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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烟按照既定的行程去找几个负责人谈了公事。这一去,就是将近两个小时。等到她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已经到下班的点了。
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基调依旧是中老年人偏爱的沉稳低调,实木的办公桌椅和沙发一个不落,就连嵌墙的书架都没有动过。唯一有所改变的,大概就是书架上的书,不再是当陈列品放在那,而是真的有被用到实处地阅读过。
在这种满是上一届主人气息的办公室里,顾烟在感觉到安心的同时也能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。
在椅子上发了会呆,她突然一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电话。但只是拿起话筒停顿了片刻,又因为想到什么纠结的放下了。一会后,她又猛地站起来,这次却是径自走向了书架。她在上面查找了一阵,找到一本拿下来。
书已经不再新了,甚至连书页都有些泛黄。这上面的书,大多都是几十年前出版的,甚至有些已经绝版了。这里面,大多都是哲学和个人修养相关的,甚至连佛经都有。
有些书,对活了两世的顾烟来说都有些太过深奥。她读着,如囫囵吞枣,只能见其神却不解其意。但是,却也是能让她在烦躁时静下心来最好的办法。
最重要的是,这些书上,都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痕迹。
顾烟的外公是为很儒雅的人,他一辈子除了做生意最喜欢的就是看书。这些放在书房的书,都是他已经读过的。随便翻开一本,都能从里面找到他阅读留下的笔记和见解。
这一看,就入了神。
一直到被敲门声打断,她才从这种无我的境界中恢复过来。
“总裁……”tina进来,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家总裁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的模样。
顾烟抬起头瞥了她一眼。
“我看您没出去用餐,那个,要帮您订餐吗?”tina小心地说道。
顾烟看看时间,这才发现早已过了午饭的点。也许是因为静下了心,放下了心事,被忽视的饥肠辘辘就涌了上来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出去吃。”
“好的,总裁。”
tina很顺从地出了门。
顾烟站起来,将书签夹在看过的地方,小心地将书放回原位,这才收拾东西出了门。
用过午饭,她这才拿起手机打了电话。
当电话接通后,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正常平静,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,冷静得让人心惊。
“妈妈,吃过饭了吗?”
她说着,脸上都带上了笑:“嗯,我也吃过了。放心吧,不是吃的快餐,是在公司旁边的餐厅吃的,而且吃得很丰盛。”
等到电话挂断,看着上面的八分钟通话记录,顾烟抿了抿唇,倏然又松开了。
妈妈,既然那是你的决定,我支持你。
在知道自家妈妈没有打招呼直接来公司的事情时,顾烟一开始的心情绝对不是平静的。只是现在她越发了解理智的重要性,更深刻地体会忍耐对一个上位者是必修的课程,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样,任由自己的本性去做一些事。
不过,她可以理解妈妈想要亲手了断这些事情的决心,但也并不表示她什么都不能做。
至少,她现在所居之位,并非一无是处的。
她笑着,从一堆文件里找到一份资料,淡漠地画了个勾。
……
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今天大概是秦弘扬的倒霉日。也许是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今日不宜出门,在上午被妻子顾岚安找过之后,下午又来了个不速之客。而这个不速之客,更是让秦弘扬惊得根本坐不住。
他甚至没去看外面员工的表情,径自走过来,待来人走进后,一把关上门。重重的关门声,在安静的工作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。当然,也在另一个方面表现了某些人的心虚不自在。
而被他低吼的人根本没理解到他此时的烦躁和暴怒,自以为很贤惠地走到他身后,像往常一样给他捏脖子按摩放松:“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,压力很大,所以想来看看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?”
见男人一直绷着一张脸很严肃地不说话。林珊也意识到不太对劲,小声地说道:“怎么了?弘扬,我给你添麻烦了吗?”
她说得楚楚可怜的,一贯很容易引起男人怜惜之情的语气和表情。
“我没事。你快回去吧。以后不要来了。”
秦弘扬强忍怒气。
自从上午妻子顾岚安来后,秦弘扬的心情就一直很压抑,一直在努力控制着才没有爆发出来。他心里压着石头,一直待在办公室没出门,连午饭都没吃。
听男人这么说,哪怕林珊再会演戏也有些不太舒服了,她委屈地说着:“怎么了?弘扬,这里是你工作的地方,我是你老婆,难道还不能来看看吗?弘扬,你到底在怕什么?这些日子我们一家三口不是过的好好的吗?这不是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向往的生活吗?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,你怎么又不开心了呢?”
她是真的觉得男人这段时间很不对劲。不仅是整日没点笑容,每天都愁眉苦脸的,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反常地回那个破山庄住了几晚,跟自己也不像之前那么亲昵了。
她将一辈子的心血花在研究这个男人身上,对于他的不对劲最是了解。此时这种情况,如果说没事的话,她是完全不信的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难道你不能跟我说说吗?以前因为你有岚安,有你的苦衷,所以我体谅。可是现在,不是都变了吗?为什么……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
秦弘扬沉默了很长时间,才终于说出了四个字。
“谁回来了?她是谁?难道……”
林珊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有点云里雾里的,下意识地就问了这么一句。突然脑中灵光一闪,她好像意识到什么般,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:“弘扬,你的意思是说,谁回来了?难道是……顾岚安?”
太过惊讶之下,她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心思,没有像往常那样亲昵地叫着“岚安”什么的,而是直接连名带姓叫了全名。
可惜秦弘扬此时也是心不在焉的,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小细节。
他沉着脸,在林珊紧张急迫的注视下,轻轻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“怎……怎么会?不是说她,说她,死……那个了吗?”林珊都有些结巴了。
秦弘扬也是烦躁到不行。上午发生的事情,到现在都还如梦一场。他从来没想过,那个女人会突然说要跟自己离婚的事。在他心里,顾岚安爱他那是爱到了骨子里。他们之间的关系,一直掌控在自己手上。如果要结束的话,也只能由他来主导。但是现在,那个一直那么爱自己的女人竟然突然说要离婚,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?还是有什么隐情?
他想着,脑中突然浮现了一张惹人厌的脸,当下脸就黑了。
他这边自顾自地走着神,那边林珊却根本冷静不下来。这些日子的生活,对她来说幸福得连做梦都会笑醒。这是她二十年来最向往的生活,甚至为了这一天委屈了这么长时间。她以为这种幸福的日子会一直下去,现在却有人来跟她说,一切都要结束了?那个破坏她幸福的女人又回来了?这件事,带给她的压力,绝对会秦弘扬的还要重。
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太慌张,只是扭头看到旁边魂不守舍皱着眉的男人时,却有些恼火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?难道你一看到她又觉得她比较好,所以想回到她身边了?”
林珊说着,脑中的思绪一下子连贯了,话匣子也被打开了:“她回来就回来了,那又怎么样?弘扬,你不会告诉我,你还准备又回到她身边吧?你不是答应我,以后要跟我还有小芸一起生活吗?只有我们才是你真正爱的人,才是你想要的家人。既然你都这么想了,那顾岚安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影响?而且回来的话不是刚好吗?刚好你可以让律师去找她签字离婚。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,小芸也不用总是担心自己没个完整的家庭,没有爸爸妈妈了。这一切不是很好吗?这不是我们二十年来每天都在期盼的事情吗?”
她越说越兴奋,好像明天就能看到自己以秦夫人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眼前一般。
“而且现在你是闻鉴的总经理,公司都是你的。你以前说的事业和钱都有了,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,那你还扒着顾岚安做什么呢?”
林珊说着,想到男人最在乎的一件事,眼前一亮。接着,她走到男人面前,掰正男人的头正对着自己。接着,在男人的注视下,她轻轻地摸了摸肚子,脸上带着少有的娇羞和掩饰不住的喜悦:“还有,弘扬,你不是一直遗憾没有继承人想要一个儿子吗?我……”
秦弘扬直直地看着她,根本没心思去管她的那点小心思,耳边却清清楚楚地听到:“弘扬,我怀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