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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公路上拦下辆拉货的卡车,赵曼用简单英语向司机表示,想让他捎带程路,并拿出了些钱,塞到他手里,司机让我们快点上去。
车子刚刚开动,我就从后视镜看到,赵老板他们几个人追了过来,但他们毕竟是两条腿,大卡车是四个轮,很快就拉开距离。
在市区下车,我们就近找了家快捷酒店,把高人火放在床上后,几个人总算能喘口气,想到啊魃惨死的画面,我心里难受,咬牙握拳,狠狠砸了下床,赵曼没有讲话,王鬼师父也保持缄默。
“怎么搞的!这就是你们的计划?”我大声吼道。
赵曼说没想到方醒早就把他们买通,我几乎快要哭了‘高人啊魃死了,你知道他对高人火,有多么重要吗?’赵曼开始还忍让,后来也急了眼:“凶什么凶?这次咱们中计,全都有责任,啊魃的死没人愿意看到,可他如果不死,咱们全部得死!”
我疯狂的抓扯头发,王鬼师父喝了口水,说啊魃可能一直在悄悄跟着鬼王,当然,方醒并不知道,因为李先生别墅戒备森严,啊魃没敢硬闯,选择在马路边施法,却被鬼王击败,下了灵降,然后用他的视野,撞向大卡车,惨死街头。
我问:“啊魃曾在二十年前和鬼王打个平手,现在有你和高人火帮忙,怎么会被击败?”
王鬼师父把水杯放下:“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,鬼王的法力,似乎比之前强大了很多倍,我能感觉到屋子里有个女大灵,在用高深法门帮助他,我和高人火,啊魃三人才勉强和他抗衡,但后来鬼王法力锐减,我和高人火才有机会,让他发疯。”
我回忆当时画面,鬼王在扔掉骷髅头后中的招,难道是那个法器?可什么法器,能让他一个人,对抗三个几乎是最强的降头师?
竖日早上,高人火醒来就要回去找啊魃,我把他拦住,说方醒可能已经派人守株待兔,高人火疯了似的把我推开,大声吼道:“就算是让我去死,我也要提师父收尸!”
高人火到门口时,我把他拉住,死活不让走,赵曼和王鬼师父也来帮忙,高人火边挣扎边大叫,表情痛苦,认识这么久,我头一次见他这样,完全无法和那个玩世不恭的高人火联想在一起,我感到心疼,鼻子发酸,可又有什么办法?高人火出生就被父亲利用,鬼王又想得到他的人头,还遇到那么多欺骗,善心被无数次摧残,在这个充满谎言,黑暗无光的世界,是啊魃带给他光明,传授他邪术,抚养他成1人,啊魃对他来说,也许比自己的命更重要!
我哭着说:“啊魃已经死了,他已经死了!”
高人火红着眼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:“他没有死,你胡说,他没有死!”
高人火还要门外走,赵曼大喊:“放手!”
我愣了,呆呆的看着她,高人火也停止了吵闹,赵曼把我和王鬼师父抓高人火的手拿开,对他讲道:“啊魃看到你现在的样子,他都心寒!”
高人火问什么意思?赵曼哼了声:“啊魃跟踪鬼王一路,全是为了救你!他用命为代价,让你活了下来,可你呢?非但不想着给他报仇,还要白白去送命,啊魃的牺牲,到底意义何在?你这个孬种!”
高人火哀戚的垂着脑袋,时哭时笑,不停扒拉自己的脸和头发,默默走到角落,蹲下来,双手抱着膝盖,自言自语:“孬种,我是孬种,哈哈哈,我是孬种,竟然斗不过鬼王,还把师父的命给搭上了。”
王鬼师父走过去:“不是咱们斗不过,而是有个女大灵,增加了鬼王法力,他…”
高人火根本没听,喃喃的说:“从小我就被无数次的欺骗,利用,只有师父真心对我,我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爹,可还没来得及孝敬,怎么就先走了呢,爹啊…”
高人火嚎啕大哭,像是个孩子,我帮忙拿了些纸巾,高人火根本没看到,依然在自言自语:“爹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羁绊,如果能回到昨天,我宁愿自己去死,也不会让你出手。”
高人火边哭边讲,我们一直在耐心的听,他讲了很久,中午才停,我们把他搀扶到床上,赵曼叫了几份外卖,打开客厅电视吃饭,发现在播报一条新闻,说的是昨天夜里在XX路,有位老人因车祸而死,目前没有家属认领尸体,警方正在全面寻找,希望各位互相转告,家属看到后,立刻来认领尸体。
高人火把筷子放下:“我要去。”
我说:“赵老板他们早就派人守着啦,你去就是羊入虎口,而且毫无价值。”
高人火看了我一眼:“假如你爹死了,你能做到不去认尸,让他推到医学院,和小白鼠一样,被人解剖,实验,当教学工具吗?”
我顿时语塞,可设身处地思考,也许会像他一样,冒死也要去领尸。
高人火已经站了起来,赵曼把他拦住:“李先生能够让菲律宾媒体报道自己病情,做出到处寻找鬼王假象,也可以控制媒体成天去放这些关于啊魃尸体的新闻,让你上钩,千万别去,否则啊魃就白死了,他…”
高人火瞪了她一眼,赵曼不自禁停下来,高人火揪着她衣领:“我再问一遍,你爹死了,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,让他成为无名尸体?”
王鬼师父和我连忙把他们拉开,赵曼整理了下衣领:“如果我爹是为了救我死的,那我就会珍惜这条命,而不是像某些人,口口声声为他爹着想,却不知道他爹的死,到底是为了什么!如果你现在去送死,啊魃的死,真是白死。”
这番话说到了高人火心坎里,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蹲在角落,双手捧着脸痛哭,大喊:“这个世界,只有他真心对我,像是我父亲,可为什么上天要把我唯一在乎的人带走?难道我高人火,生来就是被世界抛弃的吗?啊?上天!你告诉我!是不是!是不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