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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不告诉小烟吗?”
电梯里,邰重撤去在外人面前的严肃,有些担心地看着身边的女人。这个人,从年少认识开始,好像就是现在这种样子。温柔清雅的,恬然娴静的,男的,岁月从不曾在她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。
一二十年过去了,她还是这个样子。而自己,却老了。
顾岚安紧张地抓紧手上的包包,她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,其实心里非常的紧张。她将要做的事情,是从小到大做过的最重要也最严肃的,甚至要彻彻底底地改变自己的生活。可是,她必须要去做。
“还是不要了。不然小烟又该紧张了。”她说着,又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电梯墙壁里反射出来的自己:“邰大哥,你觉不觉得我这样做有点太任性了?而且,应该会给小烟惹麻烦吧?要是其他人知道,那以后小烟在公司……”
这也是她从出门到现在都一直很紧张的原因之一。
她担心自己做的事,会给女儿小烟带来麻烦。那样的话,她会更加不安的。
邰重其实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很意外,特别是在听到对方跟自己说的情况后,那种意外就变成讶异和震惊了。不过到现在,他已经差不多消化了这种情绪,能够很冷静很淡定地帮忙恩熙情况了:“放心吧,小烟不会怪你的。只是小烟估计会自责,觉得是自己是没考虑周全,让你亲自来做这些事了。你知道的,一直以来,小烟最在乎的就是你的感受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是,我也最在乎小烟。我是她妈妈,我不能再那么自私,把这些本应该我来面对的时候留给自己的女儿来承担。”顾岚安的眼神很坚定,注意到邰重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太好,能帮上小烟倒是没什么,我就是有点担心,自己没本事倒是帮倒忙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邰重很快地打断对方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他又赶紧解释着:“不管你做什么,小烟都会很感动。而且,我觉得你做得很好。你跟小烟都做得很好。”
顾岚安意外地看着这个语气笃定的男人。
“其实,说实话,接到你电话,听你说你要做这件事的时候我都觉得非常的意外。从认识你的时候开始,你都是很温柔恬静的,做这种事确实不太像你的风格。”
“是啊,如果不是因为小烟,估计我会真的像个傻子一样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。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志气没原则?”顾岚安倒是很老实。
“爸爸妈妈都不在了,除了小烟,我也只有他一个亲人。如果没有小烟的话,那么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他了。那时候,只怕他不管做了什么事,我都会原谅他的。不是因为爱他,只是担心连这个最后一个陪着自己的人都失去了。”
听着女人的话,邰重的手紧了紧,好在理智还在,才避免发生那种直接将人搂进怀里的事情来。
“他不配。”
这是邰重在沉默很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。
顾岚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,听到这话后仰起头对着他轻轻一笑,那笑容美得他的心都醉了:“是啊,他不配,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“所以我很庆幸,庆幸我的身边还有小烟,还有像邰大哥你这样的朋友。”
一句话,足以让平日面对多少绝代佳丽都稳如泰山的邰重,乱了心。
“好了,到了。”就在邰重被一句话迷惑准备说什么的时候,电梯门打开了,他赶紧咽下没说出口的话,走到电梯口拦住电梯门,示意对方出来。
这样贴心的举动,得到了顾岚安一个感激的微笑。
“邰大哥,你先去忙吧,我这边自己可以的。”从电梯出来,拐了几个弯,一抬头就能看到写着“总经理”的办公室。
邰重很不放心,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出现的话可能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,迟疑了下,点点头:“好,那你自己小心。有什么事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。我的办公室就在那边。”
“好。”顾岚安笑得眼睛弯弯的,那模样,看着真的不像个快四十的女人,而是如二十出头的女孩那般的天真纯净。
邰重看着她,恍若回到了二十年前,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。
送走了邰重,顾岚安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。她站在原地,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,扭头看向身后一直跟着的律师:“东西都带好了吧?”
“是的,顾夫人。”律师客客气气地说道。
“好了,那我们走吧。”顾岚安昂首挺胸,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。
她的出现,早就吸引了里面员工的注意力。此时看着她径自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,一个个开始窃窃私语猜测对方的身份。
“您好,请问您……”总经理秘书走过来拦住她。
顾岚安不再像平日那温柔甚至有些怯弱的模样,她高傲地昂着头,绝美的脸配上精致的妆容,再加上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,足以从气势上压倒很多人。
她看着面前长相艳丽的秘书,红唇微启:“我是秦弘扬老婆。”
总经理秘书倏然瞪圆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清雅高贵的女人。
顾岚安径自越过她,走过去,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谁?干什么吃的,怎么……岚……”
门一推开,外面的人都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总经理秦弘扬愤怒的咆哮声。只是还没骂完,就语气一转,变成了轻柔和惊讶。
这个转变,足以证明刚才这个优雅漂亮的女人说的话都是事实。
在顾岚安走进办公室后,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律师也走了进去。
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,办公室的门,只是被半掩着却没有关上。
在抬头的那一刹那,秦弘扬惊得差点整个人直接从转椅上后仰过去。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,半天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:“岚……岚安,你,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的表情,让人以为你看到的不是我而是鬼了。”所有的激动和紧张,所有的不安和愤怒,所有的心痛和难受,在看到这个男人的这一刻,都化作了乌有。
她冷静地往前走了几步,神色冷冷地看着那边大惊失色的男人。
秦弘扬是真的很吃惊。曾经一度,他都以为自己这个妻子早已离开了人世。虽然也曾因为这个稍微难过了那么一阵,却早已被现在“其乐融融”的家庭生活给掩盖了。再后来,女儿顾烟出现,让他猜到妻子可能并没有发生意外的事,只是因为种种机缘,让他一直没办法去证实这件事。
一直到,已经几个月不见的妻子,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,而且,是以一种这样冷漠而陌生的姿态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,紧张到腿都有点软没力气支撑住身体,紧张到当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时,手都还在哆嗦。
同床共枕近二十年的夫妻就这样沉默对视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然而,办公室里的气氛却不是久别重逢后的欢喜温馨,而是僵持凝重的。
“岚……岚安,你,你的身体,没事了吧?”
秦弘扬终于鼓起了勇气开了口,只是说话却是结结巴巴的,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。
他在心虚,他在畏惧,他甚至是不知所措的。
他从来没想过,会这样再次见到自己的妻子,而且再相见时,会是这种气氛。
顾岚安沉默着不说话。
秦弘扬调整着情绪,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那个,岚安,你是刚刚回来了吗?怎么突然来公司了呢?你应该给我打个电话,我直接回家啊。”
他这话,听着倒是情真意切,只是可惜,已经没人相信了。
顾岚安还是不说话,秦弘扬只好继续无措地找着话题。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,看着面前变得陌生的妻子,努力让自己镇定:“岚安,你知道吗?我一直都很想你,可是……”
“想我?”
顾岚安突然笑了。
她这一笑,秦弘扬却有些慌了。
因为妻子这个笑容,有些似曾相识。他们的女儿顾烟,就从用这种微笑跟他说过话。他终于知道,女儿的性子,到底是像谁了。
“秦弘扬。”
顾岚安的微笑只是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嫌弃。
秦弘扬怔住了。这还是这么多年来,妻子第一次这样直接连名带姓地叫着他的名字。就连以前闹别捏争吵的时候,都不曾被这样对待过。记忆中,她总是温柔地叫着自己“弘扬”或者“老公”的。这个发现,让他的心,再次变得不安起来。
他小心地咽了咽口水,看着妻子精致漂亮的脸,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的。只有因为某种不安而带来的无尽恐惧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终于,他听到了从那微微开启的唇瓣中吐出来的声音。
然而,就是这几简单的几个字,让毫无防备的他瞬间跌入地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