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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家主深吸一口气,眨了眨眼,想要将那湿润收回去,却不想一个眨眼却让它顺着眼眶落了下来:“父亲,您何必这么与自己过不去……”
父亲。
夜家老祖闭上眼睛,多少年了,自从将羽儿流放到封印之地,自从传来羽儿的死讯,自己这几个孩子,谁还叫过他父亲?
没有,所有人都恭敬的尊称他为老祖,再没有人会叫他父亲,再没有人会叫他爷爷。
“小羽若是在,他也定然不希望看到父亲如此。”夜家主定定的看着夜家老祖,说完这句话,转身推开门走了。
这里,他不想待下去了,懦弱也好,逃避也好,他都想要远离那让他快要疯掉快要炸掉的压抑。
夜染默然的看着这一幕,看着虽然闭着眼睛却难掩其中忧伤的夜家老祖,轻轻一叹,扬手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了黑衣少年:“以后每日一粒。”
黑衣少年接过夜染的丹药,低头道:“谢谢。”
夜染摇了摇头,没有再看少年,目光放在夜家老祖身上,幽幽道:“他已经不在了,自己折磨自己又有什么用。夜家还得依靠您,我的华夏宗还想有一个供奉。”
夜家老祖闭着眼睛,仿若未闻。
夜染深深看了他一眼,回头看向墨皇:“我们走吧。”
君墨皇点点头,牵过夜染的手,离开了夜家老祖的别院。
夜家老祖缓缓睁开眼,又再次闭上,人都不在了,他折磨自己又有什么用。
这世上,没有后悔药可以吃,时光亦不可倒流,他这么做有什么用。
若不是为了夜家,怕是早已了断这条苟延残喘的命了吧?
一路上夜染都抿着唇,脸色难看的厉害,早知如此何必当初?
早知道会后悔,何必当初残忍的将他放逐?
明知道封印之地有封印压制,当年实力连天级都无法晋升,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无疾而终?
看到夜家主和夜家老祖此时一个个因为夜羽而这般那般,人都没有了,再后悔再自虐有个屁用!
“待染儿打开浮生镜第二层,应该可以看到夜羽的转世。”君墨皇原地站定,伸手搭在夜染肩膀上,幽深的目光直入夜染眼底:“今生绝不会让我们有任何遗憾。”
夜染紧抿的唇在听完墨皇的话,微微上扬了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夜沐寒就堵在了少主阁前,看到睡眼惺忪的夜染走出来,原本来质问的语气变得无奈起来:“这几天累坏了吧?那也不多休息一下,今天赶着就要走。”
夜染眨了眨眼,看着以往淡漠温和的夜沐寒此时有些别扭的神情,忍不住笑了:“沐寒,你还是赶紧晋升到玄神级吧,你看我都这么忙了,这夜家你总得帮帮我吧?”
夜沐寒无力的苦笑:“你这不是都打好主意了?父亲昨天大半夜的来训我实力不济。”
夜染闻言一愣,紧接着低笑出声:“没想到家主也会做这种事儿。”
夜沐寒幽怨的看了一眼,想到昨晚正睡着的时候被父亲拉起来教训一顿,那种滋味,即便是他也绝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。
说话间,柳非笑众人也一一从房间走出,一番道别后,各自离开。
夜染与君墨皇对夜家主和夜沐寒告别后,便启程前往无月城,火红张扬的宝车眨眼消失在夜家上空。
路上,墨皇靠坐在椅子上翻着资料,而夜染则是躺在墨皇腿上吃水果,突然,君墨皇眼神一冷,扬手一道力量挥出。一抹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车厢中。
身着青衣的清秀男子狼狈的站稳身子,闪烁着丝丝邪气的目光看着夜染和君墨皇两人的眼神,咽了咽口水,带上讨好的笑容:“啊哈哈,你们好。”
夜染坐直身子,翘起二郎腿,邪气一笑:“修罗,说说你是怎么躲在我车顶上的?”
清秀男子正是那无月城行踪诡秘的修罗,只见他眨巴着眼睛,无辜的看着夜染:“我哪有躲在车顶……”
君墨皇淡淡看一眼男子,慢条斯理的将手中资料翻过一页。
就是这一个眼神和一个动作就让修罗扁着嘴认了:“你们两个明明知道我在车顶,还让我一路呆到现在,忍受那风吹日晒。”
夜染忍着翻白眼的冲动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是老城主让你来的?”
修罗一坐下,就往茶杯里倒了杯茶,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,听到夜染的话嘿嘿一乐:“就不能是我自己来了?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。”
“损友还差不多。”夜染嘀咕了一句,这修罗和毁的个性几乎一样,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怎么看都是属于损友那一类的。
“他同意?”君墨皇将视线从资料上移开,对修罗淡声问了一句。
修罗黑白分明的眼睛诧异的看着墨皇:“你怎么知道?!啊不对,应该是现在城主还不知道呢吧!”
夜染突然发现,这从一开始就给她是深不可测、嗜血邪性的修罗,似乎不是她所看到的那样?
“老城主怎么知道我要用无月城?”夜染疑惑的看着修罗,这一点她还真想不到。
修罗嘴角微微抽搐,好半晌才无奈道:“头一次觉得和聪明人打交道这么累。”
夜染笑眯眯的回道:“那是因为你的聪明等级太低了。”
修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得,你这是拐着弯说我笨蛋呢。我也不绕圈子了,城主已经闭关,无月城所有事宜已经交由我来处理。城主闭关前交代过我,无月城无条件支持你的任何决定。”
夜染皱起眉:“闭关?”
“冲击天神级巅峰。”修罗眼底泛起一抹向往,随即收敛,神情也认真了起来:“夜染,君墨皇,现在我为代理城主,若是要建立主宗在无月城,我有两个要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夜染没有犹豫,只要她做得到,就一定会答应修罗。
“第一,取消所有势力对无月城人的追杀令。”修罗目光定定的看着夜染,这是最重要的,无月城一旦成为主宗所在,必然会有其他各方势力的到来,无月城内所有人的安全必须要有绝对的保障。
“好。”夜染思考三秒,答应。西北区域与东南区域有限制,她倒是不担心西北区域敢到东南区域杀人,至于东南区域,若是如今她连无月城的人都保不住,还谈何成为华夏宗宗主?!
对于夜染会答应修罗一点也不意外,勾唇一笑,继续道:“第二,我希望无月城人可以有优先权加入你所要建立的宗门。”
夜染微微眯起眼睛,半晌才淡声道:“你呢?”
修罗似乎没有跟上夜染跳跃的思维,愣了愣才反应过来:“我?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。”
“你的条件我答应。”夜染轻轻一笑,在修罗松了一口气后,又道:“我们是朋友吧?”
修罗表情窘了下:“为毛我觉得你这思维跳跃的有点厉害?”
夜染伸出食指在修罗面前摇了摇,笑道:“既然是朋友,那朋友有求的话,应该要答应的吧?”
修罗觉得自己今天白眼都要翻过头了,忍不住看向君墨皇,能不能让你家娘子不要这么明显的挖坑给他跳好不好啊!
君墨皇抬眼淡淡一回视修罗,修罗整个人就蔫儿了,无奈的对夜染道:“你就直说吧。”
“就等着你这句话呢!”夜染爽快一笑,随后站起身,看着窗外的天空,神情认真而危险,张扬而霸气:“我在无月城呆的时间不长,但是对于角斗场的战士们却一点也不陌生。”
“他们每一个都是优秀的战斗者!我需要一支队伍,不,准确的说是一支军队。一支足以撼动八方,威震天下的军队。”
夜染看向修罗,一字一顿道:“你愿不愿意帮助我打造这一支军队?”
修罗短暂的怔愣后,苦笑出声:“你总是可以三言两语就挑起他人的豪迈和热血。”
“那么,你的答案呢?”夜染期待的看着修罗,修罗这个人的神秘在夜染眼里几乎与毁是划上等号的。
“我若是不帮不就不是当你是朋友了?刚刚你就把我的后路给堵死了好不好?”修罗神情虽然无奈,心中却涌起一股战意、兴奋和跃跃欲试。
一个人潇洒到无聊了,就总想找点挑战和乐趣,而夜染给他的这个挑战,他接了!
“好兄弟!”夜染握紧拳头置于修罗面前。
修罗抬眸,凝视着夜染,眼底是强大的自信,一拳碰上夜染的拳头:“好兄弟!”
君墨皇周身的气息蓦地就冷了下来,黑眸暗沉的看了一眼空中的两个拳头。
修罗打了个寒颤,连忙放下手,方才的自信瞬间无影无踪,狗腿的看着君墨皇:“墨皇老大明鉴,小的绝对不敢窥觊夜染老大一点点。”
君墨皇周身冷气微微收敛,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,直让修罗背后冷汗淋,才淡声道:“日后你们的训练可以与毁和神罚骑士一起。”
修罗眼睛登时就亮了,脑袋使劲儿点着:“墨皇老大,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!最亲的老大!”
夜染眼角抽搐,靠,这真是修罗?那个她认识的修罗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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