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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晚上,她打了至少十个电话,发了十几条短信,但到现在为止,却没有丁点回应。し哪怕知道男人是因为小芸的事情在生气,但不管怎么生气,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,都有些过了。
早上七点的闹钟响起,她看看空荡荡的房子,再看看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,本就有点发凉的心这次是彻底寒了。
林珊坐在客厅,等了一晚上,别说睡意,连疲倦都不曾感受到。
当天晚上,秦弘扬非但没有早点回来,反倒是一夜未归。
林珊阴测测地笑着,旁边路过的人感觉到不知从哪里窜来的一阵寒气,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。
小芸遭遇的那些事,我绝对要让你千万倍的还回来。
顾烟,顾烟,你实在是欺人太甚。
惊醒她的,不是周围的声音,而是一个名字。
好在很快,她就恢复过来。
街上人来人往的,形形色。色的人很多,在这一瞬间,她竟突然产生了种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的空虚感。
林珊看着,伸出去想要拜拜的手都僵在半空,心也跟着凉了半截。
她这边刚下车在路边站稳,男人就开着车迅速离开了。离开前,甚至连声“注意安全”都没有。
林珊盯着他看了一阵,最后还是没办法,只好拿起包包下了车。
这一次,秦弘扬连声都没吭。
“好,你去吧。我等会打车回去。晚上早点回来,少喝点酒,身体要紧。”
她很清楚,这个时候,只要自己的态度稍微有点不对,男人强忍的怒气就会瞬间爆发。到那时,倒霉的,也还是她,毁掉的,还是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。
林珊还准备问点什么,但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忍住了。小芸已经跟弘扬吵了一顿,弘扬现在心情不好,她还是不要再添乱了。
秦弘扬头都没有抬。
“你回去吧,我还有点事。”
与此同时,一个黑暗的念头开始在心里发酵。顾烟,顾烟,又是顾烟。想起女儿的那些控诉,她不能将怨气发泄在自家男人身上,但是顾烟那个小贱人……某种仇恨,在生根发芽。
这一天,对秦弘扬、对林珊、对秦芸来说,都是噩梦的一天。林珊的世界都被颠覆了,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报以很大期望的女儿,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那样一条无法回头的弯路。她很后悔,悔得肠子都青了,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,如果她能早点注意到女儿的不对劲,有些事情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?
“弘扬,小芸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……
每句话,都是针,深深地戳进秦弘扬心里。
秦芸像个疯子一样,对着秦弘扬尖叫着。
“你天天说顾烟的好,那你怎么不去回到她们身边啊。可惜啊,人家不要你了。人家不认你这个爸爸了。你说我这里不如顾烟,那里不如顾烟,顾烟多聪明多懂事,哦,我比不上她,你这个当爸爸的倒是比得上了?你比得上她,还会连公司都被她抢去了?说什么跟方伟合作,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斗不过顾烟?连自己的女儿都斗不过,还好意思每天那么趾高气昂的。你就是个失败者,老婆护不住,公司保不住,现在连女儿都保护不了。”
这些话,压在秦芸心里很久了,她一直压抑着没说。当然,也是因为找不到合适机会的原因。现在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是啊,我丢人现眼,我不知廉耻。那还不都是因为你?如果不是你,我怎么可能会遇到方伟?妈妈说的没错,方伟他就是个畜生。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当爸爸的没钱没本事,不能帮我实现自己的愿望,我还需要去求别人吗?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端着架子像个太上皇一样,什么时候为我考虑过?除了每天说顾烟多好多好,说我什么都不如顾烟那个贱人的话,还会说什么?”
林珊是最了解这对父女的人,一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要糟糕。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缓解这种情况,可是等她准备开口时,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其实秦芸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后悔了的,她知道自己冲动了,正想方设法地想要弥补。妈妈的话就是给她找台阶下,可惜她才刚迈出脚准备踏上去,就被狂风暴雨般的侮辱掀了下来。
“我们秦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。以后出去别跟我说是我秦弘扬的女儿。小小年纪不学好,尽做些丢人现眼的事,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你还活在做什么……”秦弘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,每句话都难听得不亚于当众搧人巴掌。
母女俩齐齐抬起头来,朝愤怒中的男人看过去。
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两个声音,一个是妥协,一个是愤怒。
“丢人现眼,不知廉耻。”
“爸爸,我……”
吃痛下,秦芸也冷静下来。她现在真的是悔的肠子都青了,一张脸一会青一会紫,颜色煞是丰富。
林珊也没想到女儿会突然丢出这么惊心动魄的话,但她反应极快,几乎是那边话音刚落这边就直接接上去了。她眼睛盯着丈夫,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,手却狠狠地掐了女儿一把。
“弘扬,你别急。小芸,你别胡说八道。现在是跟你爸爸闹脾气的时候吗?快点跟你爸爸道歉,说刚才那个是你故意气他的。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跟你爸爸还不知道吗?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?方伟那种畜生,小芸你是肯定看不上的。”
她甚至都不敢去看面前两人的表情,低着头懊悔的样子,大写的两个字——心虚。
秦芸也因为着瞬间降至冰点的温度冷静了下来,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,恨不得直接给自己甩上一巴掌。她这是怎么了?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胡说八道呢?
这个话一出,三人都怔住了。
越想越悲愤,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秦芸竟然钻起牛角尖来。一时冲动下,她甚至都没去管妈妈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暗示,也没管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,犟着脖子就承认了:“是又怎么样?”
秦芸早就知道她这个爸爸没那么好忽悠,说起来,她也忍不住要恨起他了。如果不是他非要跟方伟搞什么合作,自己跟方伟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,就是世界上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。而且,如果那天不是他非要骂人的话,她也不会冲动地跑出去,也不会到酒吧买醉,后面的那些事情也不会发生。
林珊怔了怔,看看女儿,紧张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,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。
“阿珊,你闭嘴。这个时候,你只要安静地听着就好,我只要她的答案。”不等林珊开口缓和,秦弘扬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,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带着警告。
“这个房子,是不是方伟给你买的?你进现在的公司,是不是方伟帮的忙?你跟方伟,是不是发生过关系?”心里早就认定了某些事,秦弘扬说话的时候就比较直接了,根本没管有些话说出来有点太难听这种话。
细节、线索、证据,所有的因素整合在一起,足够说明所有的问题。
哪怕秦芸竭力表现得自然,但是她下意识反应时的心虚,还是一丝不落地被秦弘扬收在眼底。
方伟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个引火线而已,最重要的是,他惊讶地发现,方伟说的那些事情,跟女儿这段时间的异状都有着巧合的关联。也就是说,以他说的那些情况,女儿的那些变化都是可以解释的。
秦弘扬却不像林珊那么好糊弄,他一直都觉得女儿这段时间不对劲。尤其是那天晚上以后,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最让他起疑心的,却还是她突然跟个娱乐公司签了约的事。现在的娱乐公司有那么好进吗?如果不是有人帮忙,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办法?
方伟,又是方伟,这个男人怎么还不去死?
秦芸在庆幸,幸好自己之前有多提防,提前将整个房子上上下下清扫了一遍,将所有跟方伟有关的东西都扔掉了。不然的话,今天这事,只怕没办法结束。
林珊自顾自地说着,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女儿听到她的话后脸又白了下。
秦芸的话,让一直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林珊倏然放下心来。她一直都是很相信自己女儿的,听到这个也跟着说道:“看,弘扬,都说了是误会啦。小芸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?都是方伟那个畜生,如果不是他胡说八道的话,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。那种人,就该天打雷劈,自己倒霉,还见不得别人好。早知道今天就不去看他了。”
“还有这个……”秦芸将刚才差点砸到自己脸上的打火机晾出来:“这个,是我经纪人的。我经纪人是个男的,因为工作的关系,他有时候会来这里跟我讨论工作。原来掉在这里了,他上次还因为找不到这个心情不好了好几天。听说这个是他初恋男朋友送给他的,嗯,他是个男同性恋。”
“爸爸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说的方伟,就是跟你有合作的那个吧?我跟他当然没关系啊,就算有,也是你之前说的长辈和晚辈的关系。”秦芸一边解释一边快速想着下面的话。
在自家妈妈的引导下,秦芸终于回过神来,她看着自家爸爸的样子有点害怕,但内心深处却有另外一个声音,或者说是本能在指导她如何去做。
“误会?人证物证都有了,还叫误会?这就是你的好女儿,不知廉耻。”秦弘扬气得眼睛都发红了。
“弘扬,冷静点。别急别急,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。小芸,你快跟你爸爸解释下,你根本不认识什么方伟,跟他没有一点关系。”林珊反应极快,第一时间冲上去拦住愤怒中的男人,一面小声地给女儿支招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秦弘扬指着她的鼻子想要,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林珊是痛苦不敢置信。秦弘扬是愤怒无处发泄。
等到她缓过神来想要掩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,她那种秘密被揭穿的反应,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秦家夫妇眼中。
现在的秦芸,毕竟还小,尚未长成,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。所以等秦弘扬的问题出来后,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心虚,脸煞白的,眼神闪烁着根本不敢跟人对视。这个样子,要说没鬼的话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了。
如果顾烟在这里的话,只怕会忍不住感叹一声,现在的秦芸果然还是嫩了点,不像前世那样早已练就铜墙铁皮功,哪怕天在面前塌下来了也就是眨眨眼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