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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文其实并没有很生气,他见过太多的大人物,也吃过不少闭门羹,遭遇过的恶劣对待也不少。眼前这个,跟那些比起来,还真不算什么。不过,这个闻鉴的小董事长,比预想中的还要有趣。
他朝摄影师丢了个眼神。两人配合了多年,早就培养靠眼神交流的默契。摄影师很快就懂了他的意思,不留痕迹地调整了下摄影机的方向,将镜头对准了那个清丽的女孩。
这边曹文又纠缠了一阵,秦弘扬也不知怎么回事也在跟着拖延时间般。
“顾董,我想问一下您,最近关于贵公司的那些传言,说贵公司旗下开发的楼盘项目用伪劣材料,严重欺骗住户,伤害住户健康的事,您怎么看?还有些对关于您年纪轻轻就当上公司董事长一事表示怀疑,觉得前面那件事都是您的责任,这个,您又怎么看?”
曹文抓紧时间问出问题。
顾烟自然是不可能回答的。如果不是为了将计就计,这几个人根本没机会出现在她眼前。
秦弘扬瞄了眼一旁的女儿,心里得意,却佯装慌乱地说道:“这个事我们正在调查。如果事情属实的话,我们肯定会给住户和大众一个交代的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况且小烟年纪还小,接手公司的时间也还长,就算真的有什么失误也是很正常的。人都是在不断地犯错和改正中成长的嘛。”
这话说的,跟顾烟之前预料的一模一样。
她看看那边曹文眼前一亮的样子,嘴角噙笑:“如果你们再不出去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秦弘扬有些失望,他本想多看点女儿惊慌失措的,可惜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。转念一想,小烟没反应说明她根本没看出来事情的不对劲,这不刚好如了他的意吗?
“真的吗?所以,贵公司现在查的怎么样了?有没有个阶段性的结果可以暂时公布一下?秦总您刚才的意思是,如果真的属实的话,真的就是顾董的责任对吧?只不过因为顾董年纪小,这个是正常的对吗?您刚才说的,是这个意思吧?”
“曹记者,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可以吗?小烟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。而且,我刚才的话,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。我等会再跟你解释。”
秦弘扬装模作样地说道。
大概是戏演完了,这一次曹文几个倒是配合地跟着秦弘扬离开了办公室。
“小烟,我先走了。放心吧,我会把事情解决的。你忙你的事吧。”临走前,秦弘扬还用这种温和慈爱的语气说道。
顾烟嘴角抽了抽。如果不是怕露馅,真的一茶杯砸过去。这么恶心的话,听着都是折磨,真不知道那人脸多大,才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说出口。这大概也算是他的一种才能吧?至少,她是做不到的。
等到这边几个人离开了,办公室恢复了安静,顾烟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来。
曹文在闻鉴房地产待了两个多小时都离开。从他离开时的表情看,这次的收获还是非常丰盛的。看样子,又有一个好稿子出现了。
他进来的时候是秦弘扬带着的,走时却是董事长秘书组的Lisa亲自送到门口的。这个情况,让公司的人心里有些打鼓,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。难道,顾董真的接受了采访?
“你说Lisa?”
办公室内,顾烟听到这个消息时,倒是吃了一惊。她的秘书组有五个人,以Tina为首,下面还有几个低一级的,这个Lisa就是其中之一。
Lisa不是刚进公司的新职工,在闻鉴也上了几年的班,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很老实的样子,没想到最后第一个出事的竟然是她。
“是的,顾董,就是lisa送那几个记者出公司的,其他人也都看着了。”Tina现在很生气,她又不是白痴,自然知道由Lisa出面送人意味着什么。
虽然Lisa并不是很受重视,但是在其他人眼里,她们一组都是董事长的人。Lisa代表的就是董事长,她出面送人,在别人看来,就是董事长接受了记者的采访。
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。顾董根本就没有接受采访,所有的事情都是秦总做的。而且,谁也不知道秦总在记者面前说了什么,到时候报纸出来,有什么不利于公司的言论的话,背黑锅的就是顾董了。
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,她才更加焦急。Tina年纪不大却因为忠诚赢得了顾烟的信任。她是真的全心全意为顾烟想的,所以现在的情绪很激动,眼眶都有点泛红了。
Lisa是他们组,是她负责的人,所以这件事,就是她没做好,是她失职。如果到时候真给顾董带来什么麻烦,她绝对会非常非常自责的。
“不要紧。Tina,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放心,我都看着呢。”顾烟敏感地意识到Tina的情绪有点不对。她对自己的这个秘书还是很了解的,稍稍思考就猜到了对方失态的原因,沉声安抚着。
顾烟越是这样说,Tina就更加自责。在她看来,简直就没有比顾董更好更温柔的老板了。顾董每天都是日理万机,废寝忘食地为公司忙碌,谁想到竟然还有人一天到晚想着害她,真的是太过分了。
“顾董,这件事是我的失职,我会去找Lisa谈谈的。”
Ti
的。”
Tina吸吸鼻子,认真地说道。
“不用。”顾烟拦住她:“Tina,记住一句话,不是不报时候未到。先耐心等着,现在做什么还有点早。”
Tina意识到了什么,想要说什么,但想到自己的身份,又忍住了。不过顾烟的淡定和胸有成足的模样倒是影响了她,让她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些,不像之前那么慌张愤怒了。
“Tina,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,好歹也要对我有点信心啊。而且,你是我的首席秘书,以后遇到的事情还多着呢,现在这点小事就这么不淡定,以后可怎么办啊。”
顾烟心情很好地打趣着。
Tina听这话,脸都有些红了,又是感动又是羞愧。当然,也越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走运,跟了个非常好的老板。
人的直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,好的不灵坏的灵,所以才有乌鸦嘴这么一说。
这不,在曹文来公司的第二天,最新的S市日报上就以头条的形式登了关于闻鉴房地产的消息。报纸上,曹文用一种激昂的态度描述了自己在闻鉴公司的所见所闻,着重强调了里面的员工的工作态度,最后,就点到了重点,对闻鉴房地产,那位小董事长的采访。
“直到亲眼见到,我才相信,外人传说的小董事长确实是真的小。如果不是有人介绍,我都会把她当成一个稚嫩的高中生。也许我的说法有些失礼,但当下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,因为她实在是太小了。当时我就想着,这样一个年纪小,看着更小的女孩,如何能领导这样一个这么大的公司?好在,这位小董事长的态度还是非常温和的,她很配合地接受了采访工作,也回答了关于最近他们公司传闻的问题。她非常的大方坦然,简直可以说是知无不言,我想,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。她直言,针对伪劣材料的事,她已经派人去调查,现在已经收集到了一些材料,准备过段时间就会跟大众公开。她很诚恳地表示,因为自己年纪小,难免会走错路做错事,如果真的是因为她的失误引起,到时候她会亲自跟大家道歉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
被顾烟安抚的Tina,念着报纸上的新闻,还没念完,就因为实在忍不住一巴掌连着报纸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顾董根本就没接受他的采访,他这样是污蔑。”Tina愤愤地说道,如果曹文在场的话,她绝对会毫不客气地直接几脚上去,让那个破记者感受到女汉子的威力。
“那天记者不是已经进顾董的办公室了吗?指不定就是那时候接受采访的呢。Tina,你怎么这么生气啊,我看这个记者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啊,他的态度还是很公正的,又没说我们的坏话。比起现在那些整天往公司泼脏水的新闻报纸,我觉得这个记者已经算是很厚道了。”
Lisa也拿起报纸,把Tina没读完的看完,有些不解地说道。
“你还说呢?那天你为什么要送他出去啊?你就那么闲没事做吗?他们采访关你什么事啊?你是直接为顾董服务的,又不是前台小姐,用得着做那种事吗?”Tina一听这话就怒了,强忍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。
Lisa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,吓了一大跳。很快,她就恢复过来,有些生气地说道:“我怎么了你干嘛对我大吵大闹的?Tina,不要以为现在顾董喜欢你你就摆架子,要知道我可比你早来公司,怎么着也是你同事。平时让着你不过就是看在顾董的份上,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一天到晚顾董这顾董那的,拍马屁也要有个底线好吗?我送个人到门口怎么了?是秦总让我送的,他也是我上司,难道我还能不听话吗?”
“你……”Tina见她这样更气了。
其他几个也没想到两人就这么突然吵了起来,吓了一大跳,回过神来后赶紧跑过来劝说。她们可是董事长秘书团,代表的是董事长的形象,而且办公室就在董事长办公室边上,要是吵起来被顾董听到那就不好了。
Tina看到了报纸,自然表示其他人也看到了。而且,因为最近公司的事频频上报纸的关系,闻鉴很多职工都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。尤其是他们知道S市日报的记者来公司采访后,就关注着。这边报纸一上市,就下意识买了份。
对于报纸上的事情,众人各抒己见,议论纷纷的。一直不太安静的工作环境,现在也因为这份报纸变得更加嘈杂起来。
“顾董真的接受他们的采访了吗?”
“你什么意思?报纸上都这么说了,总不会有假吧?而且那天你不也看到了吗?是顾董的秘书Lisa把那个记者送出去的。如果不是顾董接受了采访,怎么会是由Lisa来送人呢?”很快就有人说出了反对意见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觉得有点奇怪,这件事,怎么看着都不像是顾董的风格啊。”
“怎么不像了?而且这上面说的也都是事实啊,顾董年纪是小啊,我觉得这个记者倒是还不错,写得挺公正的。不像其他的,胡编乱造一堆。”有些思维比较简单的,看着报纸,倒是很满意这篇报道。
“我也觉得有点奇怪。顾董虽然年纪小,但她一向走的沉稳路线啊。你看看她上任以后负责的那几个项目,哪一个不是大获成功?有些,还是她强烈要求展开
烈要求展开的,提出来的时候有很多人反对,但后来事实证明她是对的。其实啊,我一直怀疑顾董的年纪是假的。不过看她的样子,确实是很小,所以才有少年老成这种词啊。”
旁人翻了个白眼,不给面子地吐槽道:“喂,你偏题了,你到底想说什么?想拍马屁的话就直接右拐上电梯,董事长办公室在楼上。”
“哦哦,你们误会了。我是想说,顾董虽然年纪小,但她一向都是很自信强势的人啊。你看这上面都写的什么东西,‘年纪小难免会做错事’,这根本就不是董事长的风格嘛。我完全没法想象顾董说这话的表情。”
“这么一说,倒真的是有些奇怪。顾董虽然脾气很温和,每次看到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,但遇到正事的时候她确实是非常强势,甚至**的。她是不太可能说出这种话来。”
“这毕竟是别人写出来的文字性的东西,有夹杂记者的个人理解和修饰在里面。所以啊,也许顾董不是这么说的,但这个记者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了修饰呢?诶,你们是破案剧看多了吧?一个个疑神疑鬼的,还搞得真像什么都懂一样,尽忽悠人。”
“对啊对啊,这也有可能。再者说,记者这种人,写东西的时候都是有多夸张写多夸张的。”
“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那天明明是秦总带那个记者进公司的,为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提秦总?”
“你傻啊,秦总虽然也是个高层,但跟董事长比起来还是差一截的。有顾董在,还要说秦总做什么?顾董才是那个最有发言权,最能代表公司的人啊。新闻嘛,当然是挑重点的事情写了。毕竟一个版块也就这么大,有字数限制的。”
公司的人议论纷纷的,顾烟的办公室内,也有人就这个问题在跟她讨论。
邰重手上拿着报纸,一脸凝重的,抬头看向顾烟时,又变成了担心和不安:“小烟,现在准备怎么办?”
顾烟倒是很放松,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唯一有点意外,大概就是那个叫什么文的记者写稿件的方式了。从这看似普通的稿件看,这个记者会被找过来,也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“这个记者,心计很深。这个新闻,乍看之下是站在一个中立的角度分析这件事的,隐隐地还有帮你说话的意思。但细细推敲的话,却发现他已经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告诉大家,爱琴海的事情是事实,确实是用了伪劣材料,而且,也都是你这个董事长的责任,原因就是你太年轻了。”
邰重一眼就看出了报道不对劲的地方,也正是因为这个,他才更愤怒。
他也算是知情人之一,虽然没有顾烟知道的那么多,但这件事背后推手是秦弘扬的事情他是知道的。他气的不仅是这个记者的颠倒是非,毕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。他气得,是秦弘扬的心狠手辣。
顾烟是他的女儿,就算他们之间有很多矛盾,但父女关系是不能避免的。做为一个父亲,他背叛了自己的家庭,没有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,这已经是他的失职他的责任。但他非但没有直视自己的错误,反倒是想方设法地为自己谋取利益。现在,更是用这种心狠手辣的方式来对付自己的女儿。
秦弘扬想要公司,这件事邰重早就知道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当年他才会在知道顾老出事后毫不犹豫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,在这家并不是很大的公司留守十几年。但顾烟为了得到公司,拿自己亲生女儿下手的事还是让他无法淡定。
现在,他为了实现自己的阴谋,竟将所有的事情都引到顾烟身上,让小烟成为众人的人肉靶子,承担所有的责任和罪恶。难道他不知道,如果他一旦成功的话,顾烟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吗?他这不仅是想要拿到公司,而是想彻彻底底地毁了顾烟。
这一点,是邰重所完全没办法接受的。(www..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