割开,血淋淋的,他的四肢都以种常人无法做到的程度扭曲,像是被人刻意折成的,十分可怜。
牛牛说:“杨哥,这是在三亚某个山林中,发现的孩子尸体,警方调查后得知,孩子全身被泼过硫酸,溃烂面积达到百分之七十,四肢也被人为折断,生前受过非人类的虐待,经不住折腾死亡。”
光是听着,我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更别提发生在孩子身上,凶手的这种行为,简直令人发指,我愤愤的说:“到底多大的仇,能让一个人,对孩子下如此毒手?”
牛牛回答:“杨哥,你还没看出来吗?这个孩子,就是被抢走的那个,警方根据基因检测,确认是老爷爷的孙子,哎,老爷爷认领尸体时,当场昏厥,奶奶也心脏病突发,抢救无效死亡,孩子父母更是悲痛欲绝,那场面,听网友说,都能把人给看哭。”
我可以想象得到,同时好奇,这么虐待难道不是和老爷爷家有仇?牛牛说我太落伍了,那些孩子被拐走后,能卖给别人当子女,算是最好的归宿了,大部分都是被乞丐带走,打断胳膊腿,割掉鼻子,舌头,甚至往身上破滚烫的开水,硫酸,戳瞎只眼睛等等,人为的制作出来千百种怪物,然后当成他们乞讨的工具,博得别人怜悯!
原来是这样(后来得知‘大善人’的真相时,我才没感到突兀)牛牛又说:“杨哥,你说要是当时韩女士夫妻伸出把手,这孩子还有没有救?”
我回复:“这哪说的准,我又不是预言家,不过如果及时报警,也许…也许不至于被害死吧。”
夜里躺在床上,我越想越气,前些日子还在网上看条新闻,说的是长途车的女司机,在山区里被几个流氓猥亵,一车子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,为什么人变的如此冷漠,他们的那颗热气腾腾的心,难道死掉,被换成了冰冷的石头吗?
我起床打开电脑,把视频链接,搭配那张孩子残忍被杀的图片,发送给韩女士。
第二天上午,韩女士主动打来电话,她的语气有些慌乱:“杨…杨老板,没想到…没想到还是被你给发现了…”
我哼了声:“为什么你们当时不帮老爷爷,哪怕是随手报警也行啊?可你们那种行为,是什么意思?难道你们没有一点恻隐吗?”
韩女士吞吞吐吐:“这…我们…哎,杨老板,我们…”
话筒那边传来了她老公的声音:“这有啥不好意思?既然杨老板全知道,那就告诉他吧,我想他应该能够理解。”
韩女士老公拿起电话,对我讲道:“杨老板,别看我身子瘦弱,但要是几年前,我敢扑过去把摩托车给他们撞倒,或则用手机把他们砸下车你信吗?”
我哼了声,说你换个牛吹,我也许还信,韩女士老公叹了口气:“杨老板,前几天,你被那个老太讹的时候,是啥心态?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,你还敢去帮忙吗?”
我想了下,在救护车上,被老太太抓着手臂,血口喷人的时候,我真想扇她两巴掌,要是下次遇到个老爷爷躺在马路上,我也许真的不会去拉,并不是差那几个钱,而是那种做了好事,却要被人当成坏人的感觉,真的很不好受。
韩女士老公继续说:“你的犹豫,已经告诉了我答案,杨老板,你也体会到了吧?现在这社会,到处都是诈骗,讹人,谁能保证,当时老爷爷的孙子被抢,不是他和骑摩托车的人合伙,对我下的套呢?如果我把他们摩托车撞倒,他们非要拉着我赔摩托车咋办?难道我做了好事,还要被人当成大街上去撞摩托车的疯子吗?”
他这个担心并不多余,我说:“可…可那是路口,有摄像头啊,那可以证明你的清白,你…”
韩女士老公哼了声:“摄像头?哈哈哈,我听了个天大的笑话。”
这什么意思,我有些生气,可听了韩女士老公的解释,我愣了。
韩女士和老公本性善良,虽然被老爷爷讹了一次,但还没有到十年怕井绳的地步,那件事情没多久,两人开车出去玩,在经过某个十字路口时,遇到一个摔倒在路旁的老爷爷,韩女士建议直接开走,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
韩女士老公并不这么想,他指着路口的摄像头,说:“这次咱们有证据,放心吧,讹不了咱,万一老爷爷真的摔倒,因为咱们不救出意外咋办?”
韩女士老公把车停在老人身旁,推门下来,刚打算问咋回事,就被他一把拽着手臂,哆嗦着说:“你撞了我,你要赔钱!”
韩女士很生气:“你这人咋这样?我和老公好心救你,你却说我们把你撞了?你真的好意思吗?”
老爷爷哆嗦着说:“你还不承认,我要报警。”
韩女士老公笑了,指着摄像头说那能证明自己清白,老爷爷看了眼摄像头,笑着说那咱们就等警察来吧,几分钟后,警察赶到,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问明白情况后,打了通电话,让调出这个路口的监控。
韩女士老公心想,这下有监控,不怕你能再讹,令他没想到的是,小伙子挂断电话后,把他拉到一旁,低声说:“大兄弟,这个监控灯坏了,你看…要不我帮忙说说,赔几百块钱算啦,现在这种骗钱的老人多,他要一口咬定你,咋都说不清。”
韩女士老公很生气,大声喊道:“我根本没撞他,为什么要赔钱?我明明是想做好事,怎么却成了坏人?”
小伙子见他情绪激动,又偷偷看了下老人,低声说:“这不没办法吗?否则他一口咬定被你撞了,再上法庭,赔医药费,都不值得。”
在小伙子的劝说下,韩女士老公动摇了,心想就吃个哑巴亏吧,最后给了老人三百块钱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,几天后网上就有人曝出,那个路口的摄像头,是被人恶意搞坏,因为那个老人的儿子,在警察局上班,两人商量后联手骗钱,因为舆论压力,警方也很快给出回应,查证后确实如此,立刻把那个警察撤职拘留,而他的照片曝出来后,差点没把韩女士老公气死,因为那正是让自己出三百块钱解决的小伙子。
韩女士老公愤慨的说:“杨老板,我还敢相信摄像头吗?我怎么能够确定,那个‘老头’的亲戚,是否在警局上班,摄像头是不是坏的,那辆摩托车,还抢孙子,又是不是在演戏?假如我帮了,又会不会被当成坏人,赔钱甚至抓警察局去?”
韩女士老公深吸了口气,声音有些哽咽:“你以为我不想帮吗?在那个孩子被带走时,我就想到了他的悲惨下场,可我不敢确定,我…我不能出手啊,杨老板,我并不是怕讹钱,这都是小事,可…可那种被冤枉的心情,你能懂吗?你应该能懂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