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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叔,你找我是因为当年的事吗?”
紫衣师叔淡笑,坐在藤椅上,长长的衣带垂落,沾染上了地上的落花泥土,他的目光悠悠,带走了苏瑶竹全部的注意力。
在旁的秦程瑞把手放到了藤椅的顶上,椅子发出咔哧的声音,不过并没有摇晃,他面色坦然,手指捏着椅顶泛白。
赤羽师叔看了他一眼,他默默把手拿开。
“我这徒儿时常做些蠢事,当年是他亏欠了你,当时你的子母果,我也束手无策,这么些年来,我也没找到补救的方法。”
苏瑶竹上前一步,不解地问:“师叔没有办法,又为何找我?”
赤羽师叔轻笑,低低的声音听得人痒痒的。
“别急嘛……你的事我也很上心,这些年,我查了很多古籍,虽然没有找到方法,心里却有了一个想法,我想对你是有用的。”
“……?”
“你失去记忆后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?”他突然问。
苏瑶竹细想了一下,才说:“那会儿虽然记忆丢失,但对于周围的事物都有一些熟悉感,看古书时看了开头便知道了内容,感觉就像……无师自通,笔迹也未变,在书里还找到了我的笔记,我才确定自己是真的失忆了。”
“我想的没错。”他的目光望向天空,树上某朵小花慢悠悠地飘到了他的肩上,“人体的每一处地方都有记忆,而且这记忆是完整的,你识海有缺失,让你失去了感知记忆的能力,可你的身体是不会忘的,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看过的古书内容,这种熟悉感来自于你的记忆,如果你努力去感知身体里隐藏的记忆,你就能想起所有的事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苏瑶竹否定,然而她的眼神里满是不确定的懵懂。
她似乎是记得,前世里在哪里看过,人的每一个器官都是有记忆的,她不确定这是科学的推断,还是在恐怖小说里看到的桥段。
“这虽然是我的推测,不过也不是胡乱地跟你说的。”赤羽师叔看着自家徒弟也是一脸怀疑加不屑的神色,嘴角抹开笑容,“试试看吧,虽然不能解决神识的问题,恢复记忆也是好的。”
“如何试?”苏瑶竹皱眉。
楠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,她看向他,他的眼神里是安定的安抚。
她不知为何,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别扭,从方才起,她的目光就追随着男神了,忽略了师弟的存在,此时感觉像是被抓包。
她顿时不知道作何表情了。
“把以前的事,重复一遍。”
这难道不是治疗普通失忆症的办法吗?
苏瑶竹哭笑不得,道理她都是明白的,不过这真的有用吗?
苏瑶竹和楠臻下山的时候,他拉着她的手不放,闷头不语。
走到某处小树林时,她被拉了进去,她一下子就慌了,因为他的脸色阴沉,还抓得她手疼,而且这里是小!树!林!
尽管树叶稀疏,也不能否认这就是一片什么事都能发生的隐秘的小树林,直到她的背靠到了树上她才回神。
“师弟……”
楠臻微埋着头,神色不清,把她圈在了树旁,两人尚有些距离,她仰头,撞进他的目光里,微怔。
他的目光里有挣扎,有不解,有隐忍,甚至还有她看不懂的神色,唯独没有她想的被忽略的愤怒。
“阿竹,你之前不是说……”
他顿住了,目光复杂。
“我说了什么?”她紧张的咬唇回忆了一下,方才在山顶上说了些什么。
他看着她嘴上无意识的动作,眸色微暗。
“你说过,你喜欢我。”
诶?
她努力回想了一下,她木有告过白,那么,应该是她失忆之前的。
“对不起,我忘了。”
楠臻微怔,竟轻轻笑了:“你说过,要给我……生猴子的……”
说着说着,语气便弱了几分,她看清了他脖颈处漫上来的微红,分外好看,不过刚刚见过男神的苏瑶竹内心有点异样。
修仙之人子嗣不易,何况她再怎么努力也是会老的,不出几百年就会入土,怎能奢望着遥不可及的东西。
苏瑶竹突然的黯然让楠臻的心又沉了下去,他望了望她的唇,眼底快速地闪过了一丝亮光。
他低下头去,吻了她。
轻柔的触感,如意料中的美好。
突来的吻让她有些愣神,感受到她的走神,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,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她心底涌了上来。
呼吸之间的交换温暖,让她有些沉迷这种浅浅的吻,两人的身体也一下子拉近了,好一会儿,楠臻才放开她。
“为什么?”苏瑶竹微微喘息,脸上红霞满天。
楠臻静静地看着她,一会儿躲避地撇开目光,神色有些不自然:“我只是……帮你恢复记忆。”
把以前的事,重复一遍。
苏瑶竹有些不相信,以前他们,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?
想着她就问了出来。
“嗯,就是这样。”楠臻已经恢复了自然,摸摸她的头,睁眼说瞎话。
不过……
他看着她微红的脸,他还想再来一次……
苏瑶竹推开了楠臻,轻而易举就推开了,她咬唇:“我不需要这样子,来恢复记忆。”
就因为想帮她恢复记忆就吻她,她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。
楠臻的脸微沉,差点脱口而出问为什么,突然想到她在山顶的表现,突然不言语了,有些生气地走开了。
少年里唯一的一次主动,就这样以不快告终。
苏瑶竹到达青云宗以来,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大哥,青峰的首席大弟子苏清易,这几****忙着接待和筹备,估计也是无心管她了。
双修庆典那天,天刚蒙蒙亮,整个青云宗便明亮了起来,树上,房屋上都是发亮的阵法,星星闪闪,天地通明,仿佛蒙上了光亮的白纱,天空之上出现了彩霞乐音,许多穿着白色仙裙的女修在空中起舞,长袖飘飘,舞姿惊艳,同时起舞的还有一群雪白羽翅的仙鹤,没有一丝杂毛,鹤鸣袅袅,翱翔盘绕在上空。
苏瑶竹走出房门看到天空的盛况,不绝的乐音,突然对这位宸阗前辈的地位和声望产生了极大的好奇,一场双修盛典,竟让五宗多派集体参加,还声势如此浩大,特别是,宸阗前辈困在魔界多年,回来还能有如此阵仗,真是佩服佩服。
这几****也听说过宸阗前辈的传说,说起来,他的过去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惊天动地,更何况传说还有夸大的成分在。
青峰的紫云殿内院,宸阗换上了精良的法衣,衬得整个人刚正伟岸,气宇非凡,让人心向之折服,他敛下眼底的神色,面带怀念。
“颜,你想象中的盛典,今日我宸阗还给你了。”
只是可惜……
他眼里闪过了一丝狠绝,过了一会儿才走出内院。
所有人都候在青峰之巅,五宗代表分坐几方高台,下方各派已密密麻麻整装等待,各宗各派风流人物逐一露相,也引来了人群的一阵骚动,最出众的新代弟子莫过于青云宗的苏清易,凌宣雪,夏鸿昀,千叶宗的宫仲墨,禅宗的灵叶子等等,一时都聚在此处,让许多有幸受邀的小门派之人觉得不虚此行。
空中青狮兽扬起飞翼,拉着一辆美妙绝伦,彩带飘飘的车鸾,两旁的白衣女子提着花篮,站成两行,从人群后方飘了过来。
轻薄的红纱罩着车鸾,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身形极美的女子,她端坐其间,不动如山,也惹得人们想象。
这里面就是这场双修大典的另一个主角了,最近风头最盛的连熏蒲,那个神秘的女人。
看台之上,宸阗前辈立身站着,仰望着飞来的车鸾,面目温柔,然而熟识的人会发现他眼底的冰冷。
连熏蒲静静地坐在车鸾里,整颗心沉浸在喜悦之中,直到现在,她都有种惶恐的不确定感,多年的等待让她已经心如死灰,如今死灰复燃,生命里仿佛出现了阳光,把她从黑暗不见底的淤泥里拉了出来。
哪怕,她为了今天,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