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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瓦躺在一个脏兮兮的床上,旁边摆着的柜子又旧又破,家具很简单,伴随着屋子里浓重的药味,给人种难以入住的感觉。
从纳瓦家条件来看,非但不富,还很穷,可他和妻子的出手却很阔绰,这点极其不符合逻辑,纳瓦双眼紧闭,皱着眉头,把牙齿咬的很紧,脸上汗涔涔的,喃喃自语:“不要缠着我,我不捞了,我再也不捞了。”
小艾发现床边柜子上的手机后,连忙跑过去收起来,可刚装进口袋,手机铃声便开始响了,小艾脸色尴尬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,高人火哈哈大笑:“拿出来吧,听听到底在说什么。”
小艾颤抖着拿出手机并且按了接听键,放在耳边听了下,脸色变的更加难看,高人火让她按外听键,否则直接离开,小艾无奈的叹了口气,可刚外音按下去,我差点吓的跳起来!
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:“救命!”从话筒里传出,然后是幽幽的声音,像是在说一个坐标,每次讲完后,都会加上句:“快来救命,快来救我。”
小艾脸上有慌张,尴尬,无所适从等复杂表情,特别难看,话筒里的声音喊了几声救命后,又似乎使出浑身力气,喊道:“代价!报应!”
然后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中,高人火从呆若木鸡的小艾手里,拿过来那部黑色的手机,调出短信看了下,笑着说:“果然和我猜想的没错,对方根本不是发短信让你们去打鱼,而是去救命。”
小艾双手遮住脸,开始低声哭泣起来,片刻后自言自语:“不要怪我们,我们也是没办法,纳瓦的哥哥患有很严重的肺病,不那么做,他怎么能治的好呢?千万不要怪我们。”
高人火拉了把椅子坐下,我站在他身边,高人火把手机放在一旁,让小艾老实交代,是不是和泰国大部分人一样,在干挟尸要价的勾当?小艾沉默片刻后,点了点头,讲出了事情的始末,听完后,我愣了。
无论是在泰国,还是别的国家,生活在水域附近,打鱼生活的人,都经常会遇到跳河而死的尸体,有的人会嫌晦气,绕道而行,有的人则会选择打捞上来,要不交给当地警方,要不挟尸要价,让死者家属出高价,购买尸体,纳瓦就属于后者。
在从前,纳瓦是个老老实实的渔民,可一年前,他的哥哥得了很严重的肺病,需要一笔不菲的医药费,纳瓦打鱼为生,根本没什么积蓄,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疾病带走生命,他急的不行,只能尽可能往海深处去,打更多的鱼。
那天纳瓦照常出海打渔,却捞上一具泡的肿胀的尸体,他感觉可怜,便带回了岸边,碰巧遇到找尸体的家属,他们对纳瓦千恩万谢,还主动拿出了几千泰铢,纳瓦本不想要,可哥哥治病确实需要钱,也就没有客气。
回家后,纳瓦把这次打捞尸体意外赚钱的事情,和小艾讲了下,小艾很高兴,说很多死者家属,都想让死者入土为安,何不抓住这种观念,专门打捞尸体赚钱呢?
纳瓦感觉这对不起良心,小艾哼了声:“你哥哥的命重要,还是良心重要?”
在小艾的劝说下,纳瓦终于动摇啦,他和小艾干起了这种挟尸要价的勾当,根据小艾回忆,大多数死者家属发现尸体后,都会主动拿出钱来感谢他们,后来小艾感觉这笔钱赚的虽然容易,但太少了,便萌生了把价格提高的念头,说干就干,小艾又打捞上一具尸体后,便向亲人明码标价,还说不给的话就把尸体再扔回去,让他们永远找不到,死者家属为了拿到尸体,只能自认倒霉,出钱把尸体买走。
在泰国,很多人都没什么钱,纳瓦要价五万泰铢一具尸体,很多人都要凑钱,才可以买走亲人的遗体,纳瓦有几次都心软了,却被小艾拦住,她的态度很坚定,自己打捞尸体是付出劳动的,必须有回报,否则休想带走。
这种挟尸要价的生意还不错,纳瓦赚了不少钱,可奇怪的是,本来应该治好的哥哥,病情却越来越重,纳瓦只好不断的提高尸体价格,为哥哥看病凑钱,这样干了一年,纳瓦手里也有了一些钱,前些日子,纳瓦和小艾照常出海捕鱼,连带着找尸体,刚驶出海面没多久,便看到有人跳海自杀,飘到了自己船边。
小艾四处看了下,并没什么人,她心想此人如果在这里死掉,尸体很容易就会被发现,他和纳瓦就赚不成这笔钱了,于是跳下水把他给救上了船。
那个人上船后,很快有了意识,他自称是附近村子里的人,因为老公离开自己而想不开,可在快死的时候,终于看开了一切,再也没有了轻生念头,对纳瓦和小艾千恩万谢,小艾看这笔钱要飞走了,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把纳瓦拉到角落,和他讲道:“咱们把他往深处带一下,然后推下水淹死,再把尸体捞上来带到岸上去卖吧。”
纳瓦很惊讶:“那怎么行?这不成杀人了吗?”
小艾瞪了他一眼:“什么杀人?他本来就是要自杀的,根本没人会怀疑咱俩。”
纳瓦仍然感觉不妥,小艾又问:“你还想不想救你哥哥了?”
这句话像是抓住纳瓦的软肋,用出来后他便妥协了,和小艾一起,把船划到了短信里经常提到那个坐标处,然后把女人扔下了水,女人不会游泳,可出于活下去的本能,还是拼命的扑腾了半天,最后呛水太多沉了下去,可那双怨恨,求生,渴望的眼神,却深深烙在纳瓦心里,他不忍心看,蜷缩在船里,用双手抱头。
小艾等时间差不多了,便跳下水去,把女人的尸体给捞了上来,回到岸边时,刚好碰上有对年老的夫妇在寻找失踪的孩子,小艾带他们看了下那个女人的尸体,问是不是此人,夫妇俩痛苦着说就是,小艾叹了口气:“我们打鱼时,在海里发现了她的尸体,真是可怜。”
那对夫妇哭着点头:“这孩子可怜,刚嫁了个老公,便背叛了她,她伤心难过,在家里多次自杀,都被及时发现救了下来,没想到跳海啦。”
夫妇俩哭天动地,纳瓦深受感动,忍不住也跟着落泪,小艾却是松了口气,看来这对夫妇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,那对夫妇哭着说:“我没这么大年纪了,失去了唯一的女儿,以后可咋办啊。”
他们边说边要抱走尸体,小艾立刻拦在他们面前,夫妇俩很惊讶,问她要干什么?
小艾哼了声:“为打捞你女儿尸体,我跳下水去差点喂了鲨鱼,你不给点报酬,说不过去吧?”
夫妇俩悲伤地说给报酬是应该的,可现在他们真没什么钱,小艾说五万泰铢,少一毛都不行,老两口确实拿不出,最后无奈,只能签下协议,回去后把房屋卖掉,才赎回来女儿的尸体,得意安葬。
至于这对夫妇后来怎么样了?小艾并不关心,但道听途说他们没有屋子住,悲伤欲绝,也纷纷跳海自杀了,纳瓦说要不把他们的尸体捞上来吧?小艾说捞个屁,又得不到一毛钱。
几天后,纳瓦照常出海,不知不觉来到了上次把那个女人淹死的海域,他意识到什么,想划回去,但船似乎遇到了一个透明的墙壁,总是在原地打转,他着急的拨打了妻子电话,这才把自己救了出去。
可当天晚上,他就梦到那个女人浑身湿漉漉的,站在自己床上,低头怨恨望着他,幽幽的说:“为什么不救我?为什么?”
纳瓦说自己也想啊,可总得救哥哥性命吧?那个女人像是没有听到,不停重复刚才的话:“为什么不救我?为什么不救我?”
再后来,纳瓦经常在半夜被电话吵醒,话筒里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喊着救命,快救我,还把坐标报了出来,正是纳瓦和妻子把女人丢下海水的地方。
纳瓦每天都被这个阴灵纠缠,时间久了,也变的神经衰弱,整日过的恍恍惚惚,小艾见了后,便提议他去找高人火看一下,此人法力很强大,应该能解决问题。
纳瓦点点头,临出发前,小艾让他把手机留下,纳瓦很奇怪,小艾把想好的说辞,和纳瓦讲了遍,以后的事情,我们已经知道了。
小艾哭着说:“我们也是为了救人,她应该体谅我们才对啊。”
我气的胸口疼,说:“如果是为了救人,那为什么要杀人?挟尸要价以前,也许你们真的是为了救纳瓦的哥哥,可自从你们把那个女人推下海水的一刻起,你们就已经被贪婪的欲1望占据了身体,已经没有了灵魂,这样的钱,你们拿着不沉吗?”
小艾低头不语,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,如果事情真像小艾讲的这样,那为什么阴灵会缠着纳瓦,让他成那个样子,而小艾却能毫发无伤的站在我们面前呢?
难道这个小艾,讲的全是假话?那她这么做目的,又是什么呢?我心里警惕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