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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卡的到来,对苏瑶竹来说,既是多了一个帮手,又是多了一个麻烦。
她教会了伊卡照料小鼠,也会在深夜里对着熟睡的伊卡流口水,每当这时,牙齿就痒得要命。
伊卡这一个月来,看着冯姑娘披上了黑色的斗篷,每天都会从外面搬回大量的草料,有时让他在洞外等候上一整日,他在外面边逗弄着小鼠,心里不安地往里看去,只能看到洞顶上飞出来的火苗,还有浓烟。
有一次他听到里面传出的一声嘶鸣,撕心裂肺,吓得他差点以为她在焚烧她自己,直到时间过去,他进去看到虚弱在地的冯姑娘,墨发散乱,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之中有一丝红,看起来就像故事里的女鬼。
半夜里他偶尔会听到奇怪的声音,但碍于白日里苏瑶竹的警告,不敢睁眼,有几次胆大,微微开了一丝眼缝,就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,还有那张放大的脸,脸上似有裂缝若有若现,已经不像一张人脸。
他隐约也察觉到了什么。
有时候他会去看她养的两只丧尸,看着她从外面猎来一些活物,割开喉咙,直接扔进去。
关丧尸所用的门不过是一种植物的茎蔓,异常坚韧,连丧尸尖锐的爪子都割不破。门里的地上全是斑驳的血迹,有红色的,也有绿色的。
第一次的时候,他是拒绝的。
这个第一次,是苏瑶竹让伊卡帮忙制住一只丧尸的四肢。
他不肯,就对上她仿佛看死人的表情。
她说:“如果你不肯,我就丢你进狮虎堆里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冰冰的,不复他在里河镇看到的那个模样。
他乖乖地顺从了,不是因为她的话,而是心疼她。
心疼她越来越白的脸色。
而苏瑶竹说这话也是真心的,如果他连这个胆子都没有,还不如丢他去怪物堆提升战斗能力,若是哪日她真撑不住了,他就真的只能靠他自己了。若是没本事,早死晚死都没什么两样。
当然她是相信他有这个胆子的,没有胆量的人如何有能力孤身一人从里河镇来到这里,还能找到她。
伊卡制住丧尸的四肢,苏瑶竹卡着它的头,往它体内注入了一些液体。
绿色的血液也在同时流了一地。
久而久之,在又几次制住丧尸的时候,伊卡惊奇的发现丧尸的血液颜色变淡了。
有时候,他也会见到精神焕发的她,她会带他去狩猎,抓捕而来的猎物要么上架烤,要么熬汤,味道也一次比一次美味,但她似乎并没有发现,每次都仿佛味如嚼蜡地吃了几口就转身往暗处去了。
他偷偷跟过去,发现她都吐掉了。
被撞见的时候,她也是淡定地扯开一抹笑:“伊卡,你害怕么?”
不知为何,他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“不怕。”
她不会吃了他。
真正意义上的吃。
某天他在喂食小鼠的时候突然被咬了一口,她听到他的痛呼急匆匆地跑过来,挤出伤口上的血,然后用水清洗,最后是一种酒一样的液体冲洗,她在伤口上洒上了药粉包扎好。
“哪只?”
伊卡沉浸在心里突然涌现的特别的感觉之中,突然听到她的话有些迷糊,歪头看她。
她正色:“是哪只地鼠伤了你?”
他们所养的地鼠都是有标记的,伊卡还记得。
苏瑶竹抓起了被指认的那只‘罪鼠’,手指一动,那只小鼠便断气了。
用小刀剖开,待看见鲜红的时候,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露出一抹惊喜。
这说明那个药方确实有效,而且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染了瘟疫病毒的地鼠便痊愈了。
“最近这只笼子里可有什么异常?”她又问一直照料小鼠的伊卡。
“前些日子有几只地鼠被吃了,我以为是我照料不周,让它们饿着了。”
地鼠的胃口还是挺大的,但也没那么容易饿死。
眼下只能紧紧关注那些还未痊愈的地鼠了。
得了苏瑶竹的嘱咐,伊卡日夜不停地关注着地鼠的动向。
连续观察了几日之后,某日清晨苏瑶竹便听到了伊卡在外的呼喊声,她跑到了洞外之后,看见了一个笼子里几只小鼠在发狂地乱窜,发出急促的吱吱声,甚至冲撞了安于一方没有动静的小鼠。
最后,有小鼠一头撞在了笼子上,居然给撞死了。
没死的身体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正常,也就是说恢复了健康。
苏瑶竹看着正在分食的小鼠,眸色变暗,看来痊愈前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又出现了相同的状况。
苏瑶竹拍了伊卡的肩:“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。”
“你的脸色也看起来好多了。”伊卡笑。
她一怔,这几日放血,她好像也快了。
下雨了。
汨罗森林下雨的时候很多,但这次苏瑶竹看着连绵不断的雨,心下里很是不安,仿佛有头潜伏的野兽快要出来了。
数里之外的里河镇,此时也正在下雨。
随着雨后,带给镇民的将是一场灾难。
连着下了三日的雨,让没了干草料的苏瑶竹感觉浑身冰冷,正抱着全身,身体哆嗦个不停的时候,一个温暖的怀抱罩住了她。
隐隐的,噬血肉的冲动更强烈了。
她好久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欲望了,但又被她的理性生生压抑住。
外面山林里,此起彼伏地传来野兽的吼叫,带给人沉沉的压迫力。
她突然清醒过来,推开了身旁的人。
“快,外面有东西来了,去外面守着,千万不能让它们进来!”
苏瑶竹的眼前又是一片红色,她看不清,身体里的躁动让她根本站不起身来,只想在地面上打滚,她猜到或许这就是解决瘟疫的最后阶段了。
这个时候,对她来说,太过关键了。
关系着的,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性命。
伊卡背部撞到石壁上吃痛,但他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深深看了一眼双目泛红的苏瑶竹,他决绝地走了出去。
伊卡出去后,苏瑶竹越发压抑不住,一会儿的工夫,她还真在地面上滚了一大圈,身体撞上突起的尖锐石壁之时,她猛然吐出了一口血。
这会儿的血,洒在石面上,如嫣红的鸡血石。
伊卡面对着石洞外莫名出现的几个巨兽,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,当一头一人高的长骜向他扑过来的时候,他居然也扑了上去。
几爪子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是一声不吭,耳朵却时时听着洞内的动静。
当獠牙大口即将咬向他的头时,腥臭味也从长骜的口中散发出来,他都快绝望地闭上眼之时,他的身体突然一松,抓紧长骜的他随着它的倒下也往地面倒去。
“笨蛋!”
仍带着虚弱的声音在他此时听来,简直就是天籁之音。
“冯姑娘!”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