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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场里放着舒心的钢琴曲,楚宥坐在殷羽铎旁边,加上刚吃饱了饭,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,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睡的时候,只好强打起精神。
楚宥开始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散思维,他在想旁边这个人要是不工作怎么打发时间。
好像和他待的这段时间里,几乎对方都在忙碌,下班后也在家里埋头处理各种文件。有这样一个铁打的老板,估计ac内的员工肯定都要叫苦不迭。
总不至于老板在矜矜业业工作,你跑去偷懒娱乐吧。
对于楚宥,多数空闲时间就撅在家里玩电脑游戏,其实也挺无聊,比枯燥乏味的工作好一些,起码有选择的权利。
楚宥扭过脸,看着殷羽铎的视线带着那么点怜悯,有钱有权的日子,看上去光鲜瞩目,可世间又有哪样东西不需要拿其他等价的去交换。
所以穷点也有穷点的好处。
“怎么?”碍于楚宥目光太直白,殷羽铎皱眉问。
楚宥摇头。那边两名导购已经各自拿了五六套衣服往这边走。
“殷总,先生!这几套都是根据先生您的尺码挑选的,您看现在就试吗?”
女导购温和有礼地说。
“去试一试。”殷羽铎轻拍楚宥肩膀,带着不容置噱。
楚宥迟缓起身,虽说让他试,可这么多衣服,全部试完也要花点时间。
“我就……试这两件吧!”楚宥在两名导购手臂上挑选了两件看起来款式简单普通的衣服。
“好的,那先生请这边走。”女导购将楚宥带至更衣室方向。
关上更衣室门,楚宥把自己身上外套脱去,整个商场都开了中央空调,所以即便是换衣服中途,也不会觉得冷。
把要试的两套衣服取了一套下来,楚宥往身上套,在扣内里衬衣扣子时,到腹部处明显有点紧了,这些衣服腰际收线都收的精细,楚宥没将扣子扣完,余下剩余两颗,又加上羊毛衫,然后是长的毛呢外套。
这些布料穿起来很贴身舒服,保暖性强,楚宥在动了几下后,感觉到背上都微微出汗。
试完了一套,楚宥试第二套,和第一套在颜色和款式上都有点区别,这套衣服版型设计高端,挂在衣架上没什么感觉,穿上身后,楚宥看着镜子里面的人,觉得真是佛靠金装,人靠衣装。
正想脱下衣服换回自己的,楚宥动作忽然一顿,这地方好歹是殷羽铎带他来的,他是不是也该出去让他看一看。
实话说,他很喜欢身上这套衣服,就是两三万块的价格让他无比肉痛,只是试试不买应该也没有关系吧。
楚宥拉开更衣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
耳边随即传来几声惊呼。
几名导购眼里闪着亮光,连连说好帅好帅。
纯白衬衣橙色羊毛衫,以及藏蓝色外套,黑色休闲裤,高端大气的着装将本来就一米八几的身材衬得更加修长,楚宥一现身,就让等在一边的殷羽铎目光定在他身上。殷羽铎当然知道楚宥长得不错,这样一装扮一下,更加俊逸帅气了。
“怎么样?”殷羽铎问。
楚宥扯着腰间衣服:“里面衬衣腰部小了。”他声音压地低,不希望导购们听见。
殷羽铎了然:“那我让他们改改。”
“不用了,太麻烦。”楚宥晃头,一时间被太多人注视,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。
“真的紧?”殷羽铎手伸进楚宥外套里,在他腰间拉扯了下里面衣服。
“喂!”楚宥惊了一跳,抓着腰间的手往外拿,并用眼神警告。
“还好,就穿这套。”殷羽铎收回手,直接拍板。
“……我没说要买。”楚宥急了。
殷羽铎站起来,俯身到楚宥耳边细语:“我送给我孩子的。”
楚宥无言,被迫穿着招展的衣服跟在殷羽铎后面。
返回途中,接收到无数欣羡的目光。
坐进汽车,楚宥发现开车的不是肖辰,好奇:“肖辰吃午饭去了?”
“拿东西。”殷羽铎没具体说是拿什么,楚宥也咬着嘴没继续追问。
到了ac楼下,他们正进大厅,后面传来招呼声。
“哎,殷总!刚回来啊。”几个西装男中为首的那个一脸横肉的面色不善的男人朝殷羽铎招手。
“你先上去。”殷羽铎点头,随后推了楚宥后背一把。
见到中年男视线在他身上意味不明地转了两圈,楚宥沉默不语地照着殷羽铎的话做,自己一个人快步走向了电梯。
在电梯里,楚宥侧头,看到透明的玻璃里面那个光鲜亮丽的身影,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他一直在寻求着一种平衡,殷羽铎的地位财富他是知道的,可没有想过为此而去得到什么。
用双手通过努力去获得的东西,永远比轻易得到的要忠诚得多。
叮地一声,楚宥没看楼层,以为电梯到了,他举步往外走。
不想迎面撞到一个匆匆的身影。
“对不起,你没事吧?”楚宥扶住来人身体,是个身材曼妙的女性,身上喷了清幽的香水,但楚宥却是皱了皱鼻,这味道让他胃里翻腾,想要作呕。
将恶心的感觉压抑在喉咙处,楚宥堪堪抬头,然后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楚宥!是你吗?真的是你!”女人先是一惊,反应得比楚宥快,她抓着楚宥手臂,力道大地楚宥感觉到了微微钝痛。
“……林姗。”楚宥迟缓地说出这个名字,他曾经以为再次见到这个女人,心里会痛,可是并没有,更多的是一种麻木,彻底失望的麻木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,楚宥你不是在游戏公司上班吗?来看朋友?”林姗跟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。
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楚宥,难道上天听见她的渴求了,她会再次拥有这个美好温柔的人。
近在咫尺的这双秋水翦瞳里倒映着楚宥一个人的身影,他看见了里面不加掩藏的欣喜,他为此心潮澎湃过,只是时间已经洗涤了一切。
“游戏公司那边我辞职了,目前在这里上班。”楚宥把手腕从林姗手里强行抽出来,他神色冷冷的。
“真的?好巧,我也在这里。啊,现在我改名字了,叫唐欣,不过楚宥叫我林姗也可以。”林姗依旧雀跃地说。
“嗯,你到几楼?”楚宥侧过脸,看向按键区。
“二十。”林姗视线扫过去,见二十六楼的按键亮着,她表情变得诧异。
“你在顶楼工作?”
“嗯。”楚宥微微点头。
“那具体做什么?”林姗刨根问底。
楚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:“林姗,我们分手了。”
林姗没想到楚宥会忽然来这么一句,她脸腾地羞红,急切解释:“不、不是,楚宥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可以做朋友,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你。”
“你五年前亲手在这里划了一刀,它已经愈合了,现在你想怎么样,重新将它撕开吗?”楚宥手指指着自己胸口位置,冷漠无波地道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,我也不是要求复合,难道连做朋友也不可以吗?”
“不可以!”楚宥决绝道。
林姗摇摇欲哭,我见犹怜的模样估计换了其他人,肯定会立马跑来安慰,而楚宥他只是冷眼看着。
电梯又是一声提示音,楚宥对林姗说:“你到了。”
林姗依依不舍地出去,看着慢慢合上的电梯门,满是悲伤不舍。
办公室后面连着一个小型的休息室,里面有张很宽的沙发,楚宥身心都疲惫,他脱了鞋,倒在沙发上,转眼就睡了过去。
梦里楚宥回到了大学时代。
在一个桂花纷飞的日子里,他骑着脚踏车去图书馆自习,在经过锦鲤鱼池旁边时,见到前面路上一个女孩不小心把一叠资料掉落在地上,烈风袭来,将资料吹得洋洋洒洒,到处都是。
楚宥把脚踏车停开在一株桂花树下,帮着女孩捡地上的资料。
得知女孩也是要去图书馆,楚宥开车载着她去。
之后互相留了电话号码,一来二去,两人情愫渐生,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,成为了恋人。
同林姗在一起的日子,楚宥是快乐的,那个时候的女孩清丽善良,总会带着甜甜微笑。
可好景不长,毕业前夕几个月,楚宥某次出校,在门口看见林姗从一辆高档玛莎蒂里面出来。
他质问林姗送她回来的男人是谁,林姗也不解释,直接提出了分手。
楚宥试图挽回,但他爱的这个女孩在灯红酒绿中本质已经变了。
失恋的楚宥很长一段时间都深陷在恋爱的阴影,在那段日子里,他几乎彻夜难眠。
……
结束了谈话的殷羽铎乘坐电梯返回办公室。
室内空荡荡的,不见一个人影。他视线四周扫视了一番,落在后面的房门紧闭的休息室上面。
没听见里面有声音,殷羽铎轻轻推开门。
细瘦的身体侧躺在沙发上,一张清俊的脸显得脆弱易碎,殷羽铎脱下外衣,往楚宥身上盖,他起身时身形猛的一顿。
一滴泪水从楚宥眼角落下,消失在了他的鬓角里。
殷羽铎冷肃的眼底浮出一丝狠意。
他走到外间,拨通内线让肖辰马上进来。
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表格,肖辰迅极地走向办公室。
“去查一下,刚才楚宥都见过谁!”云集在殷羽铎眼底的阴鹜,让肖辰深深惊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