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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告诉小石高人正在制作,让他先交一万块钱定金,过几天可以来取货,小石看了下小刘,她从小心翼翼夹紧的皮包中取出一叠钱,我数了下,刚好一万,收下后又给他们开了收据。
等他们走后,我问王鬼师父转运蛊的制作进度,王鬼师父说这种邪术很好找的,他前几天就用一位醉驾出车祸死掉的女人,做成了一个邪术,只要事主虔诚供奉,女大灵就会把自己剩下的运势作为回报,赠与事主。
从香港往这边发货,最快也要三五天,我给他打去一万块钱后,边做生意边等待,货物到达后,我拆开盒子,这个‘转运蛊’的法相很特别,是一个吊坠,透明的玻璃壳里,有块灰白色的骨头浸泡在黑红色液体中,应该是女大灵的骨头和血肉。
我给小刘打电话,让她来取货,半个小时后,她和小石出现在门口,小石两手捧着‘转运蛊’专心致志的盯着看,那副认真的样子,我都不好意思打扰,几分钟过去了,小石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我有些不安,想走过去拍下他,可还没起身,就被小刘按住了,她不停朝我使眼色,还把食指放在嘴前做噤声的手势。
我满腹狐疑,大气也不敢喘,邪术店里静的表针‘滴答’声都能听得到…小石俨然是一尊雕像。
又过了几分钟,小石忽然动了,他把邪术放在桌上,问我怎么使用?
我快速呼吸,心想总算他妈结束了,问他刚才在干什么?小石呆板的说:“只要是我见过的,我都能画下来,刚才在观察‘转运蛊’也好画在纸上嘛。”
艺术家果然不一样,我向他介绍了转运蛊的制作过程,又告诉他如何供奉,在谈到禁忌时,我说千万不能亵渎阴灵,要虔诚供奉,记得还愿。
小石的眼神很呆,没有任何光彩,我不知道他是否听进了自己的话,在收尾款时,我又特意询问他是否听明白了?小石没有回答,那双眼睛说是雕在上面的也不夸张,因为除了画画的任何事物,似乎都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,只会呆滞的盯着一个方向。
我很尴尬,打算继续问,小刘帮忙回答:“他记下了,放心吧。”
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我总感觉会出事儿,但也没有办法,小石精神病似的专注,加上小刘盲目的爱,真是无奈。
第二天上午,小刘在网上发给我一张图片,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,披头散发,双臂下垂,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凝视着屏幕,我吓了一跳,问她这是干吗?小刘得意的说:“怎么样?我男朋友画的,是不是很像?”
怎么和以前的画风不同?我想到了什么,问:“他昨晚上梦到女大灵了吗?”
小刘开心的回答:“当然,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他画不出来,就是没见过的,他昨晚上梦到女大灵后,醒来立刻绘出了这幅画。”
我心想他还真是有雅兴,客套的夸了几句,便去忙其他事情了,这笔买卖,扣下给王鬼师父的两万块钱,我还净赚一万,几天就赚了当保安大半年不吃不喝工资,生活质量确实有了提高,至于李胖子,我现在都不屑于去和他炫耀,那是屌丝才干的事情,真正有钱的反而深藏不露。
又过了几天,我在本地论坛看到消息,我们市要举办一场全民绘画比赛,第一名会得到当代大师的指点,实力够的话,还会进行全方位包装,我不禁想到了小石,这不是他的机会吗?
不出所料的是,我在小刘动态也发现了类似的消息,说自己男朋友机会终于来了,她也跟着高兴。
可接下来,小刘的所作所为,就令我感到毛骨悚然了,有天晚上,我闲下来后去逛朋友圈,发现小刘更新了条动态,是一个身上被割开很多口子的小猫,血淋淋的,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,我忍不住问她这是在马路上见到的吗?有没有送到兽医诊所之类的,小刘回了我的消息,内容令我震惊:“这是我家里养了三年的猫,今天用菜刀把它砍了。”
我问为什么?猫肉又不好吃,小刘回答:“吃什么猫肉啊,你真肤浅,我这是给小石找灵感呢,他说要绘一张深刻的画,让评委看上自己,抓住机会,成为知名画家,赚很多钱养我。”
我感觉她有些变1态,告诉她要尊重生命,否则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画家,小刘没再回我,也许是没共同语言吧。
几天后,小刘又更新条动态,这次更可怕,是一具腐烂的死尸!我问她该不会杀人了吧?小刘说怎么可能?这是在乱坟岗,扒出来的尸体,还说她男朋友这次描绘的画,会惊动全世界的。
小刘还给我发来几条小视频,是她和小石在郊区的乱坟岗用铁钳扒土,有几具尸体刚死不久,脸上爬满了蛆虫,镜头对着有一个特写,持续了好几秒,我似乎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,脊背不禁发凉。
接下来几天,小刘的朋友圈从令人惊愕,到令人发指!虐杀小猫小狗,活生生把小鸟的腿给撕扯下来,用棍子把小鸡活活打死之类的小视频,图片,从未断更,朋友圈看不到别人评论,但骂她的一定不少,我实在忍不住,打电话联系上她,说一个真正的艺术家,是知道生命可贵,珍惜世间一切活着生命的,正如一个真正的王者,是不屑于去杀掉一个微不足道的人,这才是权利。
小刘不停咳嗽,声音有气无力,很是虚弱:“要完成了,这将是一部历史性的巨作。”
我警惕起来,问她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吗?小刘没有回答,而是把电话给挂断了。
距离那个绘画比赛的日期越来越近,我反而更加忐忑,小石这些取材,到底要画什么东西?我试图从小刘的朋友圈找到答案,可奇怪的是,她的朋友圈再没有更新,我心中不安,夜不能寐。
在绘画比赛开始前一天,我接到了小石的电话,他疯狂的大笑着:“杨老板,多亏了你,我才完成这部历史性的巨作,太感谢你啦。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我问什么巨作?小石说明天下午三点,XX卫视会直播我的艺术品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
那种不安更加强烈,第二天下午两点多,我就守在电视机前,那个绘画比赛已经开始,只是还没轮到小石,很多参赛选手都是拿着画卷,在舞台上打开,让评委和观众看到,然后进行投票,和评委打分。
这些艺术家有的留着长发,有的穿着怪异,反正不是咱们正常人能理解的,他们的绘画技术在我看来,全都差不多,当然,我并不专业,反正就是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。
三点到了,小石挂着一副呆呆的笑走上了舞台,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轴,先向评委和观众鞠躬,然后振臂一挥,那卷轴便由上而下展开,可当我们看到那副画时,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!包括我!
画纸正中央,是一个披头散发,面容惊恐,开膛剖肚的女人,在她旁边,有奇形怪状的猫狗,严重腐烂的尸体,包括浑身是血的女人,还有很多造型奇特的动物,令人生畏,这幅画异常真实,让人看上起毛骨悚然,放佛身处地狱一般!
小石指着这幅画高喊:“这是我的作品,我称之为‘地狱变’意味着真正的地狱。”
主持人面色苍白,走到他身边,问:“您哪里来的灵感,您去过地狱吗?”
小石笑着说:“当然,我去过。”
全场惊呼,小石的画获奖了没?我不知道,但这幅画给了我很深刻的震撼,在第二天,本地论坛,报纸,头条全部是‘精神病画家把女友杀死在家里,问其原因只为创作’
没错,小石那幅画中间的女人,正是小刘,为了完成这部‘地狱变’他把小刘杀死了,我不知道小刘在临死前,是恐惧,还是高兴?可这幅‘地狱变’的本质,我总算明白了,小石自从见到那个女大灵后,便开始杀猫,杀狗,甚至到最后杀人,为的只是在梦里见到他们,用他的话讲,只有一种东西他画不出来,就是没见过的,而地狱,他终于见到了。
正如日本第一画师良秀,为画幅屏风,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烧死,我真不理解小石这样的人是怎么想的。
有才,确实很重要,但这并不能代表一切,才华可以被崇拜,但不能被迷恋,当一个人,深陷才华而不能自拔时,那么他便是可怕的,正如小石,除了绘画,生活什么都不会,他不属于这个社会,也注定成不了真正的艺术家。
在我看来,一代大师,一代艺术家,是要懂得生活,艺术源于生活,高于生活,而不是剥离生活,在我们身边,也有很多为艺术剑走偏锋的人,看到我这篇文章后,内心是否被触动?那么,接下来,按照我说的做吧。
放下引以为豪的艺术,去找你的朋友吃吃饭,聊聊天,融入现实中吧,只有这样,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