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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,我果然接到林先生电话,他喜出望外,声音也有些颤抖:“我妻子怀孕了,杨老板,太神奇了,我一定多帮你打广告。”
我替他高兴,但林先生仍然有些担忧,怕四个月后B超检查又是女孩,我给他吃了定心丸:“到时候如果是女孩子,我把三十万退给你。”
四个月后,我已经从泰国回来,正在整理邪术店,和赵不为商量让他来做店长的事情,接到了林先生的电话,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激动:“杨老板,是男的!检查结果出来了,是男孩!”
林先生都快哭了:“可算把男孩子盼来了,我妈妈更高兴,整天给阿花炖鸡汤补身子,说是要把孙子吃的白白胖胖,我工作那边也请了假,每周都腾出三天时间陪阿花呢。”
我心想这个阿花真不容易,真是母凭子贵。
又过了五个多月,林先生再次打来电话,说阿花的情况很稳定,多次B超检查,孩子是个男的,马上要临盆,他们全家人都很高兴,我表示祝福。
林先生说:“我前几天经过平原商场,见你的邪术店开着门,杨老板,你是不是回来了?”
我说没错,林先生高兴的说那太好了,他妈妈一直念叨着要感谢我,让我去他们家里做客,这种情况,倘若我推辞,他就会找上门,因此我只好答应下来。
和林先生约定,在周末时去他们家里做客,林先生家住在东区的一栋高档小区里,这几年我们市在往东边发展,所以这边房价特别的贵,看来林先生没少赚钱,林先生把我带到家里后,有个老太太跑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盆洗好的菜,她听说我就是那个杨老板,高兴的把我请到沙发上,问想吃什么?
我摆了摆手:“随便阿姨,不用客气。”
老太太很不高兴:“怎么能随便呢?你让我们家有了男娃,是我们的大恩人。”
我无奈的编了几道菜,老太太说冰箱里没有食材,她这就下楼去买,临走时还嘱咐:“锅里有给阿花炖的鸡汤,你看熟了就先给她送去,不用等我。”
林先生笑着喝了口水:“我妈就这样,疼儿媳。”
我心想这话讲的也不害臊,和林先生聊了几句后,厨房的鸡汤已经炖好,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阿花?这么久没见,我便答应了。
再次看到阿花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红光满面,身体有些发福,她的肚子很大,阿花边喝鸡汤边摸着肚子,林先生爬在阿花肚皮上听了听,高兴的说:“他在踢我呢,这小子出来后,力气肯定特别的大。”
这时,阿花咳嗽了声,林先生很着急:“是感冒了吗?千万别吃药,否则对宝宝不好。”
阿花摇摇头:“没事儿,只是喉咙忽然不舒服而已。”
中午回到林先生家里,老太太已经把那几道菜给做好了,吃饭时她激动的说:“盼了这么久,可算把孙子盼来了,杨老板,等阿花临盆时,你一定要来,我还要叫上很多亲戚,一起吃个请庆祝饭。”
林先生说:“再叫上高人火吧,我早就想感谢下他了呢。”
老太太连忙说:“对,对,把那个高人也叫上,毕竟他帮了咱们大忙。”
阿花怀孕已经九个月,预产期就在这几天,我回去后和高人火说了这件事情,她哈哈大笑:“这种场合必须去啊,非但能白吃白喝,还能打活广告,万一林先生亲戚里再有几个找咱们买邪术,那不是赚大了吗?”
我心想还是高人火有生意头脑,他说这几天就没什么事情,明天就可以赶来,但机票钱要林先生报销。
第二天上午,我在机场接到了高人火,他穿着画格子衬衫,沙滩裤,戴着副墨镜和草帽,看起来特别阳光,我心想人家就是比自己会打扮,和他站在一起,我总是那么的土里土气。
林先生听说高人火来了,热情的把他请到家里做客,还叫上了几个亲朋好友,高人火把印好的名片挨个发送,加上林先生在旁边的吹嘘,把这次广告打的很成功。
林先生有声有色的把高人火在泰国施法的场面讲给大家听,大家都很感兴趣,问了高人火很多,他都给出了合理的解答,令大家更加佩服,有几个林先生亲戚甚至当场付钱,让高人火回去准备邪术。
老太太上菜时也对高人火表示感谢,这一家人都特别开心,大家正在热热闹闹吃饭时,林先生电话响了,接听了一会儿后,他的脸色变的很激动,挂断后大喊:“我要当爸爸了,阿花在医院要生了,咱们赶紧去看看吧。”
林先生那些亲戚们纷纷祝贺,老太太也激动的双手合并,像念经一样,用不可思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:“这是真的吗?我要有孙子了。”
林先生带着我们,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去,阿花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,大家站在外边走廊上,林先生激动的来回踱步,根本停不下来,其他亲戚也在祝贺,林先生可能是太高兴了:“反正等着也是等着,不如这样吧,我创建一个微信群,大家进来,我发些红包庆祝庆祝。”
高人火第一个喊好,我脸火辣辣的,心想和他出来真丢人,林先生看着高人火,哈哈大笑:“既然高人都说可以了,那就这么办吧。”
林先生拿出手机,创建了一个微信聊天群,让大家加了进来,然后开始发红包,每次都是一百块钱,我抢了好几百,林先生可能是太高兴了,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这,手术室的门被推开,一名护士走了出来,问谁是孕妇家属?
林先生和他妈妈连忙举手,护士说:“孕妇子宫膜太薄,分娩很困难,现在出现了突发状况,只能保住一个,要大人还是要小孩?”
那些来祝贺的亲戚们立刻止住笑脸,有个年纪大些的男人说:“小林,要大人吧,孩子没了,还能再要,大人没了,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林先生沮丧的低着头,似乎有些动摇,老太太大喊:“不行!我好不容易菜要有孙子了,怎么可以不要呢?医生都说了,阿花的子宫不能再生了,那她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?不如让我孙子平安生下来呢。”
这是什么逻辑?难道不能生孩子的女人,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吗?有几个亲戚表示反对,说阿花和林先生这么多年,都有了感情,更何况阿花还有一个女儿,你想让她失去妈妈吗?
老太太哼了声:“我们家的事情,你少插嘴,小林,咱们不要大人,要孩子。”
林先生沉默了片刻,终于被老太太说动,抬起头看着护士,坚定的说:“不要大人,要孩子!”
护士点了点头,走进急救室,我心里涌现出一股悲伤,阿花没能生儿子前,受尽了苦,好不容易要有儿子啦,又没了性命,这也许就是女人的命。
几分钟后,手术室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,林先生和他妈妈高兴的跳了起来,丝毫没有因阿花的死半点难过,有几个亲戚看不顺眼,愤然离开了医院,可他们两个根本看不见。
护士急急忙忙跑出来,手里抱着一个婴儿:“我要带婴儿去清洗,孕妇已经快不行了,你们再去看最后一眼吧。”
林先生和他妈妈做出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举动,他们甚至连看,都没往手术室看一眼,直接跟着护士跑了,急着要看孩子。
我气的胸口疼,转身看了下高人火,他默默走进手术室,我跟了过去,阿花气若游丝,用黯淡无光的眼睛看着周围,高人火握着她的手,阿花可能已经看不清楚了,她哭着说:“林…林…我…我生男…生男了…”
阿花脖子一歪,断了气,高人火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走出手术室,我真心替阿花难受,死前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,高人火走过去,大概是想让她体验到一丝温暖吧。
离开医院,我感到心里很不舒服,问高人火:“为什么会有林先生和他妈妈这样的人?女人嫁到他们家里后,难道只是为了生男孩吗?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这种愚昧的思想。”
高人火哼了声:“你管那么多干嘛,反正今天的收获不小,又是生意又是红包的。”
我始终做不到高人火这样的豁达,也可能真是我的愚善吧,现实生活中,很多男人在追女人时,把她当神一样的供起来,百依百顺,山盟海誓,真的步入了婚姻殿堂后,却又换了副嘴脸,和林先生一家也没什么两样,既然你做不到在乎她,当初又何必要骗她?让她拒绝了那么多男人,和你在一起?既然她拒绝所有人选择了你,又何必要辜负她?我想不通,也不知道这种要男孩的愚昧思想为什么会存在。
林先生如此无情,他的结局也注定悲惨,那时候高人火已经回了泰国,我正在和赵不为商量在步行街里开家分店,林先生打来电话,哭着大喊大叫,让我赔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