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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面前才发现,林珊根本没睡,她就睁着眼侧躺在那,像个木头人一样。
那么,刚才自己说的话,她是故意当没听到了?
秦弘扬越发生气了,也没去管她哪里不对劲,自顾自地说着:“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?最近怎么老是在我面前摆脸色?你看看哪家老婆做得像你这样的,居然让我直接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。那以后是不是我病了受伤了,你也就在旁边看着不管啊。”
林珊只觉得身心俱疲。这些日子,彻夜难眠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一闭上眼,脑中就浮现出很多以前的画面。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所谓的产后抑郁症了?
生活根本没有以前想象的美好,甚至还完全相反的,还很糟糕。
难道,真的是距离产生美?结婚,是爱情的坟墓吗?
他们相识相恋二十几年,经历了那么多波折,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,也生儿育女了。按道理来说,现在的日子应该是过得越来越好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呢?
她想不通,真的想不通。
以前她总想着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后,要当个合格的妻子,要把他们的小家经营得好好的,要让一家人感受到家庭的温馨幸福。
理想多美好,现实就有多残酷。现在就是这么回事。
她好不容易生了期盼已久的儿子,却根本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爱护。她好不容易有个完整家庭的女儿,根本没来得及享受这种温馨,就搬出去了。她的男人,也没有以前的温柔体贴,表现出来得更多是自私虚伪。
这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她想方设法,赶走了顾岚安,赶走了那碍眼的公公婆婆,为什么生活还是这么艰难呢?甚至,还远不及以前偷偷摸摸在一起的时光。
“你哑巴了?说话啊。”
吵架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对方反驳得有多凶,而是自己气势汹汹地说出一堆话,面对的却是闷不吭声的木头人。两者之间的强烈对比,有一种尴尬的难堪。
“你要我说什么?”
林珊终于有了反应。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,将之前挡着的那半张脸露出来,声音喑哑得好似哭过一整晚:“说我等了一晚上,才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。说我想着帮你换个衣服去洗个澡,却被指着鼻子大骂了一顿?还是说我让你回房间休息,却被你直接甩了一巴掌?”
女人的话,让秦弘扬瞪圆了眼睛。他傻了般,看着那张白皙脸上青肿的一片,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。可是不管他怎么想,昨晚的记忆都像是断了片,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这,这是他打的?
“弘扬,你说我们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?”
林珊的这句感慨,如灭火器一样将秦弘扬的满腔怒火瞬间浇灭。他喉咙被堵住一样,只能傻傻地看着面前憔悴伤心的女人。
“我已经很努力了,努力想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,努力让我们家庭变得幸福,努力减少你的负担,努力实现你的愿望。可是,这些好像都还远远不够。你看,自从我们结婚以后,你已经打过我多少次了?每一次我都安慰自己说那是因为你在气头上,那是因为你心情不好,可是……真的是这样吗?”
她苦笑:“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,心情有多糟糕,你从来不曾将这些情绪发泄在我身上。至少,我们在一起二十几年,经历过的争吵,还不如结婚后的这两年。弘扬,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我很努力地想,很努力地改,可是,现在这个样子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她说着,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秦弘扬本来还傻傻地站着,当她的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倏然惊醒,猛地上前,一把将这个憔悴伤心的女人抱在怀里:“对不起,阿珊,对不起。都是我不好,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,我有点太累了。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跟你没关系。你一直都很好,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,是我不好。你不要哭……”
秦弘扬不说还好,一开口林珊的眼泪就真的忍不住“啪啪啪”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了。
“弘扬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。我真的好怕,怕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毁了。”
林珊抱着秦弘扬痛哭着。
秦弘扬嘴上安慰着,眼神却有些闪烁:“是我不好。我只是因为昨天遇到了点事心情不好,喝多了酒。我不是有意的,我只是喝多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阿珊,原谅我。”
夫妻俩抱着痛哭一阵,虽然两个人都看着有点惨,但好歹气氛是缓和了下来。
为了表示补偿,一向秉持着君子远庖厨原则的秦弘扬甚至还亲自下厨下了两碗面。早饭,就靠这两碗面应付了一顿。
“铃铃铃。”
门铃的声音,打断了房间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安谧。
林珊刚准备去开门,一旁的秦弘扬就早先一步地放下了碗筷:“你吃吧,我去。”
林珊看着面前的碗筷,再看看那边健步走过的男人,心里酸涩一片。下意识地摸了摸还有些胀痛的脸,也跟着放下了筷子。
“妈,你怎么来了?你一个人来的?爸呢?”
门口,秦弘扬看着突然跑来的老太太,吓了一跳。
“我自己坐公交车过来的。又没多远,这不很久没看到你了吗?过来瞧瞧,顺便看看阿珊和我的宝贝孙子。你爸在家呢。”老太太看到小儿子就高兴地乐眯了眼睛。
虽然上一次见面两人有些不欢而散,但都是过去的事,老太太早就忘了。这么长时间不见,她有些想儿子想孙子了,所以就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了。
至于上次吵架的事,本来就跟儿子没什么关系,都是她那个讨厌的儿媳妇在旁边挑拨离间,不然的话哪会发生那些事。
大概婆媳是天生的冤家,这种事情是跟本能挂钩的。所以哪怕之前老太太那么喜欢林珊,看顾岚安怎么都不顺眼,现在一旦林珊成了她真正的儿媳妇,看不惯的人也直接变成了林珊。
这才没多久,两人就吵了不知多少次。
最重要的是,她还害得儿子都对自己有意见了。
这个,才是老太太最无法接受的。
要知道,以前儿子跟顾岚安那个病秧子还在一起的时候,自己可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,来了以后都是住在他们家里被当成祖宗奉着的。哪像现在,还要看林珊的眼色。这样比较起来,顾岚安虽然身体不好,没给自己生个孙子,但好在性子软比较好拿捏,而且也孝顺,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她的。每次她去,哪次不是大包小包地拎回去?
从这一点看,林珊就远远比不上顾岚安。
老太太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早就将两个儿媳妇比较了彻彻底底。当然,要她说的话,这两个儿媳妇她都不满意。奈何儿子虽然很孝顺听话,但大事情上还是自己做主的多。
以前跟顾岚安结婚这个还情有可原,毕竟那时候家里穷,需要顾家的钱。但现在不一样了啊,弘扬都当了那么大公司的总经理,有的是钱,长得又好,事业又有成的,想找什么样的老婆没有,多少年轻没结过婚的小姑娘随便他挑。从这一点上,老太太是非常不赞成儿子跟林珊的婚姻的。
要她说啊,弘扬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,至于林珊,反正这么多年也都是这样没名没分地过了。只要每个月定期给她点钱,把她们娘俩好好养着不就够了吗?
好在老太太这些话从来都只是在心里想想,没有实打实地说出来。不然的话,又是一场大风暴是少不了的。
“哎呀,才吃饭啊?都这个点了,吃早饭吗?就吃这点东西?那营养怎么跟得上啊。”
老太太颠着小脚走过去。一进门,看到林珊的同时就注意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两个碗。碗里是清汤寡水的挂面,桌上放着两碟小菜,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寒碜。
“阿珊啊,弘扬可是每天都要上班工作的人。这人啊,不吃饱不吃好精神就不好,工作的时候精力也跟不上。俗话说得好,早上吃得好,中午吃得饱,晚上吃得少。这早餐可是非常重要的,最起码要营养丰富,你怎么能就一碗清水面打发了呢?做人老婆可不能这样偷懒,这要是放在我们以前,那是要被浸猪笼的。”
老太太的话匣子一打开,想要关上还真有点难。最重要的是,她说话根本不需要别人配合,自己一个人可以演完整场戏。
这边林珊那句“妈”都还没叫完,就被老太太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了。
她心情本来就不好,一看到老太太就想起了上次的事情。现在就老太太居然二话不说就开口训人,脸就跟着沉下来了:“妈。”
秦弘扬在一旁注意到这,暗叹一声不好,赶紧上前:“妈,这是我要求的。昨晚吃得太撑了,今天想吃点清淡的解解腻。”