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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御医一路急匆匆赶来,气都要喘不匀了。
可是一看到自己这个挂名徒弟,一张俊脸冷到极致,脸上紧皱的眉头更表达了主人的怒气。顿时什么埋怨的话都没有了。
赵肃然一直将手掌贴在李成明小腹上,源源不断的精纯内力涌进他体内,适当的替李成明缓和了巨大的痛感。
可绕是这样,李成明还是痛的满头大汗,不时发出难耐的呻和谐吟声。痛的神智都有些模糊了,只有与赵肃然紧握的那只手,才暴露了主人还在忍受巨大的疼痛中。
赵肃然手背上被李成明不甚抓出好几道红印,有些都渗着血色。赵肃然似乎也毫无觉察,发现王御医到了后,他瞬间面色稍霁,赶忙急声道:“老师,快请过来看看。”
王御医也不多说,直接快步上前,伸手探了探李成明脉搏。
接着沉吟一阵,眉头却是越皱越紧。
赵肃然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,如今不由得心里一揪,连忙问道:“如何?”
王御医面容一正,眉间却有不解,郑重说道:“按说公主身体一向是体态安固,怎会突然间脉相如此紊乱……”
虽说今日皇上下了道将李成明贬为庶民的圣旨,宫里不少人都已经知道,但王御医还是一时之间改不了口。
“怎么说?”赵肃然追问。
“公主脉相乃是阴阳失衡之脉,而且竟然……竟然时不时有滑脉之相……真是奇怪……”
赵肃然一惊,滑脉乃是怀胎之人的脉相。可是外公说过,凡男子因孕阳子母蛊怪胎,不到五月之后,断不会摸出喜脉,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敢直接让毫不知情的王御医替李成明诊脉。如今又怎会如此……
王御医那边正在苦苦思量,又见李成明一直叫嚷着肚子疼,不由得皱眉开口道:“可否先让老夫触诊一下公主腹部,看看可有什么异状。”
“不行!”赵肃然猛然拒绝,声音一落便发现自己*太过于激动。
王御医怪异的看了眼他。
赵肃然低头看了眼,一直低声呻吟的李成明。
他如今怀胎三月有余,小腹已经微微突起,王御医医术也是万里挑一的高超,若他看见谨明腹部异象,难免心中起疑。
可是……
王御医看赵肃然面有难色,似乎有难言之欲。只是如今公主一直叫喊腹痛,岂是能耽搁的,不得已开口说道:“肃然,公主是我看着长大,老夫也曾受过淑贵妃恩惠,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。难道老师的为人,你还信不过吗?”
赵肃然闻言,心中一权衡,也知是自己太过于担心,乱了分寸。谨明自小的男子身份,都是王御医替他隐瞒过来,他也断不会有什么害他的心思。
赵肃然叹口气,接着挥手遣退旁人,只留下知画,这才快速说明原由。
“并非是我不信任老师,只是此事实在耸人听闻,本是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“哦?到底是何事?”
“三个多月前,我与谨明正要离开京城之时,他却不甚中了一种名为‘孕阳子母蛊’的蛊毒,这蛊只寄生于男子体内,且要于男子行房事方可抑制……”
旁边的知画于王御医听到李成明中了此等奇蛊,俱都面色一惊。知画也暗叹,她竟然不知道此事。
赵肃然继续快语道:“这蛊还有一十分怪异的特性,便是中蛊的男子,若是与另一男子交丨合,变会以男子之身怀上两人的骨肉,这蛊是靠吸食人阳气而活,怀了胎儿之后,谨明更是每顿都得吃大补壮阳之物,方可以维持胎儿养分……”
王御医与知画已经双双愣住,面上都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知画突然反应过来,恍然喊道:“难怪公主突然饭量变大、爱吃酸、动不动犯困……这样算起来,这些都说的通了。”
王御医似有不信的伸手再次探了探李成明脉相,难怪他把脉之时,察觉到似有似无的滑脉。
“唔……你们,不要说了……快想想办法……我好痛……”李成明终于是回了些神,虚弱的看着众人喘息道。
“谨明,你现在觉得怎么样?”赵肃然见他清醒一些,急忙问。
李成明嘴唇都发了白,若不是赵肃然贴紧自己小腹的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,缓解一些腹中的剧痛。只怕他现在还是话都说不出。
赵肃然看他神色,明显在强忍痛苦,忍不住出声安抚他:“别急,王御医已经到了,马上就会好些的。”
王御医终于再次放开了把住李成明手腕的手,看着两人神色一凝,郑重到:“此物既然依赖于阳气而生,那定是有与他相克的寒物入体,否则脉相断不会如此阴阳失调。”
赵肃然经王御医一说,猛然想起,连忙道:“是蟹肉,今日厨房做了道菜,里面有蟹肉。谨明贪嘴,多吃了些。”
“蟹肉……”王御医正要说什么,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高亮的通报声: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皇上来了?
赵肃然与王御医对视一眼,面上都是一怔。
门却已经被人大开,皇上跨了进来。
皇上显是来得匆忙,面目布满凝重,进门就向着床边疾步而来。
“叩见皇上!”
“起来吧,谨明怎么样?”皇上语出急切,显是担心了一路。
“皇兄……”几人还没答话,李成明只虚弱的叫了一声。
皇上一看见李成明苍白的脸色与虚弱的样子,瞬间心中一紧,当下就动了怒。
“怎么脸色这么差!”皇上转身对着王御医沉声开口询问:“王御医,可把过脉了?昨日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。”
王御医额头渗出一层冷汗,用眼角微微看了眼赵肃然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赵肃然却正色道:“皇上,还是先请王御医替谨明诊治吧,其他容后再谈。”
皇上闻言只得点点头,冲王御医挥挥手,焦灼的坐在了一旁。
王御医又到了李成明跟前,对着两人道:“公主既然是吃了斜寒之物,才导致如此,如今唯一办法,就是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。再加以调养,方是最好。”
“即如此,该怎么做?老师尽管吩咐。”赵肃然问。
“只待老夫替公主针刺一番,你再揉动他脾胃附近几个大穴,将寒物催吐出来。”王御医道。
赵肃然慎重点点头。
李成明听到再次要被针扎,心中不由苦笑。可是这一次,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之后一番动作,因为要吐出秽物,便将皇上请出了室内。
待两人合力之下,让李成明将腹中东西吐了个干净。
王御医医术超凡,自然顾及李成明腹中胎儿。
孕阳子母蛊非一般蛊虫,这次虽然腹痛难忍,可是这痛感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等一切收拾好,皇上才又进了屋内。
李成明刚吐过,还是难受的紧,只是刚才剧烈的腹痛倒是减轻了些。
李成明抬头看了一眼皇上:“皇兄……”
皇上点点头:“现下怎么样了?”
“我没事了,劳烦皇兄费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皇上也松了口气。
皇上又转头冲着王御医问道:“王御医,到底是怎么回事?谨明为何会突然腹痛难忍到如此地步?”
“这……”王御医微微迟疑,若要说出实情,难免会提到李成明怀孕之事。可是观两人态度,还没将此事告诉皇上,但是若不说,岂不是欺君之罪。
王御医这么一迟疑,皇上就看出了端倪,不过皇上却是误会了什么,急声道:“可是谨明病情有什么不妥,你务必据实禀报!”
“呃……”王御医闻言忍不住抬头扫了眼当事人,不知道要怎么开口。
那边皇上顺着王御医的视线看向李成明两人,终于从他们神色中发觉,似乎他们有事瞒着自己,顿时脸色一沉:“怎么,有什么事,连朕都不能知道……”
“皇兄……”李成明听到这里微微皱眉,知道再也瞒不住,便直接开了口:“罢了,皇兄既然想知道,我便告诉你吧……”
李成明说完,又用眼神示意了一番,意有所指。
皇上心思一转,领会过来,转身让其他一众闲杂人等都出去了,屋里只留了赵肃然、王御医与知画。
皇上这才走到一旁凳子,慢慢坐下,举目看着两人:“说吧。”
李成明看了皇上一眼,又望了望一旁的赵肃然,这才吸了口气回道:“其实此事并非有意瞒着皇兄,只是此事实在是匪夷所思,连我当初都不敢置信。如今皇兄既然问起,我便据实汇报……”
皇上看他说了半天,都没到正题,忍不住眉头一皱,催促道:“到底是何事?”
“我、其实是我……”李成明作为一个大男人,还是说不出来自己怀孕了这种话。
赵肃然一看,只能拍了拍李成明肩膀,示意由他来,接着便转身对着皇上抱拳,缓缓开口道:“回禀皇上,谨明其实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怀孕了,因为太过匪夷所思,才一直没有告诉皇上……”
“……”皇上当机了一秒。
良久,皇上才反应过来,大声问道:“怀孕?难道谨明并非男子?还是朕小时候那次看错了?那朕今天的旨意岂不是也是错?”
一连四个问句,足以表达皇上的惊诧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